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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师父叮嘱王半仙,无论给谁看风水,寻阴宅,千万不能在帽儿山下葬。王半仙不解,说帽儿山山势从北向南,延绵曲折,能飞能潜,山脉分脊有轮有晕,正是一条非常好的龙脉,可称之为领群龙,葬在其中的人后代可以飞黄腾达,做人上人,如今说那里不能埋人是什么道理?
他师父说你说的很对,这一点几乎北派的人都能看出来,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合围帽儿山的三座山分别是磨盘山、烟筒山和马鞍山,这几座山的山势分别是侧势、顺势和回势,这就在帽儿山周围形成了强龙、顺龙和贵龙,被拱在当中的帽儿山就是真龙。
真龙是什么?那是一般人都知道的问题,古代管皇帝叫真龙天子,帽儿山是真龙龙脉所在,如果能找到真龙的龙眼,葬在里面人的后代必成真龙天子,统领一国。
就算不从山势来看,听它们的名字也能得到一些倪端。烟筒山为长剑,磨盘山为墨砚,马鞍山为坐骑,帽儿山,顾名思义乃是人头上戴的帽子,帽子在人之上,有首领的意思。如今首领稳坐其中,周围有文有武又有坐骑,哪能不得江山。
王半仙听完他师父的话咋舌不已,没想到自己经常看到的山竟然来头这么大。可是他还是不明白,就算是这里埋了人又怎样,出个真龙天子不好吗?
他师父叹气,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这也不仅仅说的是人。帽儿山是领群龙,它的龙脉连着几座山的地气,一旦有人葬入龙眼处,这几座山的地气就会受吸引而来,日久年深,真龙之势成形,葬在龙眼处的人就会变成一条真正的龙。变成龙不打紧,可是龙要飞天必须借助水势,这个水还不能是小溪小河,必须是很大的水才行。帽儿山一带没有大江大河,这时候龙就会利用地气聚集能量,让天空降水,降多少水就不好说了,反正这一带必然会变成一片汪洋。
如果此事成真,方圆百里内的百姓都会成为无辜的牺牲品,那就不是百十条人命的事了,会演绎成一场相当大的灾难。
北派的创始人很早以前就想过这个问题,他为此苦恼许久,最后为了保全一方百姓,他规定所有门下弟子寻龙点穴的时候都不能上帽儿山。
王半仙这才知道,原来事情这么曲折。
他师父还说,三尺之内有芳草,五步之内有龙穴。只要认真探寻,就算不上帽儿山,也能找到很多的好穴。另外他要王半仙注意,如果有一天真的有死人葬到帽儿山,一定要尽力阻止。如果阻止不了,就要在洪水漫山之际找一个地方把帽儿山的地气放干净,这样大雨就会停止,灾难也不会发生。
王半仙牢牢的记住了他师父的话,之后他师父就去世了。
王半仙本来很把这件事当回事,可是时间久了,什么也没发生,他就渐渐的有些淡漠了。就是嘛,北派弟子严以自律,寻龙点穴的时候不可能上帽儿山,而且帽儿山在群山之中,深山老林,普通人也不会把自家亲人葬那么远,更何况龙眼及其难寻,随便一葬不可能恰巧就葬在龙眼里。
时间渐渐推移到1933年以后,那时候中国不太平,各方势力入侵。王半仙一直在帽儿山一带生活,没离开过,可是这一年他受人所托,不得不把一个小男孩送到黑龙江去。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十乡八村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地里庄稼也都泡在水里。
王半仙突然想起他师父临死前说的话,急忙到处打听,才知道他走后两个多月,天上突然降下暴雨,一连下了大半个月,所有村民都惶惶不可终日,以为要发大水了,都在想办法逃走。后来突然来了一群日本人,里面还带着两个抖洋食儿的,(以前把日本人手底下做事的汉奸叫做抖洋食儿的)。其中一个是翻译,大家背地里叫他何抖,还有一个整天沉着脸,手里终日拿着一个罗盘,据说他姓曹,大家就都叫他曹抖。
这些日本人来了以后,对村民表示他们是来帮助乡亲们的,小鬼子还摆出一副伪善的面孔发放了一些物资。那个曹抖就揪着村民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他们开始每天往帽儿山,岩石山一带跑,也不知道干什么。过了五天,那个翻译官何抖突然下山把小鬼子全都叫上去了,他们在山上整整待了一天一夜,大雨突然停止,天空放晴。
村民们都极其诧异,难道小鬼子真的是来帮助我们的吗?
王半仙听说后大为吃惊,难道说帽儿山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葬了人?


126楼2012-05-11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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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僻静处,王半仙用冷水泼醒何抖。在他的逼问下,何抖说了真话,日本人会去帽儿山放地气,全是曹振怂恿的,曹振就是曹抖的真名。他说日本人已经建立了满洲国,如果帽儿山的真龙升天,那么就一定会出现一个人同日本人争夺中国的领土。日本人很信这个,就给了曹振一大笔钱让他去破掉帽儿山的龙脉。
    真相竟然是这样,王半仙觉得虽然日本人无意间让一场灾难消弭于无形,但是用心实在可恶!
    王半仙又问起曹振这个人,何抖说他给日本人办完事就走了,不过现在应该还在四平市,可能住在东街一带。
    王半仙向何抖详细的问了曹振的相貌特征,然后又把他打晕扔进粪桶里。王半仙藏何抖的地方十分隐秘,佛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不会杀何抖,只想让他吃些苦头,如果何抖醒来后饥饿,低头就有现成的吃。
    王半仙来到东街,也算凑巧,当天下午他就找到了曹振。曹振相貌普通,额窄,眼睛略微尖细,年纪比他小上几岁,当时正在闲逛。王半仙依然举着他的万年招牌,他上前拉住曹振,非要给曹振看相。
    曹振鄙夷的看着王半仙,那眼神就是在看一个江湖骗子,他说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王半仙微微一笑,说我不但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刚帮助日本人干了一件大事。
    曹振大惊,他惊疑不定的打量着王半仙,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王半仙直接质问曹振怎么知道帽儿山龙眼处埋人,还有为什么要给日本人办事?
    曹振冷笑着问王半仙,既然你也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北派弟子,那我解除了一场灾祸难道不对?我找日本人是因为他们可以派兵帮助我,使这件事迅速解决,难道不该?
    王半仙心里觉得不对劲,但是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他吼了一句,你拿日本人的钱就是汉奸!
