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
迫近深夜了。
在一间狭窄、低矮,由大块圆形大理石砌成的黑黝黝的地下室里,环绕着一座雕刻精美的壁炉台,围坐着大约十来个,或是身着各式盛装,或是裹着睡袍,神情迥异,体格、年纪均相去甚远的人。
他们此刻的聚集,皆源于十分钟前,一张忽然从每个宿舍门缝里塞进的纸条:
纯血(额)族的觉醒
公休室
今夜末子时。
此时此刻,围坐的人群或难掩兴奋,翘首企盼,或面露鄙夷,窃窃私语。当一个一袭银灰色缎面礼袍,踩着整整5英寸黑色细跟,浓妆肃面的女孩从人群中间的一把缎面高背椅上起身走向熊熊燃烧的壁炉时,所有的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纷纷投降了她。
她环视四周,目光轻轻划过了在场的每一张面孔,似乎正试图在脑海里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印记。当一个阴沟鼻,垂着油油黑发的男孩映入眼眶时,她稍稍一顿,不经意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幸得诸位午夜应邀,伊芙琳.博克不胜感激。”
语罢,她深深地向围坐的人群鞠了一躬。
“很荣幸,在场的一些高年级同学还能对过去的我保留着些许印象。
实如传闻所言,我确系五年前,曾因分院帽的荒唐差错而选择离开霍格沃茨寻找自我真实归属的不幸人。此番的回溯,似在人为,我却相信是更承天命。”
“今晚,深深地感谢诸位的热诚。在我内心,我深知,此刻的盛聚,并非仅仅为我寻根斯莱特林而庆贺,你们积极应邀的原因更在于你们相信纯(额)血族的未来”。
“面对入(额)侵(额)者的肆行,你们相信原溯的制(额)裁;面对魔法财富的掠夺,你们相信正义的尚存。现行的规则将你们拒之门外,让你们安于现状,长期彼此分隔,但你们相信,作为一个血(额)族,我们能够夺回可能夺回的一切!”
“这就是我们今晚聚在此刻的目的!让我来告诉你们过去的五年,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你们知道,我并不是伟大的斯莱特林土生土长的一员。5年前分院帽可笑的沉默,让孤单迷惘的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他们世俗的眼光,忌恨,质疑一个11岁女巫的魔药才华,让我被迫离开霍格沃茨,去到一个更适合我学习施展魔法的地方。在那里,一个伟大的纯血统巫师,向我伸出了命运的橄榄枝,我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的邀请,因为我的心一直被一个简单且有力的想法激励着——我可以为唤醒纯血(和谐)族尽一份绵薄之力。”
“与他一起的奋斗,是我毕生最大的荣耀。我们的足迹踏遍了整个欧亚大陆,走访了最偏远平穷的社区,帮助饱受生活蹂躏的潦倒巫师。我发现人们所遇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地区性的问题——荒谬的生存规则,让没落的贵族们忘记了流淌在身体内纯粹的神圣血液,他们被入侵种族们压迫,被掠夺,他们失去了本应属于他们的一切!”
“此刻此刻,我站在神圣的斯莱特林——代表着所有被压抑的纯血族发出霍格沃茨迄今为止最嘹亮最正确的号召:让我们一起,重振我们的荣耀,唤醒沉睡的斯莱特林!”
语罢,台下激动的人群纷纷摇臂呐喊,他们起身一起高呼着“斯莱特林!”和“赶走泥巴种!”的口号,激动的血液涌上脸膛。一些循声而来的人们,也纷纷加入到了他们的队伍。
伊芙琳侧目看见了台下赞许着鼓掌的雷古勒斯,又看了看交叉握着手臂,阴沉着一张脸深深思索的斯内普,满意的笑了笑。
几分钟后,她抬起手臂示意安静,台下二十几双眼睛一齐热忱地看着她:
“非常感谢诸位的支持,可是有一点,我们却必须明白,这场战斗注定是一场艰苦的战斗,此时此刻,我们身处霍格沃茨,有无数双眼睛监视着我们的言行,让我们不得不有一个秘密而缜密的计划。首先,我们便需要去学习一些霍格沃茨不能交给我们,却能够保证我们顺利进行这场斗争的本领。”
“钻心剜骨!”
“夺魂咒!”
台下响起了激动而兴奋的叫喊声。
“不,”伊芙琳摇了摇头,脑海里浮现了一张留着齐腰花白头发,带着半月行眼镜的睿智面孔。
“第一个,是大脑封闭术。”
凌晨三时许,在城堡的另一头,格兰芬多塔楼,一张四柱床上,侧躺着一个带着圆形镜片,乱糟糟黑发的失眠者。詹姆僵硬地蜷缩在厚厚的羽绒被里,一手举着魔杖,一手拿着一张手绘地图,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
即使隔着厚厚的被子,小矮星彼得均匀的呼噜声依然能够响亮地传入耳里。卢平和小天狼星安静地呆在各自的垂幔后,似乎也早已熟睡过去。
可是,詹姆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魔杖尖端发出的亮光,让他一直专注地监视着图上密密麻麻的,诡异聚集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端的二十来个小黑点。此刻,在詹姆心里,比这黑夜中的亮光,更刺眼的是三个被簇拥在中央的名字:雷古勒斯.布莱克,西弗勒斯.斯内普,和那个不祥的伊芙琳.博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