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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ZS)克莱茵岛(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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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给豆子。
是说终於可以发惹,因为只剩最后一章的进度要赶,中於是把之前零零碎碎乱七八糟随手一扔的梗给清得差不多了(唉)。这坑填了七年我会说麼!简直考验我不存在的记忆力(喂)
文章有点长,有自创角色,名字也不是很简洁好记,但是背景还是原著向,也把新角色的数量减到最低。时间设定在空岛后水都前,所以罗宾酱还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贵冷艳(喂)。
真的是很早很早以前的坑了,填完我就可以归西惹<喂
长篇要人命。(目死


1楼2012-03-16 13:28回复
    【章零壹】 此岛终年云雾缭绕,如神仙之境。
    香吉士正烦恼著要怎样切开眼前冻的比水晶玻璃还硬的橘子,好替娜美小姐做一杯橘子原汁冰沙——不含糖不掺水。他不是没有刀,事实上各种料理刀他一应俱全,只是昨天下午和绿藻那场无预警的对决让他最锋利的那把水果刀口子磨损了些,而磨刀石,在上船的第二天就被船长拿去当作砸昏海王类幼体的工具了。(最糟的是,那只幼海王类还没能成为他们的晚餐,原因是他们得去救随著昏迷海王沉到海里的船长,於是无暇顾及沉得较快的晚餐主菜。)当然船上还有另一个人持有刀械,只是他宁可生吞一百只大蜘蛛也不要再和暴力无脑绿球藻说上一句话,不,是任何一个音节。
    鲁夫依旧坐在船头,眼睛半张不闭的享受海风的吹拂,乔巴抬头想看到跟鲁夫视界里所相同的景象,却总有一半被船身的护栏挡住——所以它能接受即使在这宁夏午后也喋喋不休的骗人布的虚构故事:「……所以那只大章鱼的一只脚就被我做成可以给全村人吃的章鱼烧了。啧啧,可惜我忘了留个跟梅莉号一样大的吸盘作纪念。」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乔巴用眼睛快掉出来的表情听完这骗人布每隔几个月就再重覆一次的故事,照例惊叹:「喔喔喔喔!好厉害!我也要跟你一样,变成厉害的海贼。」几乎可以看见它身边隐然出现的蓝色火焰。
    「骗人布那家伙……」娜美显然对乔巴发出的赞叹声之大感到不满:「下次要有人在这船上吹嘘不存在的故事,直接罚两百万贝里好了。」
    「呵呵,航海士用的数量级果然跟眼界一样广大。」罗宾不痛不痒地说了这一句,让娜美不知该道谢还是该翻脸。偏不巧,索隆在船舷练习剑术时不小心砍出的木头碎片飞到娜美的领空,虽然没有打到大小姐,但是要惹娜美发作并不需要什麼充分的理由,她立时起身破口骂道:「索隆你练习也注意一下船上其他人的安全好吗!」索隆只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应了声:「喔。」然后继续练习。
    「喂!你态度也太差了一点!」娜美虽然嘴里这麼说,却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无法对没有反应的人继续开骂。
    「罗宾小姐,这是给你的『爱的蓝宝石冰沙』,里头加了新鲜蓝莓榨的汁,代糖一茶匙,不会让你发胖又不会太酸,另外用一比五的比例混冰下去打碎,味道较淡,但余韵无穷。」香吉士恰巧这时出来奉甜点,对罗宾一番解释后,一如以往地得到罗宾的微笑,正当心花怒放之时,他没留心娜美的心浮气躁,多嘴地说:「娜美小姐你的橘子冰沙……」
    娜美正因天热、噪音和剑士状似无心的顶嘴而心烦,又恰好找到一个不会回嘴的厨子可以骂,自然不会放过机会,拉开比以往还要大上几倍的嗓门吼:「谁准你碰我的橘子了!」
    香吉士一脸无辜,正想要提醒娜美摘橘子是她昨日的特别恩许,却听到索隆自船侧传来的冷笑。这下他可顾不得申辩,有礼地欠身对娜美说:「娜美小姐,我待会再跟你解释。」然后走至船舷,踹了索隆一脚:「你笑个屁。」索隆自是没好气地带刀转身:「怎样?早上打架打得还不够?」
    香吉士嗤了一声:「老子没那心情跟你打架,连讲话都嫌麻烦。」
    索隆正要回嘴时,娜美已达到她能忍受的临界点,准备好狂飙一番让全船的人都安静下来,船首却传来骗人布的惊呼:「鲁夫你在干麻!?」
