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酒香不怕巷深。
李莫延坐在酒馆的角落,自得地喝着店家自酿的黄酒。
这家小酒馆是典型的家庭式作坊,一对中年夫妻加一个十岁的孩子就是酒馆全部的人了。
酒馆的位置有点偏,在一条深弄里,行人不是很多,但酒馆的生意却是相当的好。李莫延很喜欢他们的酒。这对夫妻老家是杭州的,祖祖辈辈都以酿酒为生。
以前在杭州时,李莫延喜欢时髦的洋酒,这次停职来到上海,喝了这种家乡酒后,才觉品出了这酒真正的好处。所以,只要一得空,他就要到这来喝上几杯。
李莫延好酒却从不贪杯,只是今日明显已经有点多了。
酒店老板是个忠厚人,看见李莫延已经眼带醺意,小声地提醒他莫要贪杯。李莫延也不为难老板,放下酒钱便出了门。
酒馆的位置不是很好,但却也偏僻的不算太过分,拐了两个巷子便又能看见大上海的灯红酒绿。街对面便是陆风的娱乐城,门口挂着一张歌女的海报,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不知为何,李莫延忽然想到了“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这句诗,不过瞬即失笑,真是喝多了坏了脑子,居然在这边酸溜溜地学人忧国忧民。且不说自己也是在这娱乐城混饭吃的,就是那些“商女”,谁背后没有一两个无可奈何呢?
李莫延自顾自地笑了笑。
黄酒的后劲足,刚出酒馆还不觉得,这会吹了一阵风,竟有了几分醉意,颇有点站不住的感觉。
柯洛走出娱乐城大门时一眼就看到了街对面的人。
早上李莫延说自己病了,虽说一听就知道是他在扯谎,可这一天,柯洛终究是放心不下。想到那会在徐州战场,李莫延蜷在床上的样子,柯洛一整天都坐立难安。等到晚上,柯洛终于忍不住,准备去他那瞧瞧,却不想,一出娱乐城的门就看到了他。
一开始柯洛颇有几分恼意。可是很快他就发觉对面的人不对劲。先是在自顾自地笑,可是那笑却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然后,走路也是摇摇晃晃,显是酒醉的样子。
柯洛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李莫延醉是醉,意识却显然还清醒的很。
看见柯洛的一瞬间,还笑嘻嘻地说了句:“早上可是请了假,不算旷工的哦。”柯洛无奈地苦笑。
可能是并不算真正的醉。柯洛把人扶上车,送他回去,整个过程他都安安静静,甚至安静得让柯洛觉得害怕和不习惯。
可能是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柯洛一直觉得自己看不懂李莫延。他的表情从来都是一律的风度翩翩的笑,即使在徐州时大概生气到极点了,嘴里喊着“滚”时,柯洛还依稀从他脸上看到了笑,尽管是眼神冰冷的冷笑。但是这会的李莫延,却明显的阴沉的可怕。
直到把他送进家门,扶上了床,李莫延的状态仍是不对。
“是不是,好人都不长命?”
沉默了那么久,说出第一句话竟是这个,柯洛不由睁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过,李莫延显然也不是需要柯洛回答他,仿佛在自言自语般呢喃:“死了大概也没什么不好,个人恩怨、国仇家恨都成了过眼烟云,也就不需要操心了。”
柯洛却是被这自言自语弄得悚然心惊。未及他深思,衣领却被李莫延一把抓住,然后唇被咬住。柯洛被这突然的袭击弄的呆了一下,就这一下,那还带着酒气的舌头已经伸进了牙关。不知道是不是酒醉的缘故,柯洛觉得,李莫延今日的吻和记忆中的缠绵温柔完全不搭界,充满了侵略性。
这一吻结束,两人俱已呼吸急促。
柯洛留着残存的一丝理智想把李莫延推开。
“别动!乖,让叔叔上一次,以前的事咱们就两清了。”带着醉意的声音嘶哑地响起,竟还不忘诱哄胁迫。柯洛加大了力气想推开,不想李莫延却执着地撕扯着他的衣服,唇也在他脸上颈上落下了无数的吻。
其实,凭柯洛的力气真要推开李莫延的话绝对没有问题,只是,两人一人急切的想要把对方推倒,另一个其实也并不是很想拒绝,所以,很快,已经赤裸着纠缠在了一起。
直到某个隐私的部位被手指撑开,微微的刺痛让酒意散掉了三分,李莫延倏地清醒。
“喂喂!!柯洛,停!!我刚刚是喝醉了,你快点停下来!!”
只是,柯洛却已充耳不闻。
欲火这种东西,一旦点起,又怎能说灭就灭?
真是自讨苦吃!等到柯洛开始有规律的、用力地撞击着自己的身体时,李莫延犹在叹息。
快感一波波袭来。虽说是在下面,却也能享受。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吧!李莫延自我安慰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