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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吗?]病房里,一个身材高挑衣着考究的少年坐在床边。看似随意打理的碎发在阳光喷薄的环境里,完美得近乎黄金分割。他注视着病床上坐着的另一个正用一只手拆开一架单反相机的少年,小心翼翼的开口。
精巧细致的机身,质感昂贵的触感。吴世勋淡淡的压下眼睫,掩去眼底倏地黯淡下去的神采。再抬起头,对着朴灿烈绽开一个暖暖的笑颜。[喜欢。]
意料之中和灿烈碰撞的双眼视线,压抑着吴世勋的心脏。像是害怕被他洞悉自己强压下的那些情绪,吴世勋又安静的缓缓低下头去,左手纤长的手指抚上了单反的轮廓边缘。
[我知道你不喜欢。]朴灿烈的话淡淡的响在耳畔,直接的挑明。吴世勋半晌才抬起头,不安的思绪侵袭着头脑,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他真的骗不过朴灿烈。[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架子鼓。可是,我没办法让它再出现在你眼前....所以世勋,我们把那些都忘掉好不好?]
那是一张被金色光晕打上阴影的英俊脸庞,摄人心魂的眼睛里散发出难以言说的担忧,优雅挺直的鼻梁下,抿紧的唇似乎在告知着他的紧张。吴世勋看着眼前的朴灿烈,一时失去了发声的意识,他只有愣愣的挺直了脊背,告诉自己要勇敢一点,去认清事实。
他的右手腕骨在车祸里断裂,今后再也不能触碰架子鼓一分一毫这个残酷的事实。
但是,那真的是自己百分百热爱的事情。不是小题大做,也没有故作矫情,架子鼓对于他来说,真的是溶进生命里的一部分,是能安静下自己的心,是能平息自己的怒火与痛苦,是能让他发泄,让他感到生活意义的存在。
[不好。]指尖探上了镜头,然后滑落。倔强的开口,却忘不掉车从公路上冲出去,手挤压在变形的座位之间,看着母亲和陌生疏离的父亲流血不止,那种从心底而生的无力和剧痛。[昨天医生说过,还是可以敲鼓的,只是不能太用力了而已....我还是可以继续在....]
[世勋。]本来以为一直说下去,就可以掩盖过去。但灿烈打断的意味如此明显,吴世勋终究还是停下了。因为灿烈的眼睛里好像突然有一片深沉的海,看不见边际,无端的让人心生恐慌。[试试摄影好吗?]
不想说,那短暂的沉默其实是自己无畏的挣扎。但是不想再让你担心,所以好像怎样也无所谓了。因为你,从车祸发生的那一刻起,就成为了我唯一能去依存的人。不想表达出来,因为害怕这样的感情太过沉溺,会让你感到窒息。
[.......好。]妥协,并不代表忘记。看着眼前的人那双眼睛里的雾逐渐消散,残念还是不想忘记。朴灿烈伸手揉了揉吴世勋柔软的头发,温暖的勾起了唇线。
那一个笑容,在记忆里如此救赎。即使它被标上[再也不能触碰架子鼓]的价码。
那一个片段,在记忆里如此温暖。即使它被后来那一次埋线已久的争吵割得支离破碎。
[吴世勋,不就是父母亲不在了吗?你能不能别那么脆弱,别那么让人担心?!]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现在的你?]
[你能不能别让我那么累!]
记忆这样苍白,经不住沉睡。再次想起来,还是如此鲜活的在眼前铺展开。最想念的影子,最逃避的话语,当时为什么走得那么仓促,为什么走得那么决绝。是因为痛苦在心间来回拉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他更明白母亲的艰辛,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也更是宠溺着长大的孩子。突然而来接踵而至的打击,只有不停在原地的离开才不会那么痛,那么的绝望。
“你需要的毯子。”甜甜笑着的空姐将他拉回另一个世界。绿色的薄毯递到了他的身前,透出一种消毒水与香氛混合的味道。“毯子不怎么好闻,所以洒了点安睡的香氛。”
“谢谢。”对于特意的安排也只是疏离的笑着带过。软软的毯子覆在身上,昏沉了一个色调的座位弥漫开绿茶姜花味道的香氛。混在鼻息间,有点莫名的闷。
抱紧怀里的单反,缩了缩有些冷的身体,阖紧眼帘。
[灿烈...你给我买的那架单反,在离开苏黎世的时候,坏掉了呢。]
[本来想要好好学摄影的心,在第一百三十五张照片寄到你手里的那天,变得支离破碎。]
—TBC—
@_贤京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