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十四
1939年夏。
大清早，陆风由司机载着去娱乐城。
一年前，他把大半的产业都转移来了上海美租界。美国驻华使馆里的一名官员，是他留学期间的同学，所以，他轻而易举地寻求到了庇护。
不是他没种的逃跑，而是，需要他照顾的人实在太多，而且，他也舍不得来之不易的安定幸福的生活。所以，日本人占领杭州前，他果断地带着所有人来了上海。离开前，炸光了码头、厂房，只留了几个机灵的手下守着几个不算扎眼的铺子。杭州毕竟是根，而且，也确实需要留个眼线，万一在外面漂着的人回家了，好歹也不至于失去了联络。
事实证明，留个眼线是正确的。
今年年初的时候，茶馆的老王就发现林竟这孩子回了杭州。
经过一些曲折，现在总算也到了上海。
所以，现在很好。一切都很好。小辰、小洛、林竟、文扬，大家都呆在上海，时不时的见个面，虽然文扬和小竟见了面总是流淌着一点尴尬，一个愧疚一个无视，虽然小洛和小竟总是喜欢抱着小辰说喜欢，但总的来说，这一切已经是很难得的幸福了。
这两年，陆风觉得自己已经比以前宽容多了，大概是环境和岁月改变了自己。
来上海后，他在租界区黄金位置开了个新式的娱乐城。兵荒马乱的年代，也不能阻挡一些人寻欢作乐的脚步，所以，他的娱乐城生意很好。
其实，他很想把这些生意全交给小洛打理。但是，那孩子天生不够狠，对于一些需要狠心点的人和事，他都拉不下脸。而且，现在娱乐城主事的几个也都不服他。所以，陆风时常想，如果那个人还在身边就好了，那样自己就可以安心的陪着小辰。
快到药铺时，陆风斜眼看了下窗外。
方才餐桌上，小辰嘱咐他让他晚上回家带几味补药回家。因为林竟刚到上海时，身子极虚，一个老郎中开了几个中药食谱，尝试过后效果颇佳，因此小辰迷上了研究药膳。陆风琢磨着，经过药铺时，把药先买了。
只是，这一瞧，陆风却瞧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人搂着一个美少年，旁若无人的说笑着什么，边上的小男孩直被他说的笑个不停。亏得这两年时不时地担心他一下，惦念他一下，这人却在这里携美同行，日子看样子过的颇为滋润，当下，陆风恨的咬牙切齿：“李莫延，胆肥了，我就不信你没打听过，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已经来了上海，都到这了，竟敢不来找我！”
李莫延抬头看见陆风时，倒并不十分错愕。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陆风来了上海，在这样一个弹丸之地，抬头不见低头见，能遇到也并不十分奇怪。只是，这老兄脸上的黑气真是重的可以。
“唷，这不是陆老爷吗，好久不见，怎么到大上海来发财了？”
看见陆风脸上的黑色又重了几分，李莫延笑的更欢乐。不过，他也是见好就收的主，当下拍了拍身边男孩的屁股，轻声说了句：“乖啊，今儿先回吧，我改日再去找你。”打发了身边的人，然后又转向陆风，笑得妖孽横生：“陆老爷赏口茶吃怎样？”
看着李莫延坐进自己的车，陆风努力平复了一下躁怒感：“李莫延，你最好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不来找我，至不济也给我个信，让我知道你活着吧？”
李莫延认真想了下，竟十分正经地回答了一句：“小的觉得，小的是生是死，应该都不会影响到陆老爷的情绪。”
听完这句，陆风所有的愤怒都被轰成了渣滓，只留下悲哀：“莫延，我说过，我当你是朋友，你也对我说过，你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但是，好像我唯一的朋友，对我也没什么真情实意。”
看到他这副语气和姿态，李莫延终于吓了一跳。
“喂喂，我说你不至于吧，我嘴上喜欢损人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那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连个音讯都没有。”就一眨眼的功夫，陆风又回到了那个放佛强硬到永远不会被伤害到的样子，看人也带着不屑。
李莫延有点悲愤地想，自己还真他娘的犯贱，眼前这人对自己凶狠恶毒强硬反而更习惯一点，那种娘们唧唧的软弱在这人身上出现实在太违和。
“离开杭州之后，我就开始做情报工作，我的情况有点特殊，所以不太方便联系你们。前段日子来了上海，但是我是被停了职的，上峰还在调查我，这会找你们，不是给你们找麻烦吗？”
“我陆风这辈子什么时候怕麻烦找我了？”
“切， 现在家大业大，怎么不怕麻烦了？”李莫延嗤之以鼻。对于陆风，他再了解不过。可以让他不顾一切的永远只有一个人——程亦辰。至于其他，他也信陆风当他是朋友，但朋友这词其实很宽泛，朋友不仅有为之两肋插刀的好朋友，也有用来出卖的酒肉朋友。在陆风心里，自己虽不至于是被用来出卖的，但应该也到不了两肋插刀的程度。说到底，自己还是不信他的。李莫延轻笑，其实自己也挺可悲的，这辈子自己好像也没信过什么人。