    娜美循声而望,本来更长的气焰在看到鲁夫的举动之后马上全熄,甚至还打了个寒颤。
    坐在羊头上的鲁夫正伸长了手臂,往船正前方勾住某件东西,那玩意有木制主体,另有两根巨木立於其上,而巨木上张挂著两片黑底布,上头有白色花纹,而那花纹不巧正是一具骷髅——即便是瞎子也看的出来那是艘海盗船,嗯,我承认这话有点语病,但想必不是这篇文章的重点,总之现在鲁夫所做的事,就是把一艘看来战力完备的海盗船拉近。
    


    2楼2012-03-16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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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23: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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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鲁夫把敌船拉到和梅利号相撞前,娜美连点声音都发不出,等冲击一到,娜美才突然回神,中气不足的微声吼道:「鲁夫你在干麻?」
      「他说最近很无聊,都打不到架,所以一看到远方有敌船他就很兴奋地把船拉过来了。」回答的是不知何时窜到娜美身侧的骗人布。
      「那…你不会阻止他吗……」娜美惊愕地连骂骗人布的声调都提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看著鲁夫对比梅莉号大上两倍的敌船船长说出「来打架吧!」这句话。
      敌船船长似乎比较早从错愕中回神,他仰天狂笑一阵,立刻下令所有还呆滞著的船员开始掠夺:「正想拿你这草帽小鬼的人头呢,竟自己送上门来了,这礼岂有不收的道理?兄弟们,攻吧。」
      「哼,我哪有要把我的头送给你!」鲁夫边说边挽起袖子,蓄势待发。
      「可是你的行为就是要送头给别人的样子!」索隆和香吉士异口同声地这麼吼道,吼完,他们互看一眼,又同声对骂:「你学我干麻!」
      「哈哈,果然是有趣的船长。三十轮花。」罗宾爽朗地笑笑,加入战局。
      战斗在一片混乱与错愕的状态下开始,娜美乘著敌人还没上船前躲进舱房,乔巴和骗人布呆立在阳台上,看鲁夫打飞第一打敌人、罗宾用手推数十名敌方船员下海、索隆和香吉士边吵边杀出一条血路。
      姑且不论这样的故事开头有多麼老套,场景中,空气溶剂很快地便饱含浓烈如焰夏扶桑那般鲜红的腥味,烈日在这节骨眼上更音止住风流而将膻臊味浓缩在船板面积所投射的空间范围内。
      索隆的汗衫晕出一层水红,剑上薄薄覆了层血膜,而手每一次紧握都有猩红的液体自指间渗出。香吉士虽已尽力不弄脏身体,发尾末端仍蘸上少许血液,一当回旋飞踢,柔软如兔毫的头发便在空中划出一近圆的图腾,并播开一圈刺鼻的气味。
      说实在,这样的战斗环境并不是挺好,高温与血招来了大批原本匿於暗处的马蝇,而发酵后的腥味滞重凝缓久久不散,彷佛一罩密不透风的压克力半圆盖狠狠笼住这艘船四周,连天似乎都被漂上棕褐半凝固的血色。
      香吉士天生对味道敏感,深呼吸这样浊重的空气十多分钟,已让他感到不适,肺泡彷佛滤水器里的海绵,内部捺上一层污渍,他感到气喘,但四面受敌的情景却不容许他稍事休息。敌船比想像中的大,上面的水手源源不绝地涌上梅莉号,让香吉士觉得他快要被人潮中到海里去而不由得一忡,那一闪神给了他身后一名已潜伏多时的敌人一个空档,他撒开腿要踢倒香吉士,香吉士虽及时回神躲过那一踢,但因闪躲而造成的重心不稳效应却未能避免,而敌人也注意到了,立刻再补上一刀,利刃直往香吉士的胸口刺去,香吉士试图躲开,於是往身后一下腰——理当是他擅长的动作,在酷暑与血臭味中他却不能顺利地完成——他脚底一滑,两腿往前一伸,并非死亡,虽他尝试著在落地前翻身以手撑地,但刃尖却紧逼他的衬衫。
      并不是没有受过伤、留过疤,只要转身够快再加上扫堂腿的动作,虽然会在背上划出个血口子,他依然可以立马重新面对敌人,於是他咬牙以手撑地就要翻身,同时预期背上一股三十公分的疼痛。
      但现在还不是他的衬衫被开膛的时候,他感受到的,是背上如雨点般轻的一小击,然那一击却又立即蒸发,只剩凉意如丝缕轻轻。他微讶,回头,接收到的是模糊成一片的视线,视野中有人影,和反光。
      原来是雨磨砂他的视觉,不知何时布满乌云的天空,雨和雷声一起降落,方才的闷热驱散不少,至於他所见的反光,乃是闪电自索隆刀身的反射。