    曹振说这叫礼尚往来,日本人拿中国的钱,我就拿日本人的钱,没什么不对。
    王半仙被他的歪理弄得怒火冲天,连自己想要问的话都给忘了,当下就和曹振打了起来。
    他们俩年龄相当,身手相当,顿时打得难舍难分。曹振不知为什么好像非常憎恨他,打斗的时候都是玩命的招数,王半仙一个不慎跌倒在地,慌乱中他拿起不知道是谁遗失的一个旧铁铲,一下子就把曹振的半个耳朵铲了下来!
    曹振捡起耳朵,风也似的跑了,王半仙当时没反应过来,等他追上去的时候早就看不到曹振的身影。后来王半仙为了找曹振又在四平逗留了好几天,可是伪满兵突然开始到处抓人,王半仙只好跑出了四平,回到山里。
    说了好一阵子,王半仙才把当年的来龙去脉讲完,我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起那个老人的相貌了,但是我依然不太明白他在山里住了十年是为什么。
    王半仙道:“回到这里以后,我好几年都没进山,只是给人看看坟茔地,算算卦什么的混口饭吃,后来我给一家大户人家寻阴龙,在山里待了几天,我才发现这一带的山都不大对头。”
    田大爷皱眉,“怎么说?”
    “地气尽,妖孽生。”王半仙一字一顿的说。
    田大爷的脸色一沉,显然知道些什么。
    “为了补救,我花了很长时间研究。唔,真的有办法补救,不过很难……”
    “是什么办法?”我感兴趣的问。
    “得找到当年日本人放地气的地方,还要等待一个时机。”
    我有些不明白,难道当年挖出来棺材的龙眼不是放地气的地方吗?


    128楼2012-05-11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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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3 13:4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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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半仙听我说起四手怪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你刚来几天就见着了,我在这待了十年才见过那么两次,小子运气不错啊。”
      听着他不着调的调侃,我佯装恼怒,“这也叫运气好?你要就给你吧。”
      王半仙笑了笑,“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你不是想知道那个四手的怪物是什么吗?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真正是什么,不过照我猜想, 他应该是山里的妖物和人交合生下来的怪物。”
      我想起王半仙刚才说起的‘地气尽,妖孽生’的话,不过王半仙的答案太离谱,不太可信。
      我摇头道:“有没有可能只是个畸形儿,被父母遗弃在山里面,毕竟他除了有四只手臂,其他的看起来和人一样。”
      王半仙道:“这里的医疗条件很差,一般严重的畸形儿很难活下来。况且山里人如果生下畸形的孩子,都会认为是神灵的惩罚,很多孩子刚生下来就掐死了。”
      我为这种野蛮的做法骇然,真有父母狠心掐死亲骨肉的事吗?即使他是畸形儿,但毕竟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难道就没有人管?”我气愤填膺。
      田大爷叹气,“天高皇帝远,当官的不管是因为不知道,本地人不管是因为习俗。”
      王半仙在一旁点头,“所以我说是畸形儿的可能性狠低。二十多年这一带发生过几次村里大姑娘被黑毛怪掳进山里的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镇里还特地组织了一群猎户进山打黑毛怪,但是找了十几天也没找到,后来还无缘无故的死了三四个人,这件事只好不了了之。幸好之后也没再发生过类似的事。”
      我惊诧道:“你是说那个四手怪是黑毛怪和村里大姑娘的……”
      “我只是这么怀疑。”王半仙说道。
      “黑毛怪真的是山里的妖怪吗?它……什么样的?”
      王半仙和田大爷一起摇头,王半仙说:“我没亲眼见过,只是当时有几个村民亲眼看见一个头很高、浑身黑毛,挺像大猩猩的一个怪物强行把大姑娘抱走。那几个人也孬,愣是没敢上前阻止。”
      “王爷爷,你在山里都十年了,你见没见过黑毛怪?”
      “黑瞎子我倒是见过上百次,黑毛怪嘛,算他运气好,要是撞在我手里,嘿嘿……”
      “撞在你手里怎么样?他就有现成的证婚人了是吧。这黑毛怪还真是艳福不浅……竟然弄了这么多老婆。”
      “你羡慕啊。”王半仙斜睨着我。
      我脸色一正,“说哪里的话,身为一个无产阶级战士,我绝对是一夫一妻制度的拥护者!我……”
      还没等我发表完演说,王半仙和田大爷已经转头往山下走去,我灰溜溜的摸着鼻子跟了上去。
      下山的时候王半仙和田大爷采了一些蘑菇,大的小的种类不一,我基本上都不认识。我们仍然回到昨晚留宿的地方,王半仙从他的随身包裹里拿出一口小铁锅,在溪水里洗刷干净,又把蘑菇洗了,现场给我们熬了一锅香气四溢的蘑菇雪猪肉干汤,吃的我舌头差点儿掉锅里。
      吃完蘑菇汤,我的胃里暖烘烘的,人一饱就容易犯困,眼看着天色渐暗,我直接往草棚里一躺,没几秒就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我突然习惯性的惊醒,不远处的石滩上燃着一堆篝火,正噼啪作响,可是田大爷和王半仙却不见踪影。
      我奇怪的在周围瞅了一圈,原本田大爷就喜欢半夜玩失踪,现在加上王半仙,俩老头搭伴儿玩的更起劲。
      我试着喊了几嗓子,可是只有几只受惊的小鸟从树丛中飞出来,俩老头依然没见踪影。我坐在火堆前等了一会儿,他们还是没回来,我心中有些焦躁。


      130楼2012-05-11 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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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我叹着气起身,拿起猎枪背在身后,心道就算要拉屎也不用跑这么远吧。俩老头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行为却像个孩子,明知道山里有野兽还有怪物,还要玩神秘。
        今夜是满月,天上的月亮又大又亮,周围的景物清晰可见。我走在溪边的石滩上,劳动鞋发出轻微的‘踏踏’声,地上的石头被月光照得发白,流水潺潺,偶尔能听到几声夜枭的叫声在山林中回荡……
        这样的情景,这样的月夜,让我在恍惚中产生一种即时感,就仿佛我生命里也有过这样的一幕。可是,我低头思索了一下,在我的记忆里这一幕是完全陌生的,难道还能是前世?我自嘲的笑了一下,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我沿着溪水往西走了大约五分钟,并没有看到王半仙和田大爷。我想可能是找错方向了,他们也许已经回去了,正在火堆旁等我。想到温暖的篝火,我心中一热,急忙往回走。可当我走回营地的时候,那里仍然没有人。
        我心中越发奇怪,就算是要方便,这么长时间总该回来了。想起帽儿山的诡秘,难道他们出事了?难道他们突然发现了关于真龙眼的线索,所以就撇下我走了?