终于搬完了
后面部分没有看
没有查错别字
没有修改
我承认实在偷懒啊
太累了
那啥，叔，咱以后再说

因为隔的时间长了，怕和前面的对不上，而且，思路也还没有理的很顺
所以，低调的在这里更文
就当先存着，等以后修改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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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莫延，回来帮我。你知道，我想和小辰多点相处时间，手头的生意我想交给我的一个晚辈，但是他需要有人教他。莫延，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你知道，我只信你。”
李莫延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沉默不语。
“你不说话，那就这样决定了。明天开始，就去我的娱乐城上班吧。”
李莫延苦笑：“你还是这么独裁！你非要我去你那，由此引来的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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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延按时出现在办公室，让陆风心情大好。
这只老狐狸，本来就滑溜，自从脱了自己的掌控，陆风自认已经越来越琢磨不透他了。对于他今天是否会来，他其实是没有把握的。不过还好！
当下，陆风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青年介绍：“小洛，这是李莫延，我的朋友。你可以叫他李叔，他也是你的长辈，以后你就跟着他学习，要尊敬他。莫延，这是小洛……”
陆风还在说着什么，但是被互相介绍的两人相对一望，都有点发懵。
自从上次徐州战区一别，已经一年有余，这会子见面，两人一时间都有几分尴尬。等陆风介绍完，一时间竟然冷了场。
不过，终究还是李莫延的脸皮厚一点，率先反应了过来，当下讪笑着和柯洛打招呼：“柯记者，自上次一别，也有些时日了，可还安好？只是没想到你是陆老板的子侄。”
柯洛却也跟着李莫延的话，微红了脸，回了一句“李叔好”。
陆风见两人竟然认识，不由笑道：“莫延，见小辈怎么也要给个见面礼吧？”
李莫延不由撇组：“不是吧陆老爷？我现在一穷二白的等着陆老爷赏饭吃，哪有好东西可以让陆老爷洛少爷看得上的。”
“莫延，我记得你以前诓了永和斋的杜老板一块玉佩，那可是好货。当见面礼不是正合适？”
李莫延夸张地做出大惊失色的样子：“啊，到了大上海，陆老爷一下子成陆奸商了，我们这些小喽啰的东西都惦记！不过，你惦记也没用，东西早不在我身上了。”
陆风原本只是和李莫延玩笑，倒是听说东西不在了颇为惊讶：“我记得你以前很宝贝，一直带身上的啊。嗯？不会拿去哄男孩子了吧？”
“陆老爷都猜到了，还揭穿我啊？”
李莫延白了陆风一眼，两人倒是先后笑了。
又说了些工作上的事，左右不过是介绍一下娱乐城的情况。
倒是临了，陆风迟疑片刻后，居然还郑重的嘱咐柯洛送李莫延回家。“家”自然不是真的家，只是一个临时居住地而已。陆风也没有问李莫延愿不愿意，发扬一贯的“凡事我说了算”风格，帮李莫延重新安排了住处。
柯洛也很听话地奉命送李莫延回家。一路上，两人各自说着一些不咸不淡的话，倒也不会尴尬冷场。
直到到了目的地，临分别前，柯洛犹豫了很长时间，终于嗫嚅着说出了一句对不起。
看着这孩子满脸的歉意和尴尬，李莫延不由失笑。
其实对于重新和柯洛相逢，李莫延倒是欢喜多于尴尬。
毕竟，柯洛的颜就是自己喜欢的。即使不是如原以为的那样有真情实感，但是这样的漂亮孩子，光看看也是好的啊。
而且，经过这一年多，李莫延对当时的情况倒是又比当初多了几分释然。毕竟，这孩子也没有说喜欢自己，都是自己自以为是而已。
既然能理解，就不会有多余的怨恨，左右不过是一些床第之事，他也是个中高手，自然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仍然低调的更文
十五的一点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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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在意吗？”见李莫延似乎并不是很生气，柯洛又犹豫着继续道歉解释：“那时候的事是我不对。我有喜欢的人……他有爱人了，我总出现在他们面前总是不好，而且，他也叫我要找个人好好的过日子。所以，我很想试试，然后就遇见了你。……我真的做不到。重新有他的消息，看到他给我写的信我就明白了，这辈子无论如何，我只能爱他一个了，永远只爱他……”
