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亮点,构思了很久的时迁和魑师的故事……】
“师兄!你快来看啊!我终于偷到那王老财主的玉如意了,这下村里大家过年的肉可有着落了!”十二三岁的少年捧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如意蹦跳着跑进简陋的庄院。
庄院里另一个年长些的少年停下手头的武功,迎着他走过去,“哟,不愧是跳蚤时迁小师弟,那个王老财主作恶多端,早就该让他出点血了。”
他笑着抓乱了时迁的头发,时迁拍掉了年长少年的手,“师兄,你怎么还长不大啊你!年纪明明比我大,干什么事都比我小孩子气。”
少年略显生气,叉腰瞪着挖着耳朵的时迁,“你小子那叫没正形,你师兄我不过就是比你做事光明磊落了一些,哪叫孩子气?”
“都是学偷东西的,装什么高洁……”时迁环着手臂,嘴里轻轻喃喃着。
“你小子说什么了!?”
“没!绝对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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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迁未经为师允许,私自入室盗窃,竟还砍伤主人,已破我当日收你为徒时的约定,我断不能留你,你自行离去吧……”门里师父的声音无情的打在跪在门外的时迁心上。
他咬着嘴唇,“师父……徒儿冤枉……”他呼喊着,长跪两日早已令他体力不支,呼喊声渐渐微弱,他一手撑着地面,还在挣扎等待师父回心转意。
魑师从房里走出,手中提着青黑色的包袱,时迁眼前一惊拼命摇头往后退缩,“师父!徒儿冤枉啊!不要赶徒儿走!师父!我求你了!求你了!”
“师弟……”魑师将包袱交到时迁手上,拍拍他的肩膀。
“师兄,为何设计害我……”时迁低垂着头,手紧紧握住地面的干草,他已是极力压抑内心的愤怒和憎恶。
魑师没有回答,“万事保重……日后……定于你说个明白……”
时迁一把夺过包袱,毫无留恋的奔出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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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不好了,军士们似乎因为水土不服都感染了伤寒,已经死了好几个个人了,而且……而且……”一个士兵急匆匆的奔过来,气喘吁吁的禀报着军情。
“而且何事?”宋江疑惑的问着,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和焦虑。闻人薄眉头紧皱,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不禁紧紧抓住心口的衣衫。
“时迁头领感染的格外严重,就快……”士兵降低了声音。
闻人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差点昏倒在原地,“师叔在哪里!?快带我去看他!”
闻人薄神色凝重,紧跟带路兵卒,近处的军帐似显得格外沉重悲哀,死亡的气息勒住所有的呼吸,闻人薄撩开军帐的幕帐,帐里死寂,只闻得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走近床铺,轻身坐在榻沿,凝视面目惨白的时迁,“时迁……”
“我就知道你回来看师叔最后一眼的……”时迁虚弱的声音传入闻人薄的耳膜,却显得如此刺耳。
“是,我来看你了……”闻人薄将时迁的被沿往上提一提,“最终……你还是没有等到那个机会……”
时迁的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是啊,盼了一辈子,等着跟他再见一面,明明杭州就在眼前,我却进不去。不过这也好,要是真的见到了他,我还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呢……”
“这便是所谓的遗憾终生吧……”时迁缓缓闭上双眼,“师兄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却也是最负我的人,我一生里所有大起大落的欢乐、悲伤、愤怒、释然,都是他带给我的,真不知是感谢还是怨恨……”
闻人薄只是静静的望着时迁,等待时光的流逝。
“当年师兄为何要陷害我,我早已不想再追问,更何况我们都没有机会当面对峙了,”时迁抿着嘴笑着,“当小偷当惯了,睡觉都是三分水七分醒,现在,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时光凝固在那一刻,闻人薄僵硬的脸上毫无表情,“好好睡一觉吧,师叔……”
“我带你回杭州……”闻人薄牵起时迁的右手,眼角的泪水终于流淌下来。
“不会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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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方腊败了!师姐也回来了!”灵树喊着话,奔进小院。
“真的?”正在整理兵器的魑师听到这句话,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连手都颤抖起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务,迎出门去。
等魑师到了门口,之间门中闻人薄一身素衣灰纱裙,怀抱一陶罐,神色凝重,丝毫看不见一丝欢喜之情,他心中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薄儿,怎么不说话?方腊不是败了吗?不是应该开心吗?”魑师拉住闻人薄的衣袖。
闻人薄浑浊的眼眸已不见琥珀的灵动,“方腊是败了……可是我们梁山又何尝不是一败涂地呢……”
“哎,梁山好汉们为了天下太平确实付出太多……对了,时迁那小子呢?”魑师转移开话题,但眼神不自已的停留在那个陶罐上。
“师叔在攻打杭州城的时候,感染了伤寒,没多久就去世了……”她抚着怀中的陶罐,“师叔,就在这里……”
魑师脸上的笑容凝固下来,痴痴望着那陶罐,“师弟啊师弟,我一生负你太多,却如何都还不尽了吧,怕是你死都不能瞑目啊……”
魑师接过闻人薄手中的陶罐,“师弟啊……当年你盗窃之心太重,不让你离了师门好好锻造一番,怕是会害得你死于非命啊……要怨就怨师兄吧,一直怨下去,下辈子来找师兄还债……”
魑师怀抱着陶罐往门外缓步走去,毫无声息,闻人薄目送两人离开。
“……遗憾……吗……”
【听着《华胥引》写的,写到师叔洗掉那一段,差点自己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