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擦肩而过
福叔掩护着飞儿从杂乱中逃离,飞儿此时才感到臂上子弹擦过的疼痛袭来。
“小姐,你。。。”福叔皱着眉看着飞儿臂上的伤。
“福叔,这点伤算什么。”飞儿微微笑道。
“小姐,我真的不明白”福叔看着飞儿,终于忍不住问道。
“福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飞儿笑着打断福叔的疑虑,却很快却冷了眸子,言道:“现在事情还没清楚,即便有一天真的要我面对,也只能由我亲自来做这件事”
福叔只能皱眉摇头,他知道她虽是这般年纪,却也是说一不二之人。虽然心疼,却也无可奈何:“算了小姐,我陪您回去吧”
飞儿笑着摇头:“回去?还有朋友等着我们呢”
“朋友?”福叔疑惑道。
“嗯,新朋友。”眼神划过的寒冷却同他如出一辙。
丧家之犬也有锋利的牙齿,恐惧弥漫的速度远远超乎想象,慕容沣只能感到心跳的加剧,一路上他逼迫自己不去想可能面对的场景。如果一切成真,他不敢想,他,怒吼,咆哮,逼卫兵加快速度,此时的歇斯底里更像是掩盖---掩着深深恐惧的发泄。他第一次试着用咆哮的方式来掩盖脆弱。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脆弱。
待飞儿重回慕容督军府,果然看见公馆前的守卫早已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
“看来,朋友已经到了”飞儿摸了摸枪,笑着同福叔说道
飞儿冲上二楼,踢开房间,举枪说道:“徐司令,您倒是来的早啊”
徐常德惊得回身,已是被人举枪逼对,半响才回过神来,恨恨道:“他奶奶的,老子小瞧你这娘们了”
倒是飞儿微微一笑,摇头道:“呵呵,徐司令谬赞”
飞儿示意福叔守到门外,其实在这样的时刻,飞儿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撇开福叔的辅助。也许赤裸裸的真相,她更愿意一人来面对,更或许她害怕有一天她会背叛她的责任,少一个人知道,至少他多了一份保障。
飞儿逼着徐常德退到床边,顺势带上房门,方道:“徐司令,不如坐下谈谈”
“妈的,你这娘们到底耍什么花招”徐常德早已沉将不住
飞儿淡淡笑道:“既然来了,自然飞儿也得有个待客之道”
“少废话,你到底要怎么样”
飞儿笑着摇头:“徐司令您真糊涂,现在是您要怎么样,不是飞儿要怎么样”
“他妈的,你敢跟老子谈条件”
飞儿还是摇头:“徐司令,您又糊涂了”接着冷冷言道:“现在,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徐常德气得满脸通红,怒道:“妈的,老子征战多年,还没怕过死,老子今天还不受你这娘们的窝囊气,要杀就杀”
飞儿再三摆头:“徐司令,您当真老了。飞儿自然知道您不怕死,可是您那八岁的公子也不怕么”
一句话戳到了徐常德软肋,这个女人对他的情况果然了如指掌,从她的气势,徐常德知道她可以操纵他儿子的生死,顿时软了口气,叹声道:“说吧,你要什么”
飞儿沉声冷眼道:“我只要一个问题的答案”
“问题?”徐常德倒是彻底糊涂了
“五年前苏州慕容家的惨案,谁是主谋”飞儿颤抖的问道。
徐常德突然往后踉跄,跌坐在床前,颤声道:“难道你。。。怎么可能。。。”
此时,楼下传来杂乱之声,飞儿隐隐听到自己的名字,声声回响,捕猎猛兽的时候是容不得恍神的,只一刻,徐常德抓住了空隙。
慕容沣加大音量一面喊,一面往上追,每一步都是一种煎熬,每一个横在他脚前的人,他都强迫自己看一眼,就仅仅这一眼,他就经历了恐惧,放松,痛心的过程。沈家平奋力想护在慕容沣前,只是追不上他的步子,只好紧紧跟着。到了那扇房门前,慕容沣猛踹一脚,眼前的一幕让他惊讶不已,飞儿呆呆的站在房间的墙角,面前横着徐常德。
慕容沣冲上前紧紧的抱着飞儿。短短的时间里他从刚才的胜利,沉沦到紧张,甚至不断自责,接着恐惧绝望,到现在的失而复得,起起伏伏间让他的情绪累及到顶点,见到飞儿的瞬间,他的防备霎时崩塌,回归纯点。
有些事是很奇怪,越到这样激动的极致,越不知如何表达。很多很多年以后,慕容沣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很多的细节开始渐渐模糊,只有飞儿的那双眼睛,如同一个焦点不断放大,每一次他回忆起来,都对那双眼睛添加了新的注释。可是当时他没有时间想,一股冲动,驱使他径直冲上前,用尽全力抱着飞儿,力图让那份柔软没有任何分离的空隙。
飞儿不觉抬手环着眼前的正在颤抖的人,长发散落,她借势轻轻靠在他的肩上,阳光渗进,带走了躯壳的沉重,卸下防备的真实披着金色的外套,窗外樱花依旧。
半响两个人都保持一种姿势,飞儿任他拥着,虽然她开始对这样的力道感到吃力。她怀疑自己刚才那一枪是出自故意,出于报复,或者对真相的恐惧。徐常德死前的快意的嘲笑完全是对她自欺欺人的一种蔑视,没想到最后还是着了因果轮回的道。阳光隐去,四周悄悄蒙上另一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