        我又急又恼,‘嗷嗷’喊了几嗓子,“你们俩个死老头子,有事儿也不叫我一声,出了事也别指望我救你们!”
        话虽如此说,但是我还是担心的坐立不安,最后只好一边骂娘一边往东面跑——其实我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纯粹是在瞎蒙。
        跑了一小段路,我突然听见一声惨叫,很像王半仙的声音,那声音相当模糊,好像隔得很远,又像是被人用手堵住了似的。
        我一拍脑袋,在北面!
        顾不得刺人的灌木丛,我转身跑向北面。几十步的路程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
        是田大爷,我的心瞬间落地,我刚要出声,可转眼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我看到田大爷举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一个人的脑袋!那个人倒在地上,他身上的蓝衣服是那样的熟悉,还有那花白的头发,腰间装着铁锅的包裹……
        是王半仙!田大爷在砸王半仙!
        我发出一声大喊,喊声惊动了田大爷,他抬起头看我,那平日和蔼的面容溅上了许多血迹,眼神是那样的冰冷可怖,宛如地狱恶鬼。
        看着他的样子,我几乎胆怯,但马上飞奔过去,挡在他和王半仙之间。
        “田大爷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杀王爷爷!”我愤怒的指责他。
        田大爷冷冷的看着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真不走运,竟然被你看到了。”
        我死死的盯住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到一丝发疯的迹象。我想他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这山林里不是有很多妖物吗?也许田大爷只是被某种妖怪上了身。
        令我绝望的是,田大爷的眼神始终冰冷,还带着十二分的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微微转头看王半仙的状况,他倒在血泊里一动也不动,身上的情况不清楚,脑袋上有一个洞正在流血……
        王半仙受了这样重的伤,再加上已经是老迈之躯,他肯定是活不成了。我的心中一痛,眼泪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股劲风,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田大爷拿着石头的手扑了个空。
        我心中骇然,他竟然连我也想杀!


        131楼2012-05-11 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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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们错身的刹那,田大爷又举起另一只手里的石头砸向我的脑袋。事出突然,我没躲开,只觉得后脑一阵剧痛,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
          “你……为什么……”
          田大爷的脸在我眼中不停的放大缩小,他的声音像是从幽冥中传来,“你只是我接近王老头的工具,怪只怪你运气不好……”
          他下面的话我听不清了,原来我只是工具,难怪他会这么好心的陪我上山,我还以为自己转了运。
          田大爷再次举起沾血的石头,我挣扎着想躲开,可是没用,身体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叹了口气,闭目等死。可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我反倒听见田大爷在惨叫。
          什么状况?我困难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差点儿让我兴奋的蹦起来。王半仙气喘吁吁的靠着树,一手按着脑袋,一手拿着他的铁锅,铁锅的边缘部分染着血,再看田大爷已经抱着头倒在地上,看样子伤的不轻。
          王半仙转过头来看我,“怎么样,起得来吗?”
          我忍着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试了好几次才艰难的撑起身体,“还行,我撑得住。”
          这时躺在地上的田大爷动了一下,看样子他要起来。怎么办?我一咬牙,伸手就去抽身后的猎枪,靠在树上的王半仙突然发出一声呐喊,抡起手里的铁锅朝着田大爷的后脑就是一下!
          ‘嗙’的一声巨响,田大爷再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快走!趁他没醒之前!”王半仙拉着我跌跌撞撞的跑,我们没有回溪边的草棚,王半仙将我带到一个隐秘的小山洞,里面很干净,还铺着些干草。
          进了洞,王半仙立即倒在地上,我毕竟年轻,虽然头部受伤但跑了一段竟然不那么晕了。我赶紧把王半仙扶起来,让他靠着洞壁坐下。
          “唉,老了啊。”王半仙叹息。
          我低头看看破烂的衣服,索性脱下来,撕成几大块给王半仙和自己包扎伤口。包扎完毕,我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王半仙的脑袋被我裹成了粽子,顶端还打着一个蝴蝶结。
          看着王半仙的样子,虽然我们的处境糟糕之极,但我还是笑出了声。
          王半仙皱着眉看我,“你还笑得出来呀。”
          “我们俩还活着,难道不值得笑吗?”
          王半仙重重的叹气,“你倒是乐观。可是我的时间已经不多,活不了太久了。”
          我慌忙看着他的头,“没流血……头很疼吗?可惜我没有药,要不我们马上下山去找大夫……”
          王半仙打断我,“找到大夫也不中用了。我受的伤很重,先前没事全靠一口真阳气硬撑着,现在气要散了,我也就不行了。”
          “王爷爷……”
          “别一副哭相,你不是当过兵吗?是真正的男子汉。现在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你要好好听着。”
          “嗯。”我赶紧抹了把脸颊上的眼泪,把耳朵靠过去。
          “你听着,田庄异要杀我,其实我早就看出苗头……”
          我惊诧的瞪大眼睛,王半仙竟然看出来了,可是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躲不过?
          “他要杀我,是因为龙眼,其实真正的龙眼我已经找到,”说到这王半仙面有得色,“上午说的那些话我只是在骗他,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更精明。”


          132楼2012-05-11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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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去去!老子说累了,休息一会儿不行吗?”王半仙猛然睁开眼睛,凶巴巴的看着我。
            我一看王半仙没死,立刻笑逐颜开,“王爷爷,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找点儿吃的。”
            王半仙摇摇头,“别去了,我不想吃。你就坐我旁边守着我吧,我还有些话想说。”
            我靠着王半仙坐下来,黑暗中他的脸孔无比苍白,我的心拧着劲儿的疼。不光是因为王半仙的伤,还为了田大爷的冷血欺骗。
            的确,田大爷表现出来的伪善简直无懈可击,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想到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给了我很多帮助,让我体会到一种慈父般的温暖,可这一切都是为了利用我达到他的目的,现实让我第一次领略到人心的黑暗。
            “别像个受伤的小狗似的。”王半仙呵斥我。
            我一脸苦涩的笑意,说道: “不知道田大爷……是不是还活着。”
            “呵呵,放心吧。我的手劲儿我自己有数,老头我生平从未杀过人,也不想临死前开这个杀戒。”
            听了王半仙的话,我心中着实松了口气,田大爷虽然可恶,但是我并不希望他死。
            “对了王爷爷,我想问你件事,我和田大爷在鞍子山的时候遇到了鬼打墙,差点儿转不出来,后来又碰到个很古怪的金佛寺……你说在这几座山里设置了一些障眼法,鬼打墙和金佛寺都是你弄的吗?”