呵，真是够深情。
柯洛满怀歉疚的声音越来越小。李莫延看着他微微低下的头，双眼飘忽不敢正视他的可怜小心样，只觉得这孩子可爱无比，不由又是一呆。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音，柯洛又嗫嚅了一句：“如果你在意那些事，不想见我的话不要紧的，我去和陆叔叔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柯洛倒是蛮坚定的。看着他变了神情，李莫延仍只觉得可爱。哎，这孩子完全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可惜了，是个死心眼！
而且，就算他不是死心眼，李莫延可也不敢把他往床上拐了。啧啧，陆风的崽子啊！李莫延在心里咂嘴。手却顺了顺柯洛的头发，颇有点语重心长的说了句：“那倒不必，大家都是男人，寻欢作乐的事不必太认真。”

十六
一开始到娱乐城上班，李莫延其实还是有那么点不太情愿。可是真正开始做事后，他就发现，这地方真他娘的太适合自己了。
军旅生活毕竟枯燥。
虽然他一直坦言自己有龙阳之好，并且上司都很宽容地纵容了他的爱好和脾性，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胡来。军法无情！这一年多来，李莫延几乎过着半禁欲的生活。
现在来到了这个地方，李莫延很快就敏锐的发觉了好处。看着那些穿来走去的服务生，心情不由大好。这是真正掉入了花丛。这些各色长得漂亮的男孩子，光看看就是幸福无比的事情。更何况，他们跟部队里的小兵不一样，只要有你本事哄住，那就是既可以看又可以吃的。而对于自己哄人上床的本事，李莫延一向自信又自豪。
所以这几天，柯洛看见的李莫延总是神采飞扬、精神抖擞。
既然有了吸引力，李莫延对于去娱乐城上班自然就投入了巨大的热情。但是今天他却又有点提不起劲。人到中年，真是什么本事都退步了，以前半天就可以把一个孩子拐到床上的美好岁月大概是如那黄鹤一去再不复返了。
李莫延一边“伤春悲秋”，一边在那练拳。
李莫延的这路拳法倒没什么来路名堂，从小时候一直练到现在。一开始是跟着杂耍艺人练的一些花架子，后来跟杭州城里的一些兵士学了点大众路数，再加上十几年打架斗狠的实际经验，糅合成了现在这样的野拳。他也不求威力，到现在这岁数，更看重的是活动筋骨保持体力。毕竟，即使在军中，自己也从不是作战人员，打打杀杀的事并不需要他冲在前面。
他的感叹其实也是事出有因。
本着万花丛中过，不摘一朵是罪过的信条，前几天李莫延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那个男孩子叫小九，是娱乐城的服务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长相也十分好，是那种清清爽爽型的，李莫延不过见了一眼就记住了。这几天，在小九身上，李莫延倒是下了点功夫的，送点小礼物、请吃饭这些惯常的手段都用上了。
而这小九也表现的毫不排斥李莫延的殷勤。
察觉到小九似乎很需要钱，昨天晚上，李莫延很直白地送出了不算小的一笔现金。看小九很爽快地接受，他自然以为火候到了。
亲吻、调情……前戏一如既往地温婉。两人也算得上缠绵了。可是等李莫延真正准备提枪上马时，那个小九却红着眼睛说要回家。
情爱之事，李莫延向来追求你情我愿，送出去的钱，当然也没有收回的道理。这事最终就是李莫延“人财两空”。李莫延其实也并没有什么被耍了的恼怒，就是感觉意兴阑珊，再加上昨晚的临时刹车，能有劲才怪了。
柯洛打进李莫延家门时，就看到他在不算大的客厅里练着软趴趴的拳，全不似前几天的虎虎生风。
这些天，柯洛都自己开车来接李莫延上班。就是家门钥匙也配了一把。这是陆风的意思，拿他的原话就是“希望莫延把柯洛当儿子一样教，希望柯洛把莫延当长辈一样敬”。至于当事人的意思，陆风恨霸道的无视了。不过李莫延本身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只是他觉得柯洛可能有点不适应。
“李叔，去上班了。我给你带了早餐。”
嘿，这孩子可真听话，李莫延暗暗地想。这几天，柯洛都很准时的来接他上班，除了第一天外，他都很用心的准备了早餐。有时候看见李莫延脏衣服乱扔，晚上送他回来后，还会顺便帮着收拾。作为晚辈来说，已经十分尽职，甚至有点过头。毕竟亲儿子也未必会给老爹洗衣服不是？
“我今天不想去。”
“恩？怎么了？”
“胃不舒服。”李莫延信口扯了个理由。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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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一夜，欲海沉沦。