      他先愣了会,才笨拙地撑起身,没道谢地靠上索隆的背:「妈的,下雨。」挽起已全湿的袖子。
      「所以不要再滑倒了,笨厨师。」边说,边利索地腰斩前扑而来的无脑敌人。
      香吉士嗤了一声,一脚踢开刚从右舷跳上来的敌军。


      3楼2012-03-16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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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船船长见他将近半船的手下竟打不倒区区五个船员,心慌了起来,再见天候恶劣,恰是个临阵脱逃的好时机,於是一声令下要还在船上的船员收回登船板,起锚扬帆。梅莉号上的残兵一听马上慌了阵脚,急急往船的方向冲,随著登船板一个接一个收起,敌军的士气溃散如水崩堤,梅莉号上一片混乱。慌张的人除了回不了船的船员,还有鲁夫,对他来说,好不容易才有一次大打一架的机会,怎麼可以不拿下对方头头?他顾不得身边的喽罗,打算跟著慌乱的船员一起上敌船。一旁注意著战况的娜美眼尖地看到鲁夫的动向,赶忙呼喊道:「你们谁赶快把鲁夫抓回来!」
        想当然,无论距离多远,第一个听到娜美的话的总是香吉士。他立刻确认了鲁夫的方向,解决另一个往他的所在冲的敌人后,逆著雨势凌空一跃,踩踏著前方敌人的背与颅盖往鲁夫那奔去。
        仗著腿长,他很快便来到鲁夫身边,或者应该说,上空。
        他连唤鲁夫都懒得,反正他也听不进去,索性一把从人群中拉出鲁夫,不需甚麼力道,因为没什麼人敢靠近鲁夫。被拉起来的鲁夫像刚被钓起的鱼,仍维持原本往前奔走的姿势。香吉士带著他跳上船舷,无奈地叹口气,说:「鲁夫,别玩了。」
        鲁夫这才回过神,看著敌船就要开走,惊呼:「啊啊啊啊啊!香吉士你干麻把我拉走呀!」眼看著就要再朝敌船的方向跑。
        「你够了没!」香吉士怒了,伸手要抓住鲁夫,一道闪电却正好亮起,他眯起眼一瞬,等视细胞恢复功能时,眼前鲁夫的影像被一条船缆取代,他意识到不妙,想跳开却已太迟。他感觉到缆绳隔著他被水浸湿的衬衫抽到他身上,痛觉前是冰凉,而不知是否过大的疼痛会升华成凌空的感受,他觉得自己在漂移(事实上就是如此,他被缆绳挥至半空中),原本从颊侧切线流经的雨线变成以垂直冲击方式扑面,他慑於眼前的画面——如直视莲蓬头所会有的马赛克视界,天空灰云被分成一块块方格——他忘了自己不是鱼,而他将堕入波涛汹涌、暴风半径以内的海里。
        可他却记得无论是否恐惧,凌空时人类必须闭上眼睛。
        他渐觉得脸麻木了,被雨点打的,身体泛出寒意;之后一段时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麼感觉,神经原彼此竞争讯息在脑部的输入位置,资讯量过多。
        等他好不容易又能掌握一种感觉后,他才又睁开眼,所见已非颗粒状的雨珠,而是微粒悬浮的水雾;背倚靠的是扎实微温的地面。
        他仰躺拢蓄思绪,然后缓缓坐起,眼神所及均为无尽的烟幕。
        他在云雾里醒来,第一件想确认的,是这里是不是天堂。


        4楼2012-03-16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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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零参】神遏其怒,流火凝而为人。
          「我知道你不是神。」香吉士说:「你是个怪人。」他无意冒犯,只是想冲淡恐惧。
          「哈哈。」对方茶棕色的脸顿时被刷淡,不知是否因正好有雾飘过。「你别怕,我不会怎样的。你从外面来的吗?」
          「如果你说的『外面』是指伟大航道上的话。」
          「伟大航道?」那人别过脸朝右方看了眼,说:「你受伤了,我帮你上个药吧。」
          香吉士迟疑著不愿迈步。他知道自己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岛上,外头见不到岛上正在发生的事,也许它可以听音辨认同伴是否接近,但以他长年对海潮的了解,他和同伴会乘同一到海流到同一个岛的机率趋近於零。那麼,他是再也回不去了吗?