            “金佛寺?”王半仙用诧异的眼神看我,说:“那地方邪着呢,你们遇到纯粹是巧合。不过鞍子山的鬼打墙倒是我弄的。我问你,你是不是看到并头坟了?”
            “嗯。”我使劲点头,“田大爷说那是一种秘法,诅咒用的,叫什么七煞绝裔,可以让仇家断子绝孙或者后代不得善终。”
            “的确有这种诅咒秘法,不过田庄异言过其实。七煞绝裔阵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它只能影响被诅咒家族下三代的运势。那个并头坟年头已经太久,不过当时设立的阵法和那个地方残留的怨念是一种能量,我就藉着那些能量弄了个障眼法。”
            “你摆的这个障眼法可是有点儿够呛。这要是村里人上山遇上,岂不是要被你给害死?”我说道。
            “没大碍,现在村里人鲜少往鞍子山这边跑,何况我每隔几天都会去那里看一下,看到有人困住就直接带出来。不过……“王半仙皱眉,“这件事看来要靠你了。”
            我的脸直接垮下来,心中哀叹,王爷爷啊,你到底还有多少重担交给我,你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了。
            王半仙看我臭着一张脸,呵呵一笑,“别担心,不是让你在山里守着。你回去的时候看见并头坟就挖开西面的坟,把里面的法器取出来,障眼法就破了。”
            我松了口气,这样的事我还办的到。
            “对了,咳咳……我忘了告诉你我师兄的特征,他右手少了一截小指,你找到给你批命的老人,看看他的手,如果不是我师兄,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说完这些,王半仙突然沉默了,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我,突然感到莫名的恐惧,就像是这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使劲把这种感觉咽下去。


            134楼2012-05-11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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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半仙细小的声音突然响起,“桃花春露笙歌响,夜雨绵绵遗恨长。”
              接着他反复念着这句诗,那凄凉的语气仿佛这句诗是写给他挚爱的人似的。
              我感觉有些心酸,最后只好恳求道:“王爷爷您别念了行不,不带这么吓人的。”
              王半仙长长吁了口气,艰难的转身从后腰抽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递给我,“这是我花了很长时间写的,你留着,做个念想。”
              我赶紧接过,用手捧着,布包上还残留着王半仙的体温。
              “王爷爷,我一定会好好留着,你放心吧。”我语带哽咽的说。
              “好。”说完这个字王半仙再也没开口说话。我看着他安详的合上眼睛,禁不住还像刚才那样上去摇晃他,希望他还能睁眼骂我。可是无论我摇晃的多用力,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我强忍着悲痛,将他的遗体放平,整理了一下他的仪容,然后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王爷爷,你的托付我会尽力做到,你就安心的去吧……”
              怎么处理王半仙的遗体成了问题,我想,他守护了帽儿山这么多年,那就把他葬在能看到帽儿山的地方,那样他在地下也会安心。
              我连夜在山洞附近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用枪托和手掘出一个深坑,把王半仙埋了进去。最后还用土和石头做成一个坟包,在周围插上一些树枝。
              “王爷爷,再见。以后我会回来看您的……”我深深看了坟包一眼,转身毅然离去。
              此时,天已大亮。
              我凭着记忆向昨晚打斗的地方跑去,田大爷会不会还在那儿呢?现在是白天,在我有防备的时候,一个老人不可能打得过我,况且我手上还有枪。
              十几分钟后,我终于找到昨夜的事发地点,隔着树丛,我看到地上尽是斑斑血迹,有一只黄鼠狼正在一块血迹上撒着欢儿的刨地,而田大爷却不见了踪影。
              我的出现惊动了黄鼠狼,它突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一只爪子向上举起。我看着它,突然想起黄鼠狼很妖异,心中一动,马上就端起猎枪射击。
              ‘砰’的一声巨响,黄鼠狼倒在地上直蹬腿,它的血和地上的血混合在一起,殷红一片。
              其实我有点儿紧张,生怕毙了这妖异的畜生会发生什么事,可周围风平浪静,没山崩也没地裂,看来还是枪杆子好使。
              我冷冷的看了断气的黄鼠狼一眼,接着在周围搜寻。我并不擅长山里追踪,所以找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
              我自问,就算找到田大爷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我还能把他押到**局接受法律的制裁?我能亲手解决他,为王半仙报仇吗?
              可是,是他杀了王半仙,还想杀我,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我的内心起了激烈的冲突,最后我决定,不刻意的去寻找田大爷,不过要是再遇到他,就要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
              我打定主意,心里就好受多了。我紧了紧身上的包裹——那原本是王半仙身上的,里面有一些雪猪肉干和一口小铁锅。
              我向着溪边的草棚走去。


              135楼2012-05-11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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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进入村子,还没有碰到村里人,我用眼巡视了一下自己的全身,在山里没时间注意这个,现在看来真是糟糕透顶,全身弥漫着一股馊味。
                看着不远处的河水,我心中一动,何不洗刷干净再回表舅家呢?一想到清凉的河水,我浑身像有几千只虫子在爬,瘙痒难耐。
                看看周围没人,我飞也似的朝河里跑去,衣服像雪片一样落到岸上。尽管河水很凉,但是我也顾不得了,我牟足了劲儿搓灰,身上的灰泥纷纷下落,简直就跟三十晚上下饺子似地。
                我偶然间抬头,很意外的看到岸上站了只动物,浑身雪白还带着几块黄色斑纹。我当时没晃过劲儿,只觉得这动物看着眼熟,是什么东西?
