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帝丹小学的毕业式恰恰就在工藤大学毕业后一个月之后举行——这件事,工藤居然是在帝丹毕业式的前一天,还要是从兰那里听来的。
“喂,我说,你再没有自觉,毕业式这种事至少还是得和我说一声吧?”当天晚饭后他略有不满地抽走了锁住灰原视线的那本《VOGUE》,正色地质问她。
“来的人那么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她气定神闲地抽回杂志。
结果第二日工藤还是推掉所有工作西装革履地来了,他开车将她送到帝丹小学的大门口——满世界的大手牵小手,密密麻麻的人潮不停地涌过那块写着“帝丹小学卒业式”的牌子,全然就是蚁群一般的朝气蓬勃。他看了灰原身上穿的深色西装小外套和格子小短裙,又看看同样穿着的其他女学生,忍不住吐槽一句:
“现在的小女生,有这么喜欢AKB么?”
灰原嘭地一下甩上他的车门。
孩子们先回课室集中了,工藤停好车,本该是前往体育馆的等待毕业式开始的,忽地心念一转,信步走到足球场去了。有几个偷偷溜出来的六年级生把礼服外套乱七八糟地脱在树下,袖子一挽球鞋一换就开始围着小小的足球满场乱跑——他在站在远处驻足观望,总觉得那些像他们一样奔跑的时光对于自己而言温柔得如同昨日。
阳光呼啦一下洒下来,带走了那么多却又什么都没带走。跑跑跳跳的少年侦探团,无聊的侦探活动和千篇一律的野营,似乎只要一个回头便还能望见。
那些名为江户川柯南的影子,是不是还倚在操场那棵树下等待着长大的明天。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站在三楼窗口的灰原见他离开,也撤回了视线。
去到体育馆的时候似乎毕业式已经开始相当一段时间,工藤没有到原定的座位坐下,只是靠在了不起眼的大门边,最远处的舞台上正是毕业生的合唱,听起来参差不齐但别有一种脆生生的可爱——依旧是傻里傻气的帝丹校歌,甜美的女生声音依旧嘹亮,性格冷淡的女生依旧唱的过于老成,长着雀斑的男生依旧看着前方的女生漫不经心,大块头的男生依旧扯着嗓子不懂配合。
鼎沸的掌声从远处传来,落在他耳里却全都成了跑了调的过往
“音痴柯南。”他吃吃地笑起来,右手扶住额头,“祝贺毕业。”
“……请毕业生代表,六年B班灰原哀同学进行发言。”
他抬头往上去看她,女孩落落大方地走上演讲台,并没有带讲稿;她也不急着开口演讲,不紧不慢地用视线在会场扫了一周,很快地就锁定了一个人躲在门边上的工藤。
她忽然莞尔一笑。
他顿时有不妙的预感。
“那个……”灰原的声音少有的轻快,同时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忘记写演讲稿了,抱歉。”
会场一片哗然。
“但是,有一个人,一直帮我记着这份讲稿,所以今天我只好拜托他了,拜托我们这位远在美国的大侦探,六年B班的江户川柯南同学。”她依旧愉快地讲着,迅速地在手机上拨动号码,然后打开扩音器,并对准了麦克风。每个人都被她大胆又夸张的举动吓傻了以至于没有人上前去阻止她。
工藤新一此时此刻觉得放在裤袋的手机烫得可怕——在手机震动地那一刻他迅速地伸进袋里去拿,却不其然碰到另一个东西。他连着那个东西和手机一起掏了出来。是一个已经有点掉色的红色领结。
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变声器。
他再次抬头望向她,她微笑而立,一如既往。
“那个……”比起前三年多前,从话筒里传出来的江户川柯南的声音已经低了一个音阶,“大家好。”
“我是六年B班的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
听到自我介绍的那一刻吉田步美已经哭出了声音,连带旁边的小岛元太和圆谷光彦使尽了吃奶的力去憋着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