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刚才打架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润翻开手机,短短几分钟里头的十几通未接来电吓了他一跳,仍旧是那个没有名字却一眼就认出来的号码。
“赶紧到医院来!”听筒另一边传来的却是丸山隆平毫不客气的大阪腔,如果不是隔着电话线,也许他就要扑过来抓着润的领子把他拖过去了。
当看到之前在教师休息室还能说能动的大野智蜷缩着身体,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润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了?”
“怎么了?”隆平气呼呼地说着,看了一眼正在输的葡萄糖水,“胃痉挛,刚疼得不行给打了一针止痛剂,睡着了。”
“这么娇气……”润把书包扔在地上,揉了揉肿起来的额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气不过的隆平抓着润的衣领,把他拽到了病房外的走廊上,“你个混小子!你知道他这是饿出来的毛病么?你知道每天搬着几箱几箱的牛奶就吃几口你的剩饭是多辛苦么?”
“我怎么知道!”润皱着眉头,想挣开隆平的手,却被死死的钳住。
“就知道打架、惹是生非,你能知道什么!”
“请保持安静!”护士小姐听到争吵声赶了过来。
放开手,隆平看了一眼这个让人火大的小子,“他胃疼的时候还念叨着要回家给你做饭,你……你要害死他才满意么?”
看着隆平走远的背影,润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得满满的,为什么,明明看着他出丑,看着他痛苦,却为什么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呢。
他应该恨他的,不,他必须去恨他。
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润盯着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两滴……静静地流入那个人的身体,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有些苍白和消瘦的脸,还有微微蹙着的眉头,让人很难想起那个穿着西装,领子上徽章闪闪发亮的律师。
无聊地靠在椅背上翻开手机,润才发现那封没来得及看的短信。等我,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等着我?等我来伤害你么?
就在润看着手机的时候,智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润?”
啪地合上手机,润的第一反应是站起来想走出去,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很难面对这个人的眼神,无法掌控两个人独处的情绪。但是他却站在了原地,有些踌躇地无法挪动脚步,不管是向门口那边还是向病床那边。
“勾玫……”智看着焦躁不安的润,眼睛里闪过抱歉的神情。
“够了,”润叹了口气,“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我去叫医生。”说着,润拉开了病房的门。
回家的路上,智不时被突然疼起来的胃痉挛折磨得迈不开步子,这种状况没有立竿见影的药,发作起来就是周期性疼得冒冷汗,然后稍微缓解一点儿,又疼起来这样。看着走走停停的智,润咬了咬嘴唇,“喂,我背你。”
“不用不用,我能坚持。”智拼命用手压着胃,似乎想用劲儿阻止它的痉挛。
“别废话,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到家!”润不由分说地拉过智的手腕,绕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蹲就把智扛在了背上,“不许乱动!”
智的手被他牢牢抓着,只好乖乖地趴在他的背上,“阿里……嘎……多”,在润看不见的背上,智低着头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慌张。
虽然比自己年长十岁,大野智瘦弱的身体却很轻,像个中学生一样的身形,智低下头的碎发搔着他的耳朵,还有似有若无的呼吸,一时间润听到自己有些快的心跳,“真是的,瘦的要硌死我么!”一句埋怨的话,却好像少了些责备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