                那只动物突然抬起前爪,向我挠了两下,我顿时有些恍惚,眼睛想要离开它,但是脖子像有自己的意志,梗得死死的,就是动不了。
                那动物不断向我挠爪,我的脑袋越来越晕,迷迷糊糊就往前走,我看到它竟然笑了,(笔者按,动物会笑,真是不可思议)爪子挠得更起劲儿。
                恍惚间,我走到岸上,我看到那只动物的嘴似乎动了动,我的嘴也跟着动了动,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动物突然转身,我就这样跟在它的后面往前走。
                一直走了十几步,一个大姑娘突然从树丛后转出来,当时我浑身赤裸,只穿着一条‘的确良’内裤,但我没有丝毫感觉,就像个木人一样往前走。大姑娘愣愣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尖叫,接着就是一顿暴打,凶器正是她手里的水桶。
                大姑娘打了我几下,疼痛让我突然清醒过来。说实话,我还挺感激她,要不是她这顿暴打,我非魔怔了不可。
                我急忙喊误会误会,一边用手抵挡砸过来的水桶。那个大姑娘很彪悍,边砸边喊,“误会个屁!我打死你个暴露狂,臭流氓!”
                我欲哭无泪的用手护住头,一边偷眼去瞧,刚才那只动物已经不见了。我细想它的样子,不正是一条黄鼠狼吗?只是很奇怪,我刚才为什么会没看出来。
                大姑娘又打了几下,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手。我已经做投降状,蜷缩着蹲在地上。期间我几次想解释,但是这个大姑娘就跟耳聋了似的,就是一味的狠砸猛打。
                “臭流氓算你运气好,我还没吃晚饭,要不有你好果子吃!”
                我心道,幸好你没吃饭,否则我现在命都没了。
                “这位嫉恶如仇的女同志,你听我解释一句好吗?就一句。”
                “行,臭流氓你说吧。”
                “这位女同志,首先我不是臭流氓,再者我刚才会这样走过来,是因为我洗澡的时候看到一只黄鼠狼,我想……我可能是被它给迷惑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微微抬起头,用最诚挚的眼神看着那大姑娘,希望她能相信我。忽然我发现她有些眼熟。
                大姑娘皱起一对秀眉,“当真?”
                “果然!”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这个臭流氓!”随着她的咒骂声,雨点儿般的水桶再次落到我头上。
                遇到这样不通情理的大姑娘我实在忍无可忍,我跳起来就把她手里的水桶夺了过来,用力朝树丛一扔。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喧哗声,似乎有一群人正往这边走。我有些惊慌,被一个人看到都这么惨了,要是被一群人看到……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用最快的速度往河边跑。
                没想到大姑娘没有拦我,反而朝着反方向跑去。我来到河边,迅速穿上我那套破衣服,经过一系列剧烈运动,已经好了六七成的肋骨又在隐隐作痛。
                我刚着装完毕,拿起地上散落的东西,那个大姑娘突然领着一帮人闹哄哄的向我走来。我愣了,敢情她是去告状了。反正我问心无愧,就算她领来再多的人我也不用怕。


                138楼2012-05-11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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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3 13:3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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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辣椒看着我的反应,以为我不相信她的话,就跟我讲起一件她爷爷的往事,没想到刚说了几句大柱就进来了,他看到小辣椒愣了一下,然后对我说:“贺子,你妈来信了。”
                  我兴奋的从炕上跳了下来,从大柱手上拿走了信。我妈的信写的很简单,就几句话,内容是这样的:小贺,你爸的事已经基本解决,你的事也不用再担心,现在家里人都很想你,盼你速归。
                  我放下信纸,终于盼到离开这一天了吗?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中这样的不舍呢?
                  我看着大柱、二柱和小辣椒,挥了挥信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妈叫我赶快回家。”
                  离别总是沉重的,我和表舅一家依依惜别,带着我来时带来的行李,山上拿下来的那几件东西,还有舅妈硬塞给我的一些山货,干蘑菇 、干蕨菜、干木耳之类的东西,总之满满装了一大包。
                  这时二柱套好了牛车,我就坐着牛车,像来的时候一样离开了西甩弯子村。
                  我看着稻田里摞成一片的水稻,——刚来的时候它们还是绿油油的长在田里,现在经过了炎热的夏季,凉爽的秋季,终于长成饱满的稻子,这就是生命的历程。
                  二柱对着老黄牛挥鞭子,爽朗的看着我笑,“别一副苦脸,又不是以后再见不着,你要是想我们就来呗。”
                  我一想也是,离的也不是很远,可以想来就来,况且还有王半仙交给我的任务没完成,早晚还要再来。想到这里我的心情豁然开朗,和二柱有说有笑的聊起天来。
                  牛车走到近中午才到河西村站点。二柱跟我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我站在土道上等车。为了赶上这趟车,我和二柱早晨五点多就出发,现在我困得眼睛几乎睁不开。看汽车迟迟不来,我索性坐在自己的行李包上打盹。
                  等我惊醒的时候,只觉得周围尘土漫天,呛得我直咳嗽。我猛然转头,看见不远处一辆公共汽车正在缓慢行驶。
                  我的亲娘!汽车竟然趁我睡着的时候开过去了!
                  我蹦起来拎着行李拼命追赶,一边追还一边大喊:“师傅等等我,师傅等等我!”
                  这时突然从车窗里伸出一个胖脑袋,冲我喊道:“悟空你就别追了,再追师傅就要念紧箍咒了。”
                  我一愣,随即醒悟,这个胖子实在可恶,竟然拿我开涮!
                  我心中大恨,但仍然没放弃,继续在后面边喊边追。就在我快跑断气的时候,汽车慢悠悠的停在了道边。
                  我喘息着拖着行李爬上了汽车,车里面人满为患,几乎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我艰难的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自己把着车顶的横杆保持平衡。
                  汽车再一次晃晃悠悠开动,我心里松了口气,眼光不由自主的往窗边溜去,正好和一个转头的胖子对个正着!
                  胖子看到我竟然咧嘴笑了起来,“呦,这不是悟空嘛,筋斗云的速度挺快呀。”
                  周围的人顿时都笑了起来,我怒火中烧,这死胖子还有完没完了?我强压下怒火,冷笑道:“八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看我追的那么辛苦,你也不知道劝劝师傅,光想着光屁股妖精了吧。”
                  我的话音刚落,全车的人都哄笑起来。胖子万万没想到我还能贫回来,只气的干瞪眼。
                  汽车行驶过一站又一站,车上的乘客逐渐减少,最后胖子旁边的位置空出来,我累的双腿发麻,只好挨着他坐下。
                  这时我才注意到,胖子身上穿着一身军装。我有些意外,这么贫的人,竟然是个当兵的。
                  我们互相看着不顺眼,他见我坐他旁边,就靠着窗户假装睡觉。我才懒得搭理他,看他假睡心中反倒合意。


                  141楼2012-05-11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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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汽车又行驶到一个站点,车上的乘客呼啦啦下去一大半,我看那胖子似乎真的睡着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这里下车,但是我没有叫他,心想,你不让我上车活该你坐过站。
                    就在我幸灾乐祸的时候,车上突然上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身着浅色长袍,样式古怪。我本以为是少数民族服饰,但仔细打量又觉得不像。两人上车后都是低着头,看不见面孔。
                    这时车里已空下大半位置,但他们偏偏坐到了我们对面,只和我隔着一个狭窄的过道。
                    汽车行驶了十几分钟,胖子悠悠醒来。此时已近黄昏,夕阳很美,他打开窗看着外面的景色,又转头盯着两个穿长袍的人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一句,“大普镇到了没有?”