李莫延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疼。身边的青年还在沉睡，长长的睫毛因为熟睡而安静的一动不动，却是说不出的让人觉得好看。
哎，这个容颜至上的好色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
眼前的孩子怎么样都不是自己能捕获的！怎么还不吸取教训？
不过还好，总算昨晚没有听到那小崽子嘴里喊出舒念这个名字，不然可就真的要吐血了。可能是因为李莫延的注视，柯洛也醒来，睁眼就是朝李莫延灿然一笑，仿佛多少个清晨，他们都是这样相拥而醒般的自然。李莫延有一瞬间的恍惚。
“喂，小鬼！昨晚做的可够猛啊。比起和舒念做怎么样？”
“李叔，请你不要那样说，舒念是最好的。”柯洛一听到舒念的名字，立即收起了刚才的笑，非常认真的说话。
果真还是自虐，不该期待的永远别去期待。李莫延自嘲地一笑，拍了拍柯洛的脸：“好了，知道了，你的舒念是最好的。现在可以起床了。”

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娱乐城内永远是声色犬马，人潮拥挤。
李莫延早上到娱乐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询问小九的动向，这才知道，那个孩子在单方面宣告终止一场欢爱以后，就向管事的告了假，难道拿了那几个钱就跑路了？这也未免太没出息了吧？李莫延摸摸鼻子无趣地想，不过却也不太在意，对长得好的孩子，他一向宽容。
娱乐城是陆风来上海后一手开办的，里面的头头脑脑全是以前在杭州时就跟着陆风的兄弟。这些人敢拼敢打，无不带着一股子痞气和狠厉，如果是陆风管事，这真的算不得什么，甚至可以说，这就是陆风发展壮大的法宝。可是现如今陆风慢慢地淡出江湖，柯洛接管了大部分的事务。这些老资历的越来越蠢蠢欲动。
一大早柯洛看到娱乐城最大的刺儿头跪在自己身前时，还有点茫然。
这个刺儿头，道上都叫他老黑。老黑其实并不姓黑，长得也是白白净净，之所以有这个诨号，完全是因为他又狠又独，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连亲儿子都可以牺牲。以前陆风也是敲打了他多次，才让他服帖。这段时间娱乐城人心不稳，闹的最狠的就是这个人。
柯洛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人，心下恍然。他完全不明白李莫延使了什么手段让这么个大佬近乎绝望的来哀求自己这个一向不被尊敬的小辈。那一天，直到娱乐城关门李莫延也没有出现，眼镜老黑佝偻着身子出了门。第二天，有人在巷口发现了老黑的尸体。全身被砍了十几刀。听说，他的宅子也被烧的一干二净。

后来柯洛问及李莫延，那人只笑着说，他不是喜欢独吗，那就让他独个够，他不是想脱离吗？那就脱离个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细细琢磨，柯洛立刻回过味来，他不擅长阴谋诡计刀光剑影，但并不代表他笨。想来，李莫延是慢慢架空了老黑的势力。没了自己的势力，那些仇家能不蜂拥而上，把他生吞活剥了？
柯洛很清楚，李莫延这么做是为了自己，但是他打心底觉得，其实可以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解决自己的危机。比如说，架空了老黑后娱乐城依然可以给老黑一点庇护，这样，至少不用死人。想来，那天老黑来求情也是那个意思。
这些天，柯洛一直很忙。收拾掉老黑后，各个大佬意识到，柯洛不是一个人，他背后站着陆风，站着李莫延这只狐狸，他们即使不想管事，但是想收拾几个人还是易如反掌。所以，他们也开始正视柯洛这个当家人。否则，恐怕眼镜老六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了。李莫延却更少的出现在娱乐城。其实想想也明白，陆风请他来护犊子，但哪能真的护一辈子。他所能做的，也只是给柯洛争取一点成长的时间而已。想真正的当家，从来只能依靠自己。
眼镜老黑死后的一个月，柯洛才把突然变多的事物厘清了头绪。也发觉，自己竟与李莫延半个多月未见。
柯洛心底明白，不见，除了忙更大的原因是对这个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他怎么可以对曾经的兄弟毫不留情？不过，终是许久不见，心底的思念也渐渐变多。
深吸几口气，柯洛终是踏进了那座院子。
不过柯洛绝对想不到，屋子里竟是一室春光。
李莫延坐在床榻沿上，另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全身赤裸，跪在地上，床边的两人，都略掉惊愕地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人。少年的嘴巴，还含着李莫延的某个部位。想来，如果不是他的打扰，定是在有节奏的吞吐着。
