那一日安明皓在铺子里买了四盒胭脂交与遗丑,道是想与她交个朋友,这胭脂便算是见面礼,日后也不必还。可偏遗丑觉着自己欠了人家好大的恩情一定得还,安明皓拗不过她,两人便最终约好了明日晌午时分还在刚才那个巷口见面。
揣着那些胭脂回到逐月楼时已是酉时,正赶上扶风巷里的生意准备开张,荷娘与云柳都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楼里的花娘子们也只顾着梳妆打扮。遗丑暗叹一口气悄悄溜回女婢杂居的后院,做贼似的将怀里的胭脂盒掏出来整整齐齐的在炕上排放好,如把玩珍宝般小心翼翼。
遗丑向来不敢忤逆云柳的意思,可那次不知出于何因遗丑竟偷偷藏下了一盒胭脂。她把胭脂掖在被子里就连睡觉时也紧握在手里,似乎这样做便能通过那方小小的瓷盒触碰到那个拂风把扇的白衣少年。
那段日子,她与安明皓还有阿璃相伴而行,几乎走遍了整个韶安城。虽说不过是初识,但三人的感情却比相交多年的发小还要好上几分。
有一日安明皓独自来找遗丑,道是寻到处好地要带她去瞧瞧。遗丑不想拒绝,随即跟荷娘告了假匆匆溜了出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撞见了魅雪,遗丑不想与这人有过多牵扯,便拉着安明皓快步走了过去。意外的,魅雪今日竟没为难遗丑。
遗丑回过神来,她与安明皓已经走出逐月楼很远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竟还拉着安明皓的手。这让遗丑瞬间烧红了双颊立马要将手放开,却在脱手的一瞬被安明皓不动声色的反握住。遗丑一时诧异不已,挣了挣却没法抽出手来,这下连耳根也红烫了起来。
安明皓见她这般不禁朗声一笑,遗丑清清楚楚的听见他很认真的说,既然牵住了就不要放,我可不想让自己后悔。
不想后悔吗……遗丑略想了想便释怀了不再扭捏尴尬,大方的与安明皓扣紧了手,任安明皓牵着往前走。
到了城北的一座荒苑前安明皓突然停了下来,遗丑望着眼前这间荒屋觉得很是莫名,这屋子除了破点旧点没有人住……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遗丑这样想着便顺口说了出来。安明皓听了只是一笑,推开那虚掩的破门牵着遗丑走了进去。这情形简直就像是偷来幽会的男女,偏要寻着这些无人的地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遗丑突然想到这些便不自觉的羞微红了脸。
“你今天怎么这样害羞?平日里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那是……那是因为……阿璃不在……对了,阿璃怎么没有来?”不知是想掩饰什么遗丑竟有些口不择言。
“我没告诉她今天要来见你,其实我一直想单独同你出来的,哪怕只有这么一次也好……罢了,还是不说这个了,我明天就要离开韶安回梁国去了,今天就权当是为我饯别吧。”安明皓说这话时脸色并不好看,那眼底沉沉的墨色似乎还泛起了些许水雾。遗丑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可还没等自个儿瞧清楚安明皓的眼睛,自己的眼前却越发模糊起来,低头抬手一拭便沾了一片泪水。
怎么这样没用,又不是今后不能见了,他要走谁能留得住呢!遗丑在心底暗骂自己没用,正想抬头却发现安明皓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他的手总是这样温热的,能给人一种安心的归属感。
“阿丑你别哭,今后我们还有机会能再见的。我可以再到金国来,你也可以去梁国去找我。我有脚你有腿,还怕今后找不到彼此吗?”
“可是你会忘记我的……”
“怎么会。你和阿璃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人,我自然是不会忘记你们的。走,我带你去那边看看。”
遗丑努力的忍住眼泪,跟随安明皓走到一棵丰茂的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