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将这一叠无聊的废纸放回小木柜，却突然被放在纸堆表面的一张图纸所吸引，我用手一捏，发现那不是一张图纸，而是钉在一起的一本图纸。我拿起那本图纸，惊奇地发现，这本图纸竟然是瑞祥医院各个楼层的设计平面图，由于保存的不好，封面、目录和第一页已经不知所踪，显示的内容是从二楼开始的，我迫不及待地翻到三楼，并叫胡勇一起过来看。
我们发现，原来整个瑞祥医院大楼的构造是一个扁平的“凹”字型，大楼左右拐角处，各自形成一个小厅，而电梯间和楼梯间，居然是分开的，分别位于离两个小厅不远的地方，而距离326号房间较近的，恰好是电梯间……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这种欠抽的蛋疼设计，以至于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这时，我突然再次意识到我刚才的想法是对的，拿着地图的双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胡勇见状不解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连忙掩饰道，“这栋大楼是中央空调，我们或许可以从通风管道里脱身。”
“嗯，跟我想的一样。”胡勇点了点头道，“我们要抓紧时间了，这扇门，恐怕要坚持不住了。”

我寻声望去，只见木门已经渐渐开裂，而门外的撞击声却是始终如一地执着。我心道：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但凡能用到打压房价、反腐倡廉或是严格审查食品安全工作上，哪怕只是三者之一，都将是造福社会的一项创举啊……
我们不敢再做耽搁，各自从工具箱里挑出榔头、扳手等几样趁手的工具，随后踩着小木柜儿和椅子，从房顶的中央空调通风管道爬了上去。
通风管道里大体上是漆黑一片，只有个别的地方是有亮光的，好在胡勇有先见之明，带上了工具箱里的手电筒。他一边对照平面设计图，一边匍匐前进，探索着逃生的道路。期间，胡勇提议要去326一探究竟，我不知如何作答，只好默许，并在心中安慰自己说：说不定一切都只是巧合，326可能真的还有别的幸存者呢。
然而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错的，326内黑灯瞎火，胡勇从屋顶的通风管道喊了两声，回应的却只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从三楼的通风管道往下爬，谁知我们刚到二楼，便听到通风管道里传来的一声嘶吼，我当即就是一个激灵，胡勇却相当淡定，立即用手电向前一照，借着手电光，我从胡勇身边的缝隙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只肥头大耳的丧尸，竟是活活卡在了通风管道里，任凭他如何蠕动挣扎，却依旧无济于事。在暗自庆幸自己是一个瘦子的同时，我暗自下了决心：这次如果能有命回去，我要善待身边的每一个胖子，因为说不定哪一天，他就能救你一命……
虽然眼前这家伙对我们构不成直接威胁，但是他阻断了我们前进的道路，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找了一个亮着灯的房间，跳了下去。
不出所料，胡勇跳下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锁，我不禁暗自感叹，今天幸亏有胡勇在，如果单凭我自己，恐怕即便是事先能像玩《魂斗罗》一样，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调成三十条命的状态【1】，怕也不够我造的……

一个熟悉的男声缓缓道：“顾老师，你冷静点，谁也不想这样的……”
“***的给我闭嘴！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老子！”那个几乎失控的男声重新响起，生生地打断了那个让我听起来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的声音。
“好好好，您息怒，我们都听您的。”另一个更加熟悉的女声徐徐道。这个声音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却没想到今生还有机会能够听到，而且还是在这样一种环境里……
“现在听我的？晚了！”原本骂骂咧咧的老顾，突然变了口气，竟是奸笑道，“呵，小妮子，你还敢接茬儿？你到是提醒了老子！”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少他妈跟我装糊涂！你成天到晚穿个丝袜在老子眼前晃，还对老子不冷不热的。老子对你那么好，你却偏偏喜欢这个臭小子，把老子的心都伤透了，你知道吗？老子天天做梦都想干你！”
“你放开她！”
“你不是人！”
隔壁吵声一片，局面似乎已经失控。
我心知不好，连忙与胡勇一对眼神，他心领神会地一点头。我们二人迅速站在房门的一左一右，胡勇当机立断，从腰间掏出榔头，一下子砸掉门把儿，我趁机顺势把门一推，却听屋里人惊呼一声，随后吵闹声嘎然而止。由于对方有枪，我和胡勇不敢冒进，只好以守为攻，一左一右紧贴墙边，以图伺机而动。却听“老顾”道：“你，过去看看！”

“你打死我们好了，我们不会给你当炮灰的！”熟悉的男声道。
我心想，我靠，***到真英勇啊，这个时候不但不缓和气氛，还煽风点火，你对得起各个频道每天循环播放的香港警匪电视剧吗！
“你，你们……”老顾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杀了我们，自己就等着让那群畜生啃去吧！”
“不，不，我不要……”老顾的声音居然带着哭腔。
我和胡勇听了，立即心领神会地一起开始模仿丧尸的嘶吼声，胡勇还时不时地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那水平不去表演口技简直是演艺界的损失。“你们，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呜呜……”老顾居然真的哭了！我心想：你个色厉内荏的老色鬼，就这点出息也好意思出来混？