这个少年，竟是告了很久假的小九。
停顿了几秒，小九惊慌的站起来，不知所措地一会看看李莫延，一会看看柯洛。
倒是李莫延，十分从容地起身，拍了拍小九的脸，告诉他自己乏了，让他自己回家。
小九穿妥衣服，却也没立即走，低着头站在那不言不语。
李莫延笑了下，拿起自己的外套，摸了下后转向柯洛：“柯少，今儿手头正巧不方便，你给小九几个大洋吧。”
一瞬间，柯洛五味杂陈。
小九拿了钱，看了眼李莫延，走出了门。
柯洛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说出了心底的话：“李叔，你值得更好的，找一个人定下来吧。”
不过，李莫延显然并没放在心上。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也似对小九那样拍了拍柯洛的脸：“放心，你李叔心里有数，不过，我这以后你不要再来了，再被打断几次，我可要不举了。”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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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莫延的那句不要来，柯洛原本以为只是玩笑。
可是，待第二天柯洛再去他家时，李莫延竟十分认真的重申让他不要来。
第三天，就已经是警告了。

不过，柯洛认准的事也不会轻易妥协。无论李莫延怎么说，他只固执的说：“陆叔叔说你是长辈，要我好好照顾你的。”
面对柯洛的执拗，最终李莫延还是败了下来。不过，他却跟柯洛做了个约定，要到这屋子来，必须是在李莫延知道的情况下。并且，他不能动这屋里的任何东西。
就这样，两人很快又形成了固定的相处模式。
柯洛每天带着早餐来接李莫延上班，不过不再进屋。有时候李莫延不去，柯洛就留下早餐走人。
有时候，柯洛会被允许进屋。当然，这种时候，柯洛会把对长辈的照顾做的更全面，洗衣做饭，当然，通常还包括在床上的。
这样，时间过的飞快。
转眼已经是冬天。
柯洛开着车，不时看一眼边上假寐的人。
这些时日，李莫延已经很少去娱乐城。不过，柯洛每次见他，都觉着他透着彻骨的疲惫。陆风让自己把人接去家里过冬至，原本以为他会拒绝的，可是，李莫延考虑了一下，却还是同意了。
“也确实该见见了，不知道他该怎么怨我呢。”李莫延轻笑着自言自语。
柯洛听后浅笑道：“李叔，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你放心，陆叔叔不会怪你的。”
李莫延哑然失笑，却也不多做解释。
一路上，柯洛都不明白自己的话有什么好笑。不过看着他一脸疲惫，却也不忍再问。
敲响陆风家门后，很快就有人来应了门。
门里头露出一张俊秀的脸，忽闪着大眼睛。到上海后，柯洛都住在陆风家里，与这个青年自然再熟悉不过，立即转头向李莫延介绍：“李叔，这是林……”只是，他话未说完，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林竟在愣了三秒后，迅速开大了门，然后整个人挂在李莫延身上，脑袋搁在他的颈窝缓缓蹭着，嘴里喊着“李叔”，带着长长的尾音，里面包含着的是说不出的亲昵。
一时间，柯洛有点五味杂陈。

二十 （下）
回到村子，林竟颇有点如鱼得水的味道。以前常和他玩的人多不在村里了，林竟也有点唏嘘，可是这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连着几日不着家，带着村里的半大孩子满村子野。
从地里扒几个红薯烤烤那是小事，最离谱的是，那晚李莫延进了次杭州城回来，闻着满院子的香味，第二天，他就听说村长李老爷子把自家的小孙子被揍了一顿。
“你看看你，以前皮就算了，这都二十好几了，还这么顽劣。大黄是陪着春生长大的，你却撺掇着春生把大黄给吃了，你……你，你简直……”李老爷子年纪一大把，这会拄着拐杖在屋子里训斥林竟，林竟却是故意做出一副顽劣的样子，更让老爷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三伯，不气不气啊，回头我狠狠教训这小子。”
眼瞅着这小子越来越得瑟，李莫延赶紧起身打圆场。
“淘气。”轰走了李老爷子，李莫延在林竟额上弹了一下。
“你可不许骂我，他家那个大黄以前有回从东村追我到西村，那也太没面子了，我这是报仇雪恨。”
“谁要骂你了，你就不知道给我留点？”
“留了，一会给你端去，李叔，我们要一直住这就好了。”
“真长久在这也不见得好，乱世无安乐。不过这次我们可以多住几天。”
“诶，真的吗？能住多长时间，要不到明年桑葚熟了的时候？你还欠我桑葚呢。”林竟笑得眉眼弯弯。
