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那么就多给对方些时间。”声音忽远忽近，朴灿烈循着声线望过去。KAI已经走到左侧流理台开始继续准备自己的菜色。“时间能让你们想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莫名的，朴灿烈觉得KAI说这句话时，声音倏地空洞落寞。像是隐隐遮掩着未知的心事。不过自知KAI是比自己更能解决好感情方面的人，也没有太过探究。兀自垂下头，额发软软的斜下来触到眼睛。
“其实我也有这个打算，我还是想回伦敦陪她几天。”
平底锅里的蘑菇滋滋的冒着小油泡，KAI握着流线型的锅柄，淡淡的眨了眨眼。他知道朴灿烈口中的那个[她]，从10岁那年后就不再在朋友面前提起[母亲]这个称谓只用[她]带过的灿烈，其实心里始终无法释怀10年前发生的那一切吧..看似什么事都能处理到完美，对于感情却永远那么患得患失，又偏偏捡到忙内那样性格的恋人..怎么想都觉得如果自己恰到好处的点一下，说不定就会变好一点..
“顺便也想清楚现在我和他之间到底怎么办。”灿烈那边也传来餐具搁置在大理石台上的声响，轻轻的，像是在刻意压低的心绪。
终于，KAI还是开口。一直抑制在心底的那个疑问。为LU抱有打算的未来。也需要挑破现在灿烈最需要知道的一件事。用木勺翻了翻锅底的蘑菇，波澜不惊的空气里绽开他的话语。
“..灿烈，如果世勋的手条件允许，你会让他继续碰架子鼓吗？或者，我换个问题，让他继续在[ExoPlanet]里？”
恍若一瞬间被敲碎的真相铺展眼前，朴灿烈拿着碟子的手指在KAI话音全落时完全僵硬。有些模糊的牵强扯起唇角，去看那边也抬起头看他的KAI。
“....”只是一眼，便知道对方要表达的意味。也只是那么一眼。朴灿烈突然看清了自己这一年半来所谓的执着，一年半前所谓的私心，对于曾经那个受惯宠爱，热爱架子鼓的吴世勋，究竟有多么残忍。
“所有人都知道，架子鼓是吴世勋的一切..如果你不想这样的感情太过沉溺，就给世勋重新碰架子鼓的机会。你也知道，当初他那么轻易的就答应你放弃鼓手去学摄影，不仅仅是因为他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说不出话，捏紧盘子的边缘，把呼吸放轻一些。害怕打破，脑海里那个温暖场面，吴世勋低下头抚摸着单反的手，抬起头牵强的微笑，然后，真的是不再碰架子鼓的这些岁月。
“那是因为他只剩下你了，灿烈。”KAI有些无奈的笑挂在唇边，“忙内虽然娇惯，不过一向都不会轻易表现出自己需要些什么，想要些什么。可是他答应你去学摄影这件事，就是在告诉你，他只有你一个，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你的每一个要求，他都会认真去做，哪怕是要他放弃架子鼓这样的事情....老实说，一年前知道你和他分手，他想去旅行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可是我觉得对于你，暴力解决不是什么好的方式...你和他都要经历些什么才能真正懂得你们之间的羁绊已经不是爱了...”
“而且我知道，你对忙内也只是喜欢而已..”
“...钟仁。”
耳边沙哑的声音让KAI给蘑菇装盘的手稍稍一僵，汁水划在盘子上。
只有在[ExoPlanet]里最懂得处世之道的BASS担当朴灿烈不知所措的时候，才会叫出他的本名。
这么多年，也不曾听他叫过几次。
“恩。”取来干净的餐布拭去餐盘一角落上的酱汁，修长的手指给盘子里精美的菜色撒上松露薄片海盐，再把细细烤干的肉眼牛排放在盘子中间，点缀上番茄，用餐叉勾去不完美的线条。鹿晗曾经说过，KAI在烹饪时的样子总是很好看，很安心很温暖。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对他多残忍的事。我只是不想他的手...”
眼前的好友，说话变得踌躇得像个犯错的孩子。
“我知道。你没错。世勋的手最重要。”KAI弯起眼角笑了笑，然后去拿流理台上卖相可爱的干净苹果。“只是这次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错过。不管怎样，灿勋UP ~ ^^”故作可爱的语气，朴灿烈明白KAI想要急急打破的尴尬气氛。
“恩。”脑海里，全然只剩下那句[那是因为他只剩下你了，灿烈。]
莫名的，胸口有些压抑。
其实，一年半前让世勋去学习摄影也并不是为了搪塞架子鼓的心血来潮。而是自己知道，吴世勋的性格在某方面太过于压抑，就如同KAI所说，根本不知道表达自己的想法和自己想要说的故事，那么摄影，照片能不能折射出世勋没办法说出一件事物的故事？
那么想着，就那么做了。定购单反的时候，他坐在Hasselblad的分店里，坐立难安。只是他没有彻底看清，吴世勋那么快就答应自己，不是因为无法再去碰架子鼓而选择其他，而是他在证明，证明给自己，他朴灿烈说的话吴世勋都会乖乖听，因为他是他唯一剩下的依靠。
眼前有些昏沉，他突然想起一年前时他对吴世勋说分手的样子。对吴世勋的离开装成漠不关心对他说[你TM要走就快走吧]的样子。他终究是错离了那么多，好压抑，好压抑。
整个人就那么静了下来。
殊不知另一边的KAI细细削着苹果的手也在慢慢僵硬，上午去食材市场的画面突兀的闯进脑海，鹿晗故作撒娇的语气，眼底掩不去的慌乱。他想要他不知道，那么他就装成不知道的样子。
暖苹果塔..LU最喜欢的甜食，曾经做着都是信心满满..
今天，却有点力不从心呢..
烹饪台上零零散散的锅具冒出的烟雾与香气，缭乱了厨房的光线。一瞬间只剩下餐具撞击大理石台和烹饪的声响，细碎的仿佛低喃。朴灿烈低低的垂下头，撩拨着切好的蔬菜，KAI精心的装盘，眼底逐渐弥漫成黯淡的色泽。
或许，是真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演这样一出不再明白的戏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