这时却听“咔吧、咔吧”两声轻微的脆响，胡勇听了眼睛猛然一亮，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却已经冲了进去，等我和凌晓柔进去的时候，却见胡勇已经把那老顾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拿着把没子弹的破枪，牛逼个什么劲啊？”胡勇冷笑道，“还尿裤子，***真给流氓丢脸！”
“黄炎！？”
“呵呵，雪松，好久不见啊……”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地回答着男人的问题，眼睛却早已望向他身边的女人……

【1】十九世纪90年代任天堂8位游戏机的游戏《魂斗罗》，可以在游戏开始前的标题画面出现时，通过依次在游戏手柄上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调出三十条命。备注：作者本人小时候比较笨，总是调不成功……

第十二章 幸存者（中）
林莉是我大学时的系花，她拥有白富美应有的一切优点，却是不骄不躁，不拜金，也没有公主病，这样的女孩子在当今社会可谓凤毛麟角，也理所当然地成为全系，乃至全校男生的心中偶像，梦中情人。
作为一个穷丑屌丝，我和她原本是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却幸运地相识相知，甚至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由于经常一起吃饭、上自习，而我们之间从外延到内涵，各个方面的差距又是如此悬殊，所以难免遭人嫉妒，甚至在背后恶语中伤，然而那些无聊的污言混语却没能伤害我们的友谊，以至于让我一度痴心妄想地认为，我们的关系是能够发展的，直到易雪松的出现，才让我真正明白了，癞蛤蟆永远是癞蛤蟆，即便天鹅飞的再低，也不是癞蛤蟆跳一跳就能咬得着的。

在某种意义上讲，我离开学校，不仅仅是因为家里没钱，更重要的是因为我不想继续留在一个让我失落和伤感的地方。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自己当时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幼稚，但如今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我也并没有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因为世事难料，如果当初选择留下，也未必是正确的，正如我从未料到今生还有机会再见到他们，而且还是在这样一种特殊的环境里。
“什么？你们认识？”胡勇感到相当的意外。
“啊……是，我们是老同学。”林莉似乎也为这次意外邂逅而感到惊讶，说话竟有些磕磕巴巴。

胡勇没再说话，反而是把脸扭过去了，原来林莉的裙子被扯了一条大口子，从膝盖一直扯到大腿根儿，搞得跟单叉旗袍一样，把她套着肉色半透明连裤袜的修长美腿暴露无疑，白色蕾丝边的小内裤将将露出一个角，却在丝袜的修饰下，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我不禁看得入了神，裤裆里顿时一阵煎熬。林莉立即反应了过来，脸噗的一下子红了，赶忙慌慌张张地用手去挡大腿。我这才发现自己又犯贱了，连忙转过身去，却见凌晓柔正双手插腰，对我怒目而视，我不敢正视她，赶紧转移视线，谁知她竟然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我再次闻到那股少女的味道，那种味道与 Lisa那种成**人的味道截然不同，如果后者可以比作浓香的烈酒，那么前者就好像是清香的花茶，让人心醉。

“呜呜……谢谢你救了我！呜呜……”凌晓柔在我心中，一直是野蛮的男人婆形象，却没想到她女人的一面也蛮可爱的。
“外面那些人，都……都疯了，到处乱咬人，呜呜……我好几次都差点没命……呜呜呜……”凌晓柔哭得梨花带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从来没被女孩子抱过，这一下居然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鼓起好大的勇气才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
谁知她竟然一把把我推开道：“臭流氓，别趁机占本姑娘便宜！”一边说还一边用仇恨的眼神白了我好几眼。
女人心，海底针啊……

这个时候，林莉已经在易雪松的帮助下，用一块医用的布帘儿勉强遮住了裙子上的裂口，胡勇也把老顾在一把椅子上绑了个结实，为了避免他大喊大叫，还特意用医用纱布封住了他的嘴。
胡勇仍然没有放弃向外界求救的希望，问大家借手机，但大家却纷纷摇头，原来他们也如我们一样，曾经不停地试着报警，最终所有的手机全部耗光了电，这未免又让众人一阵叹息。
刚才大家一直处于精神的高度紧张状态，这一缓和下来，似乎反而有些茫然，甚至有些冷场，不是独自发呆，就是面面相觑。
我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关键时刻响起的《忐忑》，以及那一声差点要了我们命的“326”，连忙向凌晓柔讯问个中原委，但凌晓柔的语言组织能力比较差，又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惊吓，说了半天也驴唇不对马嘴。无奈之下，我只好放弃与她对话，转向易雪松。

易雪松告诉我说，当时他们被困在广播室里，门外堵着一群丧尸，大家早已见识过丧尸的厉害，不敢从正面突围，曾经想过从通风管道逃走，但广播室的通风管道恰好正在维修，是几乎被锁死的，根本就无路可走，只好静静等待救援。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守在窗口观察外界动向的易雪松，突然发现好像有人正在靠近医院，连忙叫大家一起过去看，虽然当时由于光线太暗，他们并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从动作至少可以判断出，来者应该是正常人。大家见有人正被大群丧尸围困，而自己却是无计可施，不禁焦急万分。关键时刻，凌晓柔发现广播喇叭还能用，想通过喊声转移丧尸群的注意力，却遭到老顾的强烈反对，二人厮打过程中，不小心摔坏了凌晓柔的MP3，MP3竟然对着广播喇叭外放《忐忑》，吓得大家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之间竟是惊惶失措的乱了阵脚，居然纠结于如何关掉MP3，而没有想到先关掉广播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