屋子有点年头了，但是收拾得很干净利落。院子里有两棵桔子树，却长的并不算好，倒是屋前的一小畦白菜长得十分精神。小白菜是隔壁的艾家大娘种的，他们家人多，多种块地也多口吃的，不过这样倒是让这个久不住人的屋子多了点烟火气。
已是黄昏，屋上的烟囱正冒着青烟。
挺像个家的，这是柯洛的第一感觉。
对于柯洛来说，这几天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陆风起先告诉他，李莫延和林竟顶多离开个三五天就回来，可是等到第五天，陆风又告诉他，他们再过个两三天回，又过了两三天，却传来消息，说他们要在老家呆到春节过后。
也不知道为什么，柯洛觉着自己等不了。一颗心总是七上八下。在没有搞明白原因前，他已经很冲动的让司机载着他去了杭州。所幸陆风在杭州还留了几个老人照顾一些产业，所以，他并没有绕什么弯路。到了杭州就有个伙计带着他去李家村。那伙计也是个机灵人，知道柯洛是真正的太子爷，所以一路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他终究是个小伙计，知道的都是一些人所皆知的东西，所以柯洛一路上就听他说“李叔多威风”“李叔多疼竟少爷”……
待到走到李莫延的屋子前时，柯洛莫名觉得这个很像家的屋子有点刺目。
很意外的，李莫延和林竟都不在家。
屋子里出来的大嫂客客气气的把柯洛迎进门。带柯洛过来的小伙计这几年里来过李家村两三次，都是受陆风之命来送点东西，让村子里的人帮衬一下李莫延的屋子。不过村里人并不知道这些内情，都当这个小伙计是李莫延的人。
“李叔去给三爷爷家写春联去了，竟哥儿也一起去玩了。约莫再一刻钟就能回来，我这晚饭都快做好了。”这个大嫂是艾小三大哥的媳妇，做菜手艺不错，李莫延请了她来照顾一下一日三餐和家务，他和林竟对这些都不擅长。

二十二
李莫延疲惫的推开门，一阵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这次去了南京一个星期，走的时候十分匆忙，一碗面只吃了一半扔桌上就走了。以前这种情况也有，但每次柯洛总是会帮他收拾干净的，那小子即使知道他不在，也是会常常来的。可是，这次一个星期他居然都没来过？
往娱乐城打了个电话，柯洛居然也不在。
不过他也不以为意，可能是有事忙吧？自己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就躺床上补觉。
晚上的时候，柯洛却是来了电话。
舒念要来上海长住了！
这是柯洛告诉他的消息。
李莫延听着电话里那兴奋的声音，根本不知道如何接茬。
这孩子，总是时不时地给人浇盆凉水。李莫延失笑。不知为何，他竟然并不觉得十分伤心，只是觉得嘴里有点涩，不过却也并不严重。
李莫延跟柯洛这段时间处的一直不错，各方面都很搭很舒服，他不是那种小气的人，那个舒念都已经有爱人了，他们既然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为什么要纠结于那些过往？
不过，对于舒念这个人，李莫延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舒念是三天以后到的上海，据说陆风还在陆公馆里招待了他。不过李莫延却并没有去。其实他并不介意去凑凑热闹，只是临时有事，又去了次苏州。这段时间他也很忙。
真正见到舒念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那天是西方的愚人节。
李莫延郑而重之地换了件新长衫，拎了一盒时下最流行的刘记点心敲响了谢宅的门。
应门的是一个仆人，但是舒念很快就出现在了门口。谢家刚刚在上海落户，在这里没有亲戚朋友，有生意上往来的，一般都直接去谢炎的公司找他，会直接上门的除了柯洛没有旁人。
看到舒念的瞬间，李莫延只觉得脑袋嗡嗡地响。以前的种种都有了答案。
他有想过舒念的样子，帅气的、英俊的，他可以是任何一种人上人，那些都不可怕。李莫延从来信得过自己的魅力，虽然曾经被柯洛打击过，但是从柯洛追到李家村那会，他的自信心又恢复了，纵你是天人之姿，总有一天可以将你从这小子心中赶走。
可是，舒念却是长得这样！他的背有点微驼，脸色也不够红润，五官也不如自己精致。可是任何人见到他们，都不得不承认，他们是如此的相似。
原来，自己扮演的是一个替代品的角色。
据说，当初陆风刚找到柯洛那会也是见过舒念的。
怪不得重新见面时，他那么执意地要让自己辅佐他的儿子了。李莫延恶意地想，那对父子对别人都够狠。
心思百转千回，但时间也就过去了那么两分钟。
舒念可能也惊讶有一个和自己这样像的人找，一时间呆在那。
“先生，请喝茶。”
仆人的声音让两人都回过神。
“你是找我的吗？”舒念的声音很柔和，还带了点隐隐的怯懦。
“哦，我是柯洛的一个长辈，一直听说你，今天顺道就来拜访一下，我先走了。”
不顾舒念的讶异，李莫延近乎逃跑的出了谢宅。
晚上，柯洛回到李莫延那的时候，屋里没亮灯，李莫延正坐那抽烟。
地上的烟头已经有很多了。