          「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世界很小。再说你要回到外面,你也要有点元气才行。先到我家休息吧?」他伸出即使在雾气的润饰下仍显粗犷的手,状似邀请。
          「好吧。」香吉士说:「我跟著你后头走就可以了。」他仍提防著眼前的男子。
          「要跟紧,这里一年到头都是这种天气。但我们都习惯了。」他的意思是,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以异於视觉的其他感官作定位。
          「你们?」
          「不是。我们,但不包括你。我们即是世界所有住民。」他开始前进。
          香吉士没把这豪夸的言论放在心上,只接著:「我是说,这岛上还有其他人?」才问完,香吉士就觉得他问了个蠢问题。
          「当然。你刚说了…岛?那是你对这世界的称呼?」他停下,回头问。
          「我?什麼?我们都这麼说的呀,这只是海中的一座岛而已吧?」他说,并估算自己回到红土大陆的机率与自己已经死了并且跟著个死灵聊天的机率何者较低。
          「我们不这麼说。」对方直勾勾地看著香吉士:「所以你真的不属於这个世界?」橄榄色的瞳仁似乎微微发亮。
          「嗄?」香吉士不了解对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是活人还是死人?」
          「或者是神?不,不是。」他伸手抓住香吉士,音频摇颤地说:「不可以跟我们之中任何人,除了我,说你不是这世界的人的这件事。保持沉默,一切听我的。如果有人问你来自哪,你就回答『那是个不可见之处』,懂吗?」
          香吉士愣愣地点了头:「你说的『世界』,是指这座岛而已吗?」他开始被男子拖行。
          「如果你这麼称呼的话。」他兴奋地手微抖:「对了,你可以叫我珂玛瑅.法可诺,而你,得放弃香吉士这名字。」他又回头看了香吉士一眼,笑著说:「瑟费尔,很适合你的眼睛。」
          香吉士不知为何感到脸红。为了掩饰困窘,他开口问:「为什麼这地方永远都有雾?」见珂玛瑅似乎听不懂,他补充:「就是这些白白的水气。」
          珂玛瑅恍然,回答:「这就是雾呀?我们叫这飞流,是神呼吸的证据。」见香吉士皱起眉头,珂玛瑅环顾了一下,拉著香吉士朝东走:「这段路有点陡,小心走。」
          但香吉士在要提高警觉前就被绊了一跤,虽有珂玛瑅即时拉住,一只手还是触著地面,他唉出一声「好烫」。身为厨师,常握的热烫锅柄温度不亚於地表温度,这一烫才让香吉士意识到自己手掌擦出大片伤痕。


          9楼2012-03-16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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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内隐然回荡著珂玛瑅的最后一句话,但彷佛经过过滤,抽掉一些声频,辗平后拍在香吉士的耳膜上。
            「你不相信?」薄音衬著这问句,香吉士不明白他恐惧的根源,毕竟信教者不一定比无信仰的人善良。
            珂玛瑅点头点得肯定:「但这话只能在这洞里说。」他顺手敲了敲岩窟的石头:「这洞穴里的石头材料特别,对我讲话声音的主频率有全反射的效果,好像专为我凿的一样,我在这里说的话,一个音节也传不出去,恰好你的声纹和我的差不多,不然我也不敢让你说话。」
            「连声纹……」
            「我们很少靠视觉作判断,因为我们对光影变化的敏锐度很低,只能辨别颜色;我们也没有文字,一切都是用口传和实物代替。我们这有很多玻璃矿,所以也用艺术品来传递讯息。但那是更高阶的技术,通常只有富人才买得起的。」说著,他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颗黯然无光的石头,一看便知其粗糙程度,但它彷佛还是微微透著点光,色调近夏秋间半枯草色的光。
            「橄榄石的原石,每个人出生都会有一块配合自己名字的原石,只有在二十岁那年的神祭才能磨光,也只有磨光了,我们才会承认那人的存在。」他看了眼香吉士,将矿石收回束袋:「我二十五了。」
            『那为什麼没有磨光?』香吉士没开口,但这次珂玛瑅没有回答。
            「祭典在后天举行,以一个外面来的人来说,你还蛮幸运的。」
            「祭典很精采?」
