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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润被从身边急匆匆跑过的人撞到，穿过围聚过去的人群，润看到河边一个刚被救上来的女孩子，正哭得撕心裂肺，“我不想活了！他不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女子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甚至趁人不防又要去跳河。
“真是太傻了啊，”旁边一个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是无可奈何的惋惜。
“面对感情谁又能不傻呢……”另一个人也发出同样的感慨，“感情这东西，是最折磨人了。”
想被提醒了什么，润觉得心猛地收紧了一下。感情的圈套里，我用自己来做这染着毒的诱饵。心砰砰地跳起来，润笑得有些不自然。
推开家门，润探头看了一眼躺在被子里的大野智，不知道是因为疼痛减轻了一些还是累得实在够呛，这会儿又睡着了，把买来的粥放在桌子上，润站在屋子中间踌躇着不知道该怎样迈出第一步，要温柔，要骗倒他，润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不断重复着。
扫了一眼狭小的屋子，好几个纸箱子从搬过来后还没来得及拆开，润随手打开了一个，被他一脚踢坏的模型飞机有点儿可怜地躺在那里，“真是的，居然还留着这种破烂儿。”润皱了下眉头，悻悻地把纸盒子又盖上了。
犹豫着要不要把智叫醒吃点儿东西，润坐在他床边上盯着他，八字眉毛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要被欺负的感觉，润摸了摸自己的浓眉下意识地咧嘴笑了笑，终归，你是逃不掉的。
就在润为自己的眉毛沾沾自喜的时候，智醒了过来，猛然看到离自己脸不过十几公分还一脸傻笑的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铛地一声狠狠地磕到了润的额头。
“喂，你诈尸啊！”润赶紧向后闪开，摸着被打又被撞的额头，满脸的黑线。
“勾玫，”智这一动，又扯到了胃，跳着疼了起来，用手捂着，鼻尖上冒出了汗，那个刚被润内心嘲笑过的八字眉更紧的皱在了一起，“我不知道你在。”
看着智脸上疼痛的表情，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摸了摸鼻子，压下了火气，换上一副看起来有些别扭的笑脸，拉过智的手，想给他揉揉胃，智被吓了一跳，反射性地躲开了。惊讶地看着润有些反常的举动，智觉得刚才自己的反应也有点儿过激了，担心惹来润的不高兴，出乎意料地，润只是咳了一声，压低了嗓音尽量温和地说，“赶紧吃饭吧，都要放凉了。”说着把粥塞到智手里，“诺，多吃点儿。”
润脸上少见的笑容让智觉得很奇怪，伸手接过碗，偷偷瞄了几眼润。怕被他看穿，润埋头吃着饭，偶尔夹些菜丢到智的碗里，用手在桌子底下掐了掐自己的腿，提醒自己不时地带上些微笑，尽管看上去有些做作，但是总归比板着一张脸让人舒服些。
吃完饭智坚持要给润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润摸了摸有点儿肿的脸颊，极不情愿地回绝着，“不用了，你真烦！”看到智脸上一闪而过的伤心，润意识到自己又搞砸了，赶紧改口说到，“那，随便吧……”
“我知道一个好办法消肿呢，”听到润这么说，智觉得很开心，刚刚吃饱了肚子，觉得胃疼好像减轻了一些，精神也好了很多。
拗不过他，润只好抱着胳膊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那个刚好一点就闲不下来的人又忙乎起来，烧水、煮蛋，润还在想着事情的时候，智已经把煮好的鸡蛋捞了出来。
“好烫！”手指摸了摸耳垂，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润，幸亏这次他没有甩过来几句恶毒的讽刺，剥好鸡蛋，智拿了一条手帕包好，“把脸伸过来。”
“诶？”润疑惑地看着他，极不情愿地把脸凑了过去，不管怎么个角度都好像有些别扭的感觉，干脆闭上了眼睛，智盯着他脸上，轻柔地用鸡蛋在肿起来的地方滚着，渐渐地，润觉得好像真的没有那么肿痛了，而是一种温暖的感觉，还有煮蛋那种亚撒西的味道。
“润，不要总打架，”智右手握着鸡蛋，左手轻轻搭在润的胳膊上，因为两个人都是站着的关系，他甚至还要轻轻踮起一点儿脚。
“嗯，”润闭着眼睛哼着应了一声，咽了口唾液，“话剧的事，对不起，还有芥末……”
听到润的道歉，智很惊讶，旋即舒心地笑了起来，“我不怪你，你说得对，我做不了英雄，这次，又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不过照片的事……”
“我相信不是你干的。”
“烂……”润咽下了后边的话，“我，我以前对你……呃，你还这么相信我，我……”润睁开眼睛偏着头躲过了智的手，决定迈出这一步，“我很感激，真的，我……”
润不知道再怎么说下去，听到这些话，智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真实，晃得他有些头疼，“好了，差不多了，一脸鸡蛋味！”说着用手抹了抹脸，“有这个力气，你刚才还是多吃几口饭比较好。”急忙转身去洗澡了。
第一次，两个人的空间里，浮现出这样的温度，看着润还青涩的背影，智觉得心里那扇门透出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