                    售票员看了他一眼,“已经过了。”
                    胖子一愣,突然间勃然大怒,跳了起来,我以为他会向售票员发难,没想到他竟然狠狠给了我一拳!
                    我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脸都歪到一边去了。我刹时间怒火冲天,他坐过站是他自己的疏忽造成的,凭什么打我?
                    我也蹦起来一拳照着胖子的脸挥去,就这样我们热火朝天的打了起来,拳拳到肉,脚脚追心,像是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一样。
                    全车的乘客几乎都来劝架,最后连汽车都停下来,司机师傅也跑过来劝解,看我们实在分拆不开,他就威胁说如果我们再打就直接把车开到***去,让我们到里面冷静冷静。
                    车里闹哄的厉害,奇怪的是坐在我们对面那两个长袍怪人一直坐着没动,一言不发,像是两个木头人。
                    胖子不依不饶,被众乘客拉开后就开始破口大骂,我听他骂的难听,也情不自禁开始和他进行口水战。车子一直停在路上。突然两个长袍怪人迅速起身,飞快的下了车。
                    我当时就在他们的座位旁边和胖子对骂,他们下车的时候经过我身边,我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胖子看见两个长袍怪人下车,突然叠声叫司机快些开车,然后就跌坐在座位上喘粗气。
                    司机看到胖子终于闭嘴,满意的回到座位上,汽车重新启动。
                    我当时还不明所以,挑衅的看着胖子,“你怎么突然不骂了?来呀,老子不怕你!”
                    胖子看着我直叹气,“你傻呀,要不是刚才我故意发飙,咱们这一车人的命今天可就全撩在这儿了。”
                    胖子的话顿时把全车的人都造懵了,莫名其妙的他怎么就救了全车的人?
                    胖子继续说:“刚才下车那两个穿袍子的人,其实……不是人。”
                    车厢内‘哗’的一声炸了锅,全是质疑胖子的声音。
                    胖子不以为意,“你们都没注意,只有我看见了,刚才我开窗,车里面有风,我看到风吹起那两个人的袍子,他们的袍子底下……没有腿。你们想想,他们身边又没有拐杖,在没有腿的情况下如何行走?这不是明摆着不是人吗?我早就听过这样的事,一些鬼魂喜欢在黄昏时候上车,这辆车就是他们选定回阴间的交通工具,车上的人自然逃不了,要和他们一起回阴间。我看出这一点,但是又不能说,只好用打架来拖延时间,事实证明我成功啦!”
                    胖子满脸得意,我刚想批他胡说,但是想起刚才那两个长袍怪人的确是很不对劲,他们对身外的事丝毫不关心,最可怕的是我刚才看了一眼他们走路的姿势,果真不像是用脚走的,倒像是在飘。
                    胖子看我打了个冷战,笑嘻嘻的拍着我的肩,“刚才为了救大家,真是对不住你了,不过小同志挺能打的,我差点儿招架不住。”


                    142楼2012-05-11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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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了摸青肿的脸,勉强冲他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胖子成了一个英雄,全车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还有一个小姑娘拿出包里的茶叶蛋,羞涩的请他吃。胖子也没客气,三两口就吃光了五个茶叶蛋,然后对小姑娘说:“哥刚才打架打饿了,还有吗?”
                      一听说英雄饿了,车里的人纷纷打开自己的背包,这个拿馒头,那个拿饼干,还有人拿出了半只烧鸡,胖子馋的哈喇子差点儿淌到我裤腿上。
                      过了半个小时,车开到终点站,乘客纷纷下车,售票员看着胖子像是要说话,但终究还是没开口。
                      胖子一身轻松,只捧着个装满食物的袋子下车。跳下去那一瞬,他使劲咧了一下嘴,似乎牵到了伤口。他看到我拎着两个很有分量的大包,于是上来帮忙。
                      “小同志,我没行李,看在你刚才配合我打架的份上,我送你回家。”
                      我急忙缩手,“真的不用,这些东西我还拎得动。”
                      无奈不知道胖子是听不懂别人的拒绝,还是天性过于热情,我手里的行李还是被他给硬抢过去,拎着就往前走。我叹了口气,只好跟在他身边。


                      143楼2012-05-11 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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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我也只看到这里了,往后得现去网上搜了,搜到再粘贴


                        144楼2012-05-11 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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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凶杀案在当时非常轰动,田苗是唯一的目击者,唯一的证人,但她是个孩子,连话都不会说,自然没办法指认凶手,这个案子最后就成了一桩悬案。
                          田苗后来就由一个家住东北的远亲所收养,远亲对她很好,长大后她对这件灭门惨案毫无印象,直到近几年,田苗才知道这件往事。
                          事情奇就奇在这里,田苗目睹杀人案的时候才一岁半,她成年后忘记了惨案的经过,却牢牢记住了凶手的长相。一岁半孩子的记忆能留到成年吗?这是不可能的,科学研究表明,九个月到一岁半的孩子正是大脑前叶刚发育的时期,大脑前叶是储存记忆的区域,所以基本上没有人记得自己在两岁之前的事。
                          田苗是如何记住丁群树,以至于看到他的照片就能一口咬定丁群树就是凶手。
                          没有人相信田苗的话,甚至连我妈都认为田苗在撒谎,可是令人惊奇的事情又发生了,丁群树竟然承认田家七口是他杀的。他说,他为了这件事痛苦了许多年,即使躲到这么远的地方也躲不过良心的责罚。
                          丁群树俯首认罪,可是**部门不是吃干饭的,他们不能就凭着田苗和丁群树两人的话就定下这样的大案。于是他们成立了专案组,特别到湖北地区进行了调查,在湖北方面的配合下,最后终于确认田家灭门惨案的真相,丁群树相当配合,把当时作案杀人的细节全都做了详细的描述,和从湖北拿回来的证据全部吻合。
                          最后丁群树被法院判了枪决,他的妻子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在他枪决之前卧轨自杀了。
                          我妈说完这件事不胜唏嘘,我感觉毛骨悚然,虽然说起来是恶有恶报,天理昭彰,但好像是冥冥中注定好的,做坏事的人背后都会有一双注视他的眼睛。
                          我看我妈一副不好受的样子,知道她心地善良,肯定是因为这件事心中难受,虽说丁群树罪有应得,但是他是家人是无辜的。
