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豫戎回头一看,却见本应乘最近一班飞机离开的杨卫东正俯身站在床边。他吓了一跳,忙一边使劲揉眼睛一边翻身坐起来,再定睛细看,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本以为从此天各一方的那个男人近在咫尺,近到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胡茬儿,闻到他淡淡烟草的味道。
一瞬间,陈豫戎只觉四肢百骸的血液统统涌到脸颊上,太阳穴怦怦的跳,嗓子堵得喘不上气来,眼睛又涩又痒,情知自己在出丑,而且马上要出更大的丑,却无计相回避。却不料杨卫东一低身坐到床边,拉住他的手:
“毛毛你别难受了,我有错,我不该胡说八道,批评长辈。你的妈妈很好,是我乱说。”他低下头,眼睛转向一边,“我不想让你生气,我从来没想过让你生气,你一哭,我的心就象被挖了一块似的——”
“我——”像要证实他的话似的,陈豫戎的眼泪又前仆后继地往外涌,大颗大颗地埋伏在眼眶里,随时准备决堤而出。
“所以你说,说我也应该,我刚才——”杨卫东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转过头紧紧盯着陈豫戎,“可我从来没拿你当佣人和厨子,你就是不做饭,不拾掇屋子,我也无所谓,打起头就没在乎过这些……我还想过,住进新房子后就请两个钟点工,还有一个定期拾掇园子的,那么大屋子,你又爱干净——”
眼泪终究没有敌过地球引力,或者说终究没有抵挡住杨卫东的攻势,扑簌簌象下雨一样从眼睫间纷纷落下,陈豫戎一边大声哽咽着一边使劲握住杨卫东的手,断断续续地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
“是,是,是我不,不对,我不,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你知道的——”
“噢——”杨卫东低沉的咕哝一声,随即拥住陈豫戎,“我知道毛毛,我知道——”
他话没说完就吻住了陈豫戎的嘴唇。
陈豫戎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不由得往后缩,但马上被杨卫东制止,随即一手搂住他的后脑勺,一手搂住他的腰,加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的真实性。
陈豫戎挣脱不开,索性自暴自弃地由着他含住自己的嘴唇,把舌头探进自己的口腔,一点一点扫过嘴唇、牙齿、上牙膛、然后轻轻地绕着自己的舌尖画圈似的舔吻。他的胡茬儿在自己脸上蹭来蹭去的,有微妙的刺痛感。杨卫东的毛发丰盛,胡茬儿往往一天就能破土而出。吉列风速3看来也不太顶用,下次要不要给他买一只博朗7系?陈豫戎一边抽噎着,一边被吻着,一边昏昏沉沉地乱想。
吻了半天,杨卫东总算想起陈豫戎还在哭着,于是放开他,歪着头看看效果。
陈豫戎喘着粗气,眼泪还在支棱着的睫毛上颤动,终于从纷乱的头脑里打捞起一句话:
“我,我们已,已经分,分手了。”说话的语气像闯了祸的孩子,不得不求助于胆子大的同伴。
杨卫东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没错,我们好几个月前就分了。”
“那,那——”
自己每次说“分手”时心里都是痛不欲生的,头一回听杨卫东说出来,居然这样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陈豫戎心中又气又苦,却也挑不出理儿来。
“既然分手了,咱俩可都单着呢,恋爱面前人人平等,我就有追求你的权利,这合情合理吧?”
“……”
陈豫戎的脸立刻红了,不需要细细忖度,他也明白杨卫东话里的意思。
“毛毛这么善良的小人儿,不会不给我一个机会吧。要不咱俩先处着,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再通知我?多长我都等得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我,我们——”
陈豫戎很想正色的说些拿的出手的理由,诸如我们的性格不太合适,我担心你还会像以前那样,我还没有考虑好今后的打算……
但他说不出口,他的全身都在发热、颤抖,他从来没想到过杨卫东会说出这样的话,即使最甜美的梦境里都没有如此完美的台词。就像贫苦的穷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从天而降的宝藏,虽然前途未卜,吉凶难料,他也无法拒绝,他想他根本拒绝不了,他——
“本来要跟你说还没来得及说呢,年前那些日子我正琢磨着整个新店,节后我去北京看了地界儿,上个礼拜刚交割清楚,马上开始准备雇人、装修了,所以你要打算在北京上班也不耽误事儿。”
№1349 ☆☆☆红泡泡纱于2013-04-07 22:26:25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