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不知好歹的年纪。
那夜彻底白了头,卫庄也扔了从小系着的那根红色发带。
“那个女人留下的东西,我不稀罕!”少年的神情厌恶不屑,盖聂却看见他眼底深深的落寞。
那是卫庄身上最后一件属于母亲的东西。
那年的冬天很冷,气温降到零下,窗外飘起薄雪。
盖聂出院,在家疗养了不久,卫庄也借着照顾他,大方地翘了多天的课。
那段时间鬼谷子也嫌无趣,就带着他们东走西跑。
一场上档次的拍卖会,鬼谷子拖儿带女不圌要圌脸地成为嘉宾。
一件文物,据说是初秦左右,一根暗底鎏金的发带。
被捧上台,灯光打下的一刻卫庄忽然如同中了邪一半地喃喃:“那应该是我的……”
“什么?”盖聂问。
“不,”眼里的精光泯圌灭,卫庄道,“没什么。”
盖聂却从他黏着台上文物不肯离去的目光中发现了什么。他暗暗就记下了,那件似曾相熟的文物。
新年的时候卫庄缠着盖聂索要礼物,盖聂问他要什么,他只说随便,眼里的期待却不容忽视。
盖聂不忍让那期待落空,他不是有创意,苦思冥想,从记忆里搜寻到那件事,卫庄当时的目光,分明是怀念与渴望。
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总之普普通通的中学圌生,硬是见到了那件拍卖品的拥有者——叫月神的女人。
通常叫×神的人吧,要不是中二病重症患者,要不就是真真的奇人异士。
盖聂看着那个用丝绸蒙住眼睛,头上插满青色管子的女人心里抽圌了抽,不知道她是哪种。
他镇定了心神,启口:“请您将那件文物卖给我。”
一般情况下一个正常人都该觉得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了,尼玛那可是文物啊,把你卖了都不一定买得到。
但月神显然不是正常人,只听女人似乎毫不惊讶,悠悠地答:“可以。”
盖聂一愣,没想到事情竟这么简单,他还在心底腹诽月神脱俗的造型时那个女人又说:“不过你得拿东西来交换。”
“我……”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啊!
差点飙出了这句话,盖聂瞬间脑补了无数种他在月神家做牛做马十数年的场景,或者是被卖到山沟沟里砍柴做饭当老牛耕地?
“我没你想得那么无聊,这件事你能做到。”
仿佛看穿了他的脑补,月神道。
一个激灵,莫非这女人真的会读心?那可就危险了!
盖聂思忖一会儿,正色道:“我答应你,但不能超出我的原则。”
“愿闻其详。”
“第一不能伤害到小庄;第二圌不能牵扯到小庄;第三圌不能关于小庄。”
救命快把这个盲目到脑残的师圌弟控带走,大侠您的国您的梦全见鬼了吗您怎么只剩下小庄小庄小庄了!
月神显然也被这奇葩的原则一呛,继而很快地恢复平静,“跟他无关,我要,你的头发。”
咦你怎么知道小庄是谁等等这个槽不是关键你要头发干嘛你是巫婆吗明明就是很无聊的要求吧你比我想得更无聊啊!
盖聂有一头秀美顺直的乌发这是一回事,足以替代大鼻子JA××Y去代言霸王这又是另一回事,但是你要他的头发又不能吃卖了也不值多少不是么?况且又不是‘眼睛’‘喉圌咙’这样重要的器官,演反派你还不够狠呢。
盖聂想也没想抓起桌上的一见到削发如泥。
拜托这个词不是一般出家的时候用的咩?
黑发散落在洁白的大理石上,盖聂甩甩头,齐耳的短发还真不习惯。
不知道为什么鬼谷子一直要求他的两个弟圌子蓄着与时代不符的长发,但是时间长了,毕竟也像身圌体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