            「倒不是,但我说了也不准,也许没看过的人会喜欢,总是会有些平常不会发生的事。对了,都是我一直在说,我其实更想听你的事。」
            香吉士被这麼一问反倒呆了,毫无头绪,最后只支吾了一句:「我是海贼,就是乘船在海上和其他船争宝物的人……」他想起梅莉号上的夥伴,於是问:「我要怎麼回去?」
            珂玛瑅淡笑:「我连你怎麼来的都不清楚了,再说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到过外头。先不提这个,法子总得慢慢想。先告诉我外面的长相吧!也是有雾和岩石?」
            香吉士虽急於探知离岛的方法,但也知道暂时是没办法从珂玛瑅那得到什麼资讯:「也有雾和岩石,但不是每个地方都这样。外头主要是海,只有一块红土大陆,其他都是像这里一样的岛。不过每个岛都有不一样的特色,我也说不上来。」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回忆。」
            「嗄?」
            「我们会读心术,很多时候不需言语我们也在沟通。但不是每个人都擅长这个技术,这是要天份的,而且通常读心术好的人可以去当工匠,做艺术品,因为只有匠人能做出委任者心目中理想的图样。对了,你说的伟大航道是一大片水吗?大到就算是大火球掉到里头也不会有浓密的水汽产生?」
            「是一大片水…至於火球,也许吧。刚刚在海边沙沙的声音就是海水拍在岩石上的声音。如果你们很多人都会读心术,那我不是一下就会穿帮?」香吉士有些担心。
            「所以我要你回答『那是个不可见之处』,每当你想著…『岛』外的景象,那都是我们没见过的,所有的人都会把它解释成神所居住的地方,放心。」话中可轻易听出不屑之感。
            香吉士仍不太相信:「你们之中从来没有人出过岛?」
            珂玛瑅走近香吉士,示意他该走了:「也许有吧,但总是没有人回来。」


            11楼2012-03-16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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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零肆】石本无义,唯神启之。
              索隆朝有光的方向走,渐觉温暖,某几处伤口开始恢复疼痛的感觉,但同时他也觉得力量开始重新注入他的筋骨。原本需要斜倚石面前进的身体慢慢可以站直,彷佛在光源处有某种能量的来源一般。
              事实上是有的,我们暂且超越索隆的步伐,先到光源处。那位於洞穴内约一公里深处的光源,实际上是自地底喷发出的熔岩,炽黄近白色的光芒令人难以逼视;而由熔岩散发出来的温度是人类所感觉不到的。岩浆自黑红底岩上的大洞喷激而出,笔直往洞穴上层冲去,然后沿著洞顶攀行扩散,使这高约六百公尺的洞穴通体发光发热。
              也许你会说:「怪哉,那水状的岩浆怎麼不滴下来呢?」不只你有这疑问,站在主洞**、愣傻在原地的索隆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幻象。流动的岩浆有主脉可循,每一条脉虽不至於泾渭分明,但也像一条条的血管,光蛇似的迅速窜行,流光在岩壁上时明时灭,炫然耀然。但索隆却仍紧紧逼视中央光柱。主洞穴并不若想像中热。索隆慢慢走近光柱,皱眉凝视良久,才不太确定地伸出手,轻碰了一下光柱(不得不说这是相当大胆的举动)。是固体,且仅微烫手,约是热汤的温度。他离开光柱,四处碰触石壁,无一处温度高於中心。尽管它们的亮度是如此一致。索隆用手轻敲,壁面发出玻璃般清脆的声音。
              他当机立断那其实就是玻璃,一层极厚,可以隔热的玻璃包覆在这岩流外头,不但阻绝了热,也造就满窟的金碧辉煌。索隆有点炫惑,呆立在洞中久未举步,直到高温高湿所引发的心跳加速与血压升高让他觉得脑袋胀痛,他才开始寻找洞穴的出口。
              他举目四望,一时看不到通道,於是他绕到光柱后,发现光柱并非完美的圆柱型,而是像半面山一样在后缘拖出一条长尾。长尾中不掺火焰,是磨砂玻璃般的半透明,他并没有精神仔细研究,脑中一片浑沌的他现在只想找出口,他四处张望,好容易才在一面颜色较暗的石墙上看到一个洞,他往那继续前进。
              路上他偶尔低头检视脚下是否凹凸不平,同时也让受光太久的眼睛得以休息。有几次他觉得自己在地面上看到人体形状的突出,因此他相信自己已经疲惫到产生幻觉,他决定要快点找个地方休息,如果能找到厨子,也吃点东西。