“怎么抽那么多烟？”柯洛皱眉。
“你过来。”柯洛听到李莫延的声音莫名有点恐惧。其实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单从语气来讲，更甚于往日的温柔。可是，此时，柯洛却听出，里面冰冰冷冷，没有丝毫温度。
“柯洛，这半年来你说的最多的是，你只爱舒念，但你只和我做。我问你为什么，你一直说不知道，今天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
“莫延，我真的不……”
没等知道两个字出口，柯洛已经被李莫延按在了地上，匕首抵住咽喉。
“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柯洛，长得很像，cao起来比较舒服是吗？”
“莫延，你听说我，我是真的只爱舒念，可是我知道你们不一样的……”
李莫延没有听接下去的话，柯洛的声音明显的带着恐惧的颤音，刚刚有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杀了柯洛。论力气，他不如柯洛，但是论杀人的技巧，只要他们手中没有枪，十个柯洛都未必能杀的了他。
李莫延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手。
“你走吧。”

我是好孩子，虽然又好几天木更文，但这次量还算充足了

二十五
沉吟半晌，李莫延从抽屉拿出了那支抗生素。
“你去拿给柯洛，不要说是我给的。”
“大叔，你身上有伤。”林竟皱眉。
“听话，我的伤不算重，你去给我抓几剂草药就好。”
林竟终究还是把药送了出去。当然，对柯洛的说辞是，药是他一个同学给的，他父亲是医生，家里偷留了一支药，以备不时之需。虽然林竟还真有同学父亲是医生的，但其实这根本经不起推敲。不过，有药救舒念就是万幸，柯洛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其他。
林竟送完药回来，李莫延竟是坐在那的，手旁放了把匕首。
“大叔，你要怎样？切脉还是割喉啊？”
“别闹，你来动手吧，我自己真有点下不去手，这个子弹还在里面，再不弄出来，我就真该没命了。”
林竟倒是吃了一惊。
“你子弹还没拿出来也敢把药送人？你真不要命了，我去要回来。”
“小竟，我真没事，子弹不深，也没中要害，顶多算是伤了点皮肉，之前一个人时有点下不去手，主要是没麻醉，我还是不够狠。”
还在争执的时候，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两人都是一阵紧张。
不开门肯定是不行的，林竟草草把一些带有血迹的东西收好，装出镇定的样子开了院门。不过，门外的人却是一副比他还惊慌的样子，瑟瑟缩缩地站在那，瞧见林竟，恨不得把头都低到尘埃里去。
“我，我是小九，李叔他在家吗？”
林竟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小九，他不是缺心眼，自然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往家里领人。但是他却也不敢直接赶走，谁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什么.
有那么片刻，林竟真动了杀心。什么样的人最不可能给他们现下带来危险？自然是死人了。
可是小九那孩子真的瑟缩的厉害，完全一副无害的样子。
无论怎样，站在门口绝不是事。林竟笑嘻嘻地将人迎进去。这个麻烦要怎么处理还是让李莫延自己决定吧。
小九进来时，李莫延靠着褥子坐在床上。看见小九，眉头不禁皱了一下。但也就在一瞬间，他就对小九笑了笑：“小九，乖乖回去，你看我这现在已经住了一个人，不方便留你了。这几天我受了风寒，等病好了再去瞧你。不要跟别人提起我，你知道我不爱见一些人的。”
小九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林竟，黯然低了头。可是脚却没有挪动的意思。
李莫延那伤口因着子弹的缘故愈合的不好，而且，刚才听见敲门声，一紧张没注意动作就大了，伤口早开裂了。在和小九的拉锯战中，他终于败了下来——实在疼的慌啊。
看见李莫延弓着身子倒在床上，小九一改瑟缩的状态，很迅捷的扶住了他。掀开被子，床单红了一大片。林竟和小九都有点慌了神。
最终还是林竟拿了主意，动了手。
用匕首剜进肉里的时候，连林竟都觉得疼，所幸子弹入肉不深，这个过程并不漫长，但是真正把弹头取出来的时候，李莫延还是昏死了过去。
帮李莫延包扎好伤口，林竟烦恼的看了一眼屋子里的麻烦。他现在必须出门，但是这个人怎么办？
还没等林竟烦恼够，这个小九却是找来了一根粗麻绳。
“您把我捆起来吧，我知道你们都不信我，但是请您现在去给他抓几帖药，不然他会死的。您把我捆起来，或者把我打晕也行。”小九哀求的看着林竟。
