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一直安静地听着,心已经是起起落落好几回,能够让他昏迷的伤,一定是危及生命的。
想那日,陈俊突然消失,本身就蹊跷了。陈俊是他的心腹,为他办事。他让陈俊跟着她,听她的吩咐,陈俊怎么会那样丢下烂摊子,弃他于不顾呢。
当时的自己笨得够可以的,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她低着头,全是自责与懊恼,低声说:“是吗?”
“嗯,他喊‘晟晟,乖,我没事’,我当时也是愣了。”张书廷转述这话,大约也是太肉麻,有些不好意思,一说完,就咳嗽了好几声。
他在昏迷中竟然说这话,李晟把头埋得更低,只觉得心里没来由的慌乱,不禁去想他说这句话,心里越发的不平静。
许张书廷又咳嗽了几声,这才继续说:“在我的记忆中,我的二哥没有那样温柔的口气对人说过话,即使是当年对子秀姐,他也没这般的语气。所以,我想,你在他心中一定有着不同地位。于是,我跟三哥商量,说让你来到他身边,或许他心情好,身体也会好得快。可是三哥却反对了。”
“叶三为何反对?”李晟几乎是脱口而问,问完了才觉得有点不妥。好在张书廷并没有在意她的尴尬,而是回答:“听三哥说,是我二哥在昏迷前交代不让你知道,大约是让你专心处理完你的事情,赶回宁园。”
这句话让李晟震惊,陈俊不是说没有告诉张二自己离开京城么?她还一直以为张二不知她在锦城。每次说话,生怕就露了马脚。可是人家早就知道她在锦城,并且还知道她是回来处理自己的事的。也许,他连她回来处理什么事都知道吧。
这妖孽的人。事情那么忙,他竟然还能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李晟撇撇嘴,说:“那现在都过去二十天多天了,他的伤应该好了,你现在来找我,也没多大帮助。如果说护理,相信你们请的护理人员的业务更纯熟,服务更周到。”
张书廷一听,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说:“李晟,难怪你能把我哥那样的人都逼成那样。我算是见识了,我刚刚说这么多,都白说了。”
李晟白他一眼,批评说:“这都二十多天了,你倒是给个现在的情况啊。”
张书廷这才抓抓头,笑着说:“我倒是一时忘了。对了,他之前有跟你提过七月二十日么?”
这日期让李晟心里一紧,立马点点,说:“提过。当时,他在忙,晚上偶尔闲下来给我打电话,说争取七月二十日之前忙完,让我在宁园等他。”
张书廷一阵苦笑,摇头啧啧地说:“李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我二哥在医院里,积极配合治疗,前所未有的啊。以前,他动不动就说‘那群庸医’,这次可是一点都没说,积极配合,让我们都讶然。为的就是七月二十日能出院回宁园。可是你居然忘记那个日子——,哼哼,他当天的药都没有吃,不配合治疗,让我们都滚,别烦他。哼哼,李晟都是你罪魁祸首。”
李晟心有戚戚焉,讪讪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我那天遇见很多事,一时忘了。”
“不管你。”张书廷说,然后忽然俯身,一脸都是不怀好意,问:“李晟,你是不是答应过我哥,回来找他。然后,又食言了?”
“啊?没有啊。”李晟回答。
她确实想过回去找他来着,可是那只是存在于她心里的想法,又没跟他说过。
“那倒是奇怪了,他二十一号高兴了一整天,结果后来又一言不发了,连我都赶走了,说要静一静。医生说他身体不能发怒,本公子就亲自在抓你了。”张书廷斜睨着的李晟。
“那个不一定是因为我。”李晟说,底气有些不足。
“不管是不是你。你自己回去一趟,我可不想我二哥不好好治疗,落下什么病根儿。还有,别让我动手绑你回去。哼。”张书廷说,扫他一眼,一副恶少的模样。
李晟抬眉瞧了瞧他,说:“我明天就回京城。只是我想问,七月二十日到底是什么日子。”
张书廷像是看外星人一样,惊讶地问:“他没有跟你说?”
“没有。”李晟回答。
张书廷思量了一会儿,认为张二是想要在这一天亲自告诉她的。所以,坚决不透露。李晟阴惨惨一笑,说:“那我不回去。再说了,我又不是他的谁谁谁,凭什么他对我好些,我就一定要对他好?这世界上,付出不一定都能有回报滴。不能因为他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张二公子,这个定律就不成立。”
张书廷咬牙切齿地点着头,说:“李晟,算你狠,好吧,我告诉你,你一定要装着不知道。可以吗?”
威胁见效,李晟满意地点点头,说:“当然可以。”
“七月二十日,是我二哥真正的生日。他很少过,只有一两个朋友知道,还有就是我们家族里的几个人知道而已。现在答应回去了么?”张书廷说出来,十分不悦李晟威胁他。
“好。”李晟回答,只是震惊在原地。原来那一天是他的生日。他一定是想要自己陪着他过生日的,可是自己忘记了这个众人强调的日子。
“那我走了,明天来接你,一并去机场。”张书廷看了看天色,快步往前走。
“嗯。”李晟回答,看着张书廷往前面停着的黑色轿车走去,心里忽然轻松了。
她慢慢往家走,似乎觉得卸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连脚步也变得轻快了。心情格外好,看着西天剩下的最后一点彩霞,她竟是不由自主地哼着《每当变幻时》,回到家,连李小槐都觉得诧异,妈妈更是惊异,因为知道有人来找她,于是又逼着问她到底是何事。
她三言两语,只说在京城有个帮过自己大忙的恩人受了伤,她想去看看。妈妈只是蹙眉,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你自己做决定。但是,对于女人来说,除非那个人真的能陪你走,否则不能轻易折了自己。因为女人太过随意,都不太容易幸福的。”
“妈,你放心。你的女儿一直有分寸的。”她抱住妈。
夜晚,整理衣衫,想象着穿什么衣服合适,到后来也无心上游戏晃荡,只是在楼台看月,想起李书廷说的点点,有一种心酸,一种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