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上盯着手里的巧克力楞了好久,心里的感受他觉得应该称之为震惊。
回过神来马上转头看向身边,花村阳介正在他旁边若无其事地换着鞋子,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鸣上又看了一眼巧克力上的红玫瑰,就有点想笑,想说还真是热情的风格啊。
然后他停下一切动作,沉默不语,开始固执地盯着花村看,希望能从花村口中听到一些话。可是对方却仍然一声不吭地做着自己的事,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仿佛刚刚塞巧克力的另有他人一样。
鸣上不放弃地继续边看他边等着,终于最后花村被盯得受不了了。
表情一旦撑不住之后就会表现出明显的动摇,花村的脸上泛起红晕,眼睛仍然看着别处,他有些尴尬地用手指指背擦了擦鼻子,嘟囔着开口:
“所、所以说,情、情人节……快…乐啦……”
虽然说得很小声而且不连贯,眼神也一直没有看向这边,但鸣上还是确确实实地听到了。
惊讶与高兴,爱恋与隐忍交杂在一起冲击着鸣上的心。
明明在前一秒周围还是人群走动喧闹无比,这一刻却像是被谁关掉了声音一般,鸣上的眼前仅剩下笨拙地表达着自己心意的花村阳介。
他突然承认他今天一整天都是在焦虑中度过的,或许从昨天就开始了,但是又有什么所谓呢,他收到了喜欢的人的巧克力,现在的他非常高兴,他已经很久没试过这么高兴了,好像心房里被塞了一块棉花糖,柔软而充盈,好像手里握着的巧克力明明还未入口,却已经在他的心里融化了,让他觉得既甜蜜又温暖。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开心,感觉有点恐怖。”花村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我在笑吗?”
“是啊……”花村的表情随即却染上沮丧的色彩,“不过,反正你都有这么多巧克力了,也不缺这一块吧。”
“就一直等着这一块呢”几乎不用思考地,鸣上斩钉截铁地答到。
“你——!”花村猛一转头,终于用正脸朝着鸣上,涨得通红的脸毫无保留地映在鸣上银灰的瞳孔之中。
那样的表情,让鸣上的胸口猛地一紧。
糟糕……好想吻他……
鸣上感到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拼命按捺住那股一窜而起的想要亲吻花村的冲动。
“喂,要你别笑你也不用露出这么难受的表情啊……我看着也挺不舒服的”
他又怎么知道,此时此刻要忍住不在放学后人来人往的学校里亲他是多么痛苦。
鸣上闭上眼让头脑冷静一下后又睁开,调整了呼吸之后,又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虽然他刚才真的很想不顾后果地吻上去,可是,花村难得如此明显地表现出恋心,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毁了一切,一定要保持这段关系,一定要忍耐。鸣上这么想着,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走在放学的路上,鸣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问花村他今天有没有收到巧克力。
“没有啦。”花村没好气地说,“这下子你完全满意了吧。”
“嗯。”鸣上淡淡地说,“要是有的话,我会没收的。”
“什么——!?你这家伙!!!”
到了晚上呆在房间里的时候,鸣上心里忍不住强烈地想念起花村来,脑子里全都是花村的样子。
好想打电话给他……至少可以听听他的声音。
可是抓起手机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打通了之后要说什么呢?
花村现在正在做什么呢,做作业,打游戏,还是戴着心爱的耳机听音乐?
握着手机,鸣上发觉就算只是这么揣测着喜欢的人现在正在做什么,都能让人想要会心一笑。就算什么都不干,只是想着,也不会觉得无聊,反而有种甜蜜的感觉。
越是获得就越会觉得不满足,他觉得要是现在不打电话给花村,他一定会一整晚都想着他。
就在他选中了花村的号码,正打算按下拨号键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花村的来电。
鸣上迅速地按下了接听键,说了声“喂?”
可能是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快接电话,花村陷进了沉默。
半晌过后,花村开口道:“我在想……你现在在干什么。”语气并没有像平时打电话时的那么游刃有余。
“我也是。”鸣上马上说,“我正想,给你打电话。”
“这样……啊。”花村轻轻地说,虽然鸣上没有看到花村的脸,但他可以感觉到电话另一端的人此刻有些害羞。
因为在想着同样的事情,让人反而不好意思再开口了,但是气氛却并不尴尬,小小的暧昧反而让人安心,握着手机贴着耳朵,他们彼此都在享受着占有对方的时间。
片刻后,先开口的还是花村:“没什么事的话,先这样了。”然后他们就结束了通话。
真是非常简短的一通电话。
鸣上没有马上把手机放回原位,而是静静地看着发亮的屏幕,然后他想也不想地又拨通了花村的号码。
“怎么了?”花村问道。
“今天的巧克力,谢谢你。”
“……”面对突如其来话语,花村沉默了。
鸣上的嘴角扯开了弧度,贴着话筒,他用最温柔的语气开口道,希望声音能够直接传到对方的耳畔,流进对方的心里,他说:
“阳介,我很高兴。”
“唔……你喜欢就好。”花村有些不利索地说着,语气透露出他比刚才那通电话时更加害羞了。
再次结束通话之后,鸣上躺在床上,握着的手机放在胸口。就算打过电话之后,心里还是想着花村,可是已经不会像刚才那么坐立不安了。不同于平时的侃侃而谈,明明是简短的通话,笨拙的回应,却让人情绪高涨,心跳不已。
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却更清楚地捕捉到了对方好听的声音;触摸不到对方的身体,却更清晰地体会到对方的心情,传达出自己的心意。
那天之后,鸣上没有再做有关于椿的梦了,但是他也觉得无所谓了,没有必要纠结于一些虚幻缥缈的事情。
因为现在他感到非常幸福。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