                          我赶紧安慰了她几句,看她还在长吁短叹,就索性问起照片中另两个劳模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妈指着中间靠右的那个80年劳模说:“他倒是个有故事的人,他旁边那个我不太熟悉,就不知道了。”
                          我看向我妈指着的那个80年劳模,他大概四十多岁,相貌有些丑陋,但是笑起来很豪爽的样子。
                          我妈说这个男人叫做吴平,别看他其貌不扬,却娶了一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妻子。
                          吴平出生在关内,他出生那阵还没解放,他们家兄弟姊妹众多,生活过的很艰苦。为了生活,他很小的时候就去帮人放猪,当了村里飞放猪娃,来换取微薄的金钱。
                          时间过的很快,他渐渐的长大,可是父母没有能力供家里所有的儿女读书,他没有学问也没有其它谋生能力,只好继续放猪。
                          吴平二十岁那年,有一天他放完猪回家,路过河边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老人蹲在那里不动,似乎在摆弄着什么。他好奇的凑上前,那老人的面孔是陌生的,但是长得很慈祥。老人手里正拿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石头洁白晶莹,吴平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石头,他不敢相信和这片土地一样贫瘠的河,会出这样好看的石头。
                          吴平的到来,并没影响到老人,他很认真的看着手里的石头,然后选了一块大的往地上放,吴平这才注意到,地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一个石头阵,石头阵里的石头颜色各异,但是都有个特点,每个石头旁都摆放着一块白色石头。
                          吴平看得很奇怪,问道:“老头,你这是在干什么?”
                          老人抬头瞅了他一眼,说道:“我在配姻缘。”
                          吴平觉得老人脑子有问题,不过老人的话倒是激起了他的心事——他都二十岁了还没找的媳妇。那时候人都结婚早,一般二十岁左右就开始谈婚论嫁,可是吴平家里穷,人长得丑又没本事,哪有大姑娘想嫁给这样的人。
                          吴平长到这么大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他想起村西郭大头刚娶回来的媳妇,小手白嫩嫩的,屁股浑圆,看着让人流口水。他经常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155楼2012-05-15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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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风风火火的跑去给吴平做媒去了,吴平在家里焦急的等待。第二天他一早来到厂子,不一会儿老王来了,满脸喜色的对吴平说那姑娘答应了,只不过说要和你见上一面,如果你们彼此中意,再谈结婚的事。
                            在老王的安排下,吴平很快就和那大姑娘见了面。那大姑娘大概二十一二岁,身段倒是不错,就是在脸上扎了块墨绿色的头巾,紧紧的护住了她的头和脸部周围一圈,只能看到中间露出来的巴掌大的一部分脸。
                            吴平瞅了又瞅,大姑娘露出来的脸上没有疤痕,说话一副关内口音,虽然不漂亮,但是屁股挺圆,腰很细,他是越看越满意,恨不能马上抱回家。
                            他们很快就结婚了,婚礼相当简单,就连当时每个新家庭都必须准备的‘三转一响’和三十六条腿都没有,家里简陋的可怜。
                            婚后,吴平妻子终于放心把脸露出来,在她的额角上有一个非常狰狞的疤痕,几乎有半个拳头大小,暗红的色泽很吓人。
                            吴平忍不住问她,这个疤痕是怎么来的。妻子说,这件事她并不记得,只听她妈妈讲过,那是在她九个月大的时候,住在她们家后院的放猪娃不知发什么疯,竟然拿着一块大石头把她砸伤,然后就逃跑了,从此再也没回来。她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才救活,长大后就留下这个疤痕,以至于一直都嫁不出去。后来家乡发水,父母亲人都死光了,她为了活下去就一路要饭来到这里。
                            吴平听后目瞪口呆,世上竟有这样的巧事?他急忙问起妻子的家乡在哪儿,妻子的答案正是吴平的家乡。原来他当年用石头砸的小女娃,就是他今天的妻子。
                            世上有些人的缘分是早就注定好的,也许你兜兜转转大半生,也许你在众多森林里寻找一棵树,也许你从不相信缘分,但是冥冥中一定会有一个人只属于你,你也只属于他,这就是缘分,也是命运。
                            我妈讲完吴平的故事,就把照片全部摘下来放进牛皮袋,然后收进了柜子里,不知道重见天日是哪年哪月了。
                            在家的这几天,我妈重新跟我谈起工作问题,我想起王半仙的嘱托,还有我实在坐不住办公室,于是极力抗拒我妈的安排。我妈迫于无奈,只好拿着我的复员证又到人事局跑了几趟,最后改变了我原先的分配,安排我到邮局去当个邮递员。
                            我妈声色俱厉的警告我,要是再不服从安排,就不要再进这个家门。我想想邮递员也不错,每天在外面跑来跑去,制服的颜色和军装差不多,于是欣然答应。
                            由于天气寒冷,我被安排在三月份上班。我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去找王半仙的师兄,不过我妈坚决反对,说是快过年了,不管天大地大的事也要等等。于是我就在家里耐心的等待春季的到来,没想到却意外的等来了两个**。
                            两个**当时站在门外,满面寒霜,我妈战战兢兢的问:“**同志,你们有什么事?”
                            一个**说道:“杨贺住在这里吗?”
                            我妈腿肚子开始打颤,“我们家小贺一直在家,没出去惹事。”
                            **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抓他,而是有一个人找他,说是他的表哥。”
                            “谁啊?”
                            “马山水,现在他在***里,要求杨贺去担保他出来。”
                            等我来到***的时候,马胖正在一个小关押室里面津津有味的啃馒头,嘴里还叼着一条咸菜。他看见我来,立刻大声的跟我打招呼,精神头十足,哪像囚犯的样子。
                            我压抑不住自己对他的厌恶,一言不发的帮他办好释放的手续,然后就往外走。马胖裹好身上的军绿大衣大呼小叫的在后面追我,我只好停下来等他。
                            只见他拿着一个‘大岛茂包’,里面鼓鼓的也不知装着什么。他气喘吁吁的追上我:“你也太不够哥们义气了,怎么说走就走?”