              13楼2012-03-16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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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吉士得凑近才能看清他的腹部,因为他的肤色偏黑,而且摇曳的烛光总是让他误以为他在珂玛瑅塌扁的肚子上看到疤痕,一瞬让他想起索隆,但很快索隆的影像又被团里女士的面容给取代。『没有,但是海贼需要。打架的时候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些书不能动……还有,我不知道那张纸是书页。』
                珂玛瑅耸耸肩:『没关系,只是跟你提一声罢了。那些书的事,也别跟别人提起,我们这没有这种文字,那些书都是从外面来的。』
                香吉士猛然抬头,差点撞上珂玛瑅的下巴:『所以有外面的人来过!那人在哪?带我去找他!现在!』
                珂玛瑅笑笑,拉下衣服:『显然我被踢了也没事。』他看香吉士涨红了脸,又说:『找不到那个人的。』
                彷佛要补偿般,香吉士试图再拉开珂玛瑅的上衣:『他回去了?』
                珂玛瑅把香吉士的手移开,凑近他,香吉士可以感觉到他的鼻息:『那个人失踪了。』
                香吉士直视珂玛瑅放大瞳孔的眼睛,问:『什麼原因?』珂玛瑅摇摇头,说他不清楚。
                但是香吉士却觉得事情没这麼简单,他想追问,无奈仆役已经搬了一床棉被上来。两人看仆役迅速地铺好被枕,空间顿时又安静了下来。等仆役的脚步声远了,珂玛瑅才说:『那些书,都是那个人给我的,也是从那些书我才知道有外面的世界。但是那个人在庆典那天消失了,或许那个人自己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许在我们的世界里迷路了。』
                『多久之前的事了?』香吉士追问。
                『十多年了吧。太久之前了。』
                香吉士看看手中的纸片,上头的字迹已然晕开。香吉士不易出汗,这张纸显然是受了岛上的潮气而软化,上面的背胶也失去黏性,所以才会从书中掉出来。
                『那人出现的时候跟你差不多狼狈,有人把那个人带到我家的,父亲给了那个人一个名字,珀。珀说是在海上遇到风暴所以漂到我们这来的。珀养了几天伤,康复后便由我带著去四处看,那时珀一直想回被发现的地方,珀说有个东西还留在那。是个皮箱,珀就靠它漂到我们这的。里头都是书。那些字,在开箱的时候就是糊的了。珀教我认字,还有用字典。珀在家里待了几年,一天跟父亲出门就没再回来了。』
                『那你父亲知道他行踪罗?』香吉士试探性地问。
                珂玛瑅的表情在微光里显得有些扭曲:『我可没胆问父亲。』阴影在他的脸上闪动,好像脸形不停地弯曲拉长,只有那双眼睛仍直勾勾的锁定香吉士的面孔;这令香吉士脊背一凉,赶紧移开视线。沉默一会,香吉士才又问:『你父亲是做什麼的?』
                珂玛瑅躺下,回答:『父亲是我们这最有名望的玻璃工匠,父亲就靠优秀的读心术做出许多让客人赞不绝口的作品发了财。后来又好运气地买到矿眼——等明天你就知道了,宅子后面那口井,我小时候每天能滚出二、三十桶玻璃浆,还是最优最纯的等级。有时候还可以流出彩色的液体。那口井做出的玻璃敲起来声音特别清脆,适合作神器和礼器。现在法卡神的大殿里都是父亲当年做出来的极品。』
                『怪不得你家的房子特别大,特别高。』
                『这房子是珀设计的,一直到现在,没有其他人会住这种房子。气候不适合,梁柱太高就容易积湿气,容易腐烂;房子太高热气散不掉,又容易聚雾,我也不清楚父亲当时怎麼会想盖这房子。』顿了一会,『不过倒是和神殿挺像的。』
                『神殿?是供奉那个…法卡?』香吉士试探性地问。


                15楼2012-03-16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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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23: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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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饭后,一辆以两只蜥蜴状的生物拖行的车载著香吉士和珂玛瑅前往法可诺家的工坊。待车行进过一段时间以后,香吉士鼓起勇气问珂玛瑅:『什麼传说?』