忽然之间，林竟竟然有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这个大叔，或许就此能找到陪他过一辈子的人了。小九的眼神，他绝对不会看错。
林竟没有捆小九，也没有打晕他。如果小九心计深得能利用感情来欺骗、麻痹他，那么捆起来就有用了？
留下小九照顾李莫延，林竟匆匆去了谢家。没办法，李莫延不让找大夫，所以他最终想了个笨法子。不都是枪伤么？该吃的药总是差不多的，他都把救命的药给你们了，偷吃你们几剂草药也是该的！I

我突然有个想法，到这里，我让叔死了也是种结局。
会不会有人想拍死我？

二十六
用过抗生素消炎的舒念，病情很快好转起来。
相反，李莫延却不容乐观，没有立即恶化到要命的程度，但是却也始终不见好转。
那之后的第三天，舒念已经让人扶着下地走几步。谢炎和柯洛都十分高兴，由于舒念受伤，连带着陆风都出过力找过药的，所以，谢炎要请客表示感谢。
谢炎是个行动派，说请客立即就行动了起来。宴请的名单也很快敲定，除了陆风那一大家，还有帮舒念治疗的医生，甚至，谢炎还很神通的邀请了林竟那个有个医生父亲的同学。那个同学对于会受到邀请十分不解，但是，对于这种社会上层人士的邀约，他们一般也乐于去，所以，那天人到的很全。
等到开宴时，最迟来的反而是林竟。
柯洛看着一声不吭坐在那里的林竟，心里莫名不安。上次接到李莫延电话以后，因着自己没空，最后让林竟去瞧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怎样，这几天他老想逮着林竟问几句，只是这小子却神出鬼没，很难见着人。
客人很快来齐。
开宴时，谢炎第一杯就敬了林竟。只是，他却很没面子的抿了一下作罢。
到第二杯时，敬的是林竟那个同学。林竟这个同学是个实心眼的，对于谢炎口中的感谢话莫名其妙，就是不肯接受，非要闹个清楚明白。
林竟也不阻止，凉凉地看着他们。待到谢炎提到药时，那个同学却连连摇头，说绝对没有那样的事。
所以，这个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就有点冷场，大家都齐齐看着林竟。
一直冷着脸的林竟突然绽了个大大的笑脸：“你们何必追根究底，那个药，当时如果是非正常手段得来的，你们就不用他来救舒念了？你说呢柯洛？”
对着林竟的笑脸，所有人都觉得不舒服和没辙。
最后还是陆风发了话：“有什么事说说清楚，你连续几天不在家过夜了，到底怎么了？”
“也没什么。”林竟又是一笑：“估计还有几天不过来呢，有个老家伙快死了，我这不得等着收尸嘛？”
这话一出再没人敢出声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陆风，他皱着眉盯着林竟：“好好说话，莫延怎么了？”
“他不让说。”
只四个字，已经确认了李莫延确实出事。
只是，接下来反应最大的不是柯洛亦不是陆风。一直在内室躺着的舒念，听到莫延出事这个信息，不顾自己没好利索，很着急的要出来，引起了一阵乱。
“李先生，他怎么了？”
看着那张和李莫延肖似的脸，林竟终究没绷住，眼泪刷刷地掉。
“他病了。”
陆风当机立断地建议谢炎停了宴会。好在这里都是自己人，虽然失礼，但也没什么大碍。其实谢炎并不想停了宴会，他都李莫延印象极差，自己为舒念庆贺兼答谢的宴请凭什么为了外人停止？只是舒念的表现让他不敢犯拧。
林竟见四周只有陆风他们几个以后，不敢再隐瞒，把李莫延的伤以及给舒念的药都说了出来。之前一直抱有期待，希望他能康复，可是现在他的伤势一直不得好转，也只能冒险告诉他们了，他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搞到药、找到能信任的大夫！
说到药的时候，林竟十分自责，如果他早点发现子弹没取出来，他一定不会听话的帮他把药送人。而舒念同样苍白了脸色。
柯洛、谢炎和舒念来到那个院子时，小九正在洗衣服。看见林竟带着人来，恭谨地起身。
李莫延躺在床上，状况十分不好，但好在烧没有高的离谱。
舒念抢先坐到了床头。他行动本就不是十分利索，且身上带伤，所以速度并不快，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分郑重和急切。
“小时候的事，我都是记不得的了。但是，我知道我有个哥哥。李先生，你是我哥哥吗？”
其实这会李莫延是闭着眼睛的，舒念也不认为他清醒着，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血缘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第一眼看见李莫延的时候，他就觉得亲切。第二次在绑架现场，李莫延看到他腰间胎记时的表情，他看的清清楚楚。他一直想找他确认，但是小洛谢炎却把人得罪惨了，他一直见不到人。哪曾想到，再见面居然是这样的场景？更何况，他把保命的药送给了自己！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