                            我冷冷的看着他,“在这种地方见面,你还要我恋恋不舍吗?”
                            马胖‘嘿’的一声抹了把脸,“我这次可是专程来看你的,走,到你家去。”
                            


                            157楼2012-05-15 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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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3 13:2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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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胖表演的惟妙惟肖,逗的我妈我爸哈哈大笑,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这胖子耍嘴皮子的功夫一流。
                              到了晚上,我妈热情款待马胖,他和我爸喝了几杯酒,在酒桌上大侃特侃,我几乎都插不上话。
                              吃完晚饭,马胖顺理成章的住在我家,我弟弟杨宇正好不在家,马胖就睡在他的床上。
                              马胖喷着满口酒气问我:“小贺,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进去吗?”
                              我知道他说的是***,随口答道:“我担保你的时候在资料上看到了,你不是因为在街上聚众打架吗?”
                              “屁!老实跟你说,我又遇到……那两个人了。”
                              “谁啊?”我有点莫名其妙。”
                              “就是在汽车上那俩长袍人。”
                              我心中一凛,那两个长袍人我一直觉得很诡异,我甚至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人,马胖竟然说又遇到他们了。
                              我说:“难道你就是和他们俩在街上打架?”
                              “屁!那俩怪人,我躲还来不及。”
                              “你早就认识他们?”听马胖的话,我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这个事……这个……”马胖突然吞吞吐吐的直磕巴。
                              我有点儿冒火,“你他娘的说话痛快点儿行不,别跟个大姑娘似的!”
                              马胖低头抠脚丫子,过了一会儿像突然下定决心似地说道:“其实上次我没跟你说实话,我跟那俩长袍人的事不那么简单。我……我在火车上拿了他们一个东西,没想到他们追了我一个多月。我昨天又看到他们了,为了摆脱他们,我就和街上的人打架,被***抓进去也比叫他们抓到强。”
                              “拿?”我冷笑了一声,“恐怕是偷吧。”
                              马胖像是被抽走了底气,“我真没想到会这样,他们就像鬼一样跟着我,我怎么也甩不开。”
                              “你把东西还给他们不就得了?”
                              “你不知道——”马胖一脸为难,“我把那东西卖了,就在你走的当天,我联系到一个买家,他出的价钱不错,我当时也没多想……”
                              我已经彻底没话说了,千猜万猜也没料到胖子竟然是个贼。
                              我说:“听你的口气,似乎还颇有经验,竟然还能为赃物联系到买家,难道你是个惯犯?我要不要发挥大义灭亲的原则,上***揭发你的恶行?”
                              马胖听我这么说,突然急了:“别呀,兄弟,我跟你说我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现在后悔的要命,可咱东西卖都卖了,没办法再还给那俩人了。现在我没别的要求,你就看在我曾经帮你背黑锅的份上,让我在你家躲几天行不?”
                              马胖不停的哀求我,又是发毒誓又是下保证的,我的心肠也硬不起来了。于是我跟他约法三章,第一,以后再也不能偷别人的东西;第二,卖赃物得来的钱要还给失主,并郑重道歉;第三,在我家这段时间要规规矩矩的。
                              我刚说完马胖就开始大呼小叫,说第一条和第三条他可以答应,可是第二条做不到,卖赃物得来的钱他已经花了一些,如果要还钱道歉,那他在我家躲着有什么意义?
                              我想了想,把第二条改成如果他以后还能遇到那两个人,就要还钱并且道歉,这回马胖才勉强同意。
                              马胖喝了酒,不一会儿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我睡在他旁边的床上,心情有些复杂,我的命不知多久才能改回来,这个马胖会不会也是我的霉运带来的呢?
                                睡到半夜,我突然被一阵怪声吵醒,急忙拉开灯绳一看,马胖躺在床上表情痛苦,满头大汗淋漓,脸色白的像一张纸,但他的眼睛紧闭,好像并没有醒。
                              我想他可能是做恶梦了,急忙上前摇晃他的身体,“马胖,马胖,你是不是做恶梦了,快醒醒。”
                              可无论我怎么摇晃,怎么喊,他还是不醒。他的身体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突然在床上翻滚起来,牙关紧咬,从鼻子里发出近乎牛叫一样的声音。
                              我顿时急了,这人不会是得什么怪病了吧。我扑上前狠狠的抽了他两个耳光,然后用手指掐住他的人中穴。马胖果然醒了,他的双眼血红,双手颤抖,惊惶的指着自己的肚子,“杨贺,这里面有东西!”
                              我立刻掀开他的衬衫,只见他满是油脂的肚子上,有一块拳头大的鼓包迅速的来回游窜,似乎马上就要破体而出似的。
                              马胖嘶声道:“这是什么,我肚子里是什么!”突然他大叫一声,鼻子里喷出一道鲜血,然后就开始全身抽搐,身体蜷成虾米形状。
                              我爸妈都被惊动了,惊慌跑过来看着马胖,似乎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我一看这样不行,给马胖披上一件大衣,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把马胖背到背上,喊道:“你忍着,我马上送你到医院!”
                              我顾不上跟爸妈解释,背着近二百斤的马胖拼命向外跑。那时候救护车并不普及,一般家里也没电话,我只有靠自己。我一口气跑下楼,马胖趴在我背上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外面寒风彻骨,可是我急得满头冷汗。
                              怎么办?我家离最近的医院还有好长一段路,凭着我的力气恐怕支持不到那。我极目四望,突然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独轮车,顿时如获至宝,连扛带拽的把马胖弄上去。车子太小,很难保持平衡,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马胖推到医院急诊室。
                              急诊室里的大夫和护士立刻把马胖抬进了去,我瘫倒在急诊室外面的长椅上,手脚酸软的抬不起来。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一个满头是汗的小护士跑了出来问我,“同志,你是患者的亲属吗?”
                              “呃,我是他……表弟。”我想,既然选择了麻烦就不要逃避。
                              她急道:“里面患者需要手术,你在这里签个字吧。”
                              小护士把一张纸递给我,“快签字,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吓了一跳,急忙在‘手术同意书’上潦草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我还来不及问一下马胖的情况,小护士又急忙进了急诊室。
                              我侧耳细听,屋里一片嘈杂声,碰撞声。这时突然传出一声大喊,“赶紧按住他!”


                              159楼2012-05-15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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