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周遭的温度突然下降了不止十度,猎猎寒风仿佛凝固成一团团冰冷刺骨的固体物,挤压得陈豫戎动弹不得,无论是转动身体、变换姿势,甚至缓和表情、移开目光都做不到,他自己也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以失去能量的机器人的状态,等着一个口令、一句咒语、或者,一次救赎。
在最甜蜜的梦境中,在最乐观的分析中,陈豫戎都没有奢望过能获得杨卫东断然否定的回答,不过只要在他觉得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比如那是一个过于开放的玩笑;那是一次已经扼杀在摇篮里的暧昧;甚至那是一场严重的幻觉、杨卫东有证据证明自己彼时彼地不在那里,他都决定将此事画上一个句号,不再提起,永远忘记。
当然,陈豫戎有心理准备,决定鼓起勇气测试一下自己的底线。毕竟,过去的半年里他一直认为那是确凿无疑的,直到杨卫东指给他看——明明应该作为婚房出现的别墅门楣上刻着他们两人的姓名缩写。于是,心里似乎早已熄灭的火焰又轻易的死灰复燃,并且无可救药的越烧越旺,大有野火燎原之势。所以他特别想知道答案:如果自己看到的被证明确实是一次真正的情人之吻,且如果这场恋情也被证明确实已经结束,那能否允许自己豪赌一把,再次向着这场大火奋不顾身地的纵身一跳呢?
不过,对于提出问题的后果陈豫戎也十分清楚。杨卫东最有可能以惯常的嬉皮笑脸蒙混过关,用不到两、三分钟,自己的思维会被他支使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忘记对话的初衷。那就算了——陈豫戎告诫自己那就算了,不要纠缠,不必埋怨,等过年后再找个机会心平气和的说个清楚,因为任凭有什么烦难,大家都有权利好好过年。
但是,他想错了。就如同每次一样,陈豫戎所面对的实际情况永远是他所能设想的好几种情况以外的第N+1种情况,这次也不例外。其实这次也属于正常情况,如果杨卫东按照常理出牌,那他就不是杨卫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