                  但是珂玛瑅完全没有反应,只木然地盯著车窗外。香吉士心想他大概没听到他的想法,欲出声询问,但又忆起珂玛瑅之前的交待,便安静地等到下车。
                  法可诺家工坊的大门呀然而启,映入眼帘的是一口巨大的石井。与其说是井,不如说是一个小火山口,过去冷却的熔岩在岩浆口周围形成一道护栏,远望可以看到石壁上闪现的火光。工人们正以碳黑色的容器自熔岩井汲取岩浆,后迅速送入露天鼓风炉场。工坊的温度比起香吉士上岸的地方要热上数倍。香吉士即便没有穿西装外套,还是觉著闷热,他想和珂玛瑅讲话,但一见到他空洞的眼神,便又作罢。
                  珂玛瑅则像变了一个人,对工人们泰然地呼东唤西(而别忘了,这些工人从来看不起珂玛瑅,但他的威严又让他们不得不臣服),彷佛他常常造访这里,甚至连语气都改变了,听起来自信的给香吉士不可一世之感,但这些话,香吉士笃定不是珂玛瑅说的,有什麼东西操控著他。
                  香吉士跟著珂玛瑅来到工坊内,一名工匠正以火焰灯熏烧手中的玻璃皿。湛蓝色的玻璃在火光下逐渐转红而后橙亮起来,斑斓眩目;工匠接著顺手一转,一只壶口收束的玻璃瓶就这麼成型。香吉士正想赞叹那名工匠的手艺,珂玛瑅却伸手挪了一下工匠手中的铁棒,无声地说:『这个给瑟费尔的供品先缓著,安诺赛特的棺材做的怎样?』
                  『正在试适合的火温。』工匠音调略微颤抖,明显是出於恐惧。
                  『怎?大祭师家用的材料这麼难塑型吗?』
                  『说是铝镁矿,但是纯度不太高……』
                  『以他的财力,要找高纯度的矿应该不是问题,跟父亲说声,他老人家也很乐意做个面子出材料给他呀!给他们家仆传话去。』
                  『少爷…』工匠支吾一阵,勉为其难地接话:『还有人形棺的模型…这事出突然,得给当模子的人家几天时间打理……』
                  珂玛瑅面无表情的说:『以前不是大家都抢著给已故的祭司做模子?难道祭司的声望也不如从前了?』
                  『少爷…』工匠不敢左顾右盼,但眼神飘忽显然也是觉得珂玛瑅这话太过。
                  『怕什麼,总之,快快把他们家的丧事办好,别拖著祭典。』言毕,珂玛瑅转身走出工坊。在往便车走的路上,珂玛瑅像是故意讲给香吉士听一般,叨念了句:『铝镁矿…这家子倒是谨遵法卡的教诲,以瑟费尔的属色作棺…』


                  21楼2012-03-16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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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零捌】灵有金光,如兽之毛,足履之处,遍生草木,能译神语,能达天听
                    「载我们到离海五公里左右的地方。」珂玛瑅突然出声,让正在思索著关於岛上难以理解的一切的香吉士吓了一跳。
                    『但少爷您刚说要去市集买祭祀歌那腾的用品。』车夫停下车,却问了这问题。
                    说要去市集买东西确实是珂玛瑅带著香吉士离开自家工坊时亲口说出来的,当时香吉士甚至还打著顺便看看有没有特殊食材的算盘。
                    「照我说的做就是了。」香吉士藉著从车窗缝隙透进来的一点点光,看了珂玛瑅一会。光从香吉士的右侧透入,经过他身边才投射在珂玛瑅的脸上。珂玛瑅的脸原本就显得苍老枯瘦,经这种角度的光一照,珂玛瑅鼻梁与颧骨之间的反差更加明显。颧骨上侧近乎全黑,只他青绿的右眼隐约透著光。但眼里的反光随著车身的轻微晃动时明时灭,像将熄的蜡烛。
                    车驾又开始缓缓移动。
                    『我刚刚,还说了些什麼?』这次珂玛瑅是对香吉士说。
                    香吉士有些迟疑,虽然他也明白眼前这一脸疲态的人确实异於在工坊的珂玛瑅,但对於他这样的问题,很难不感到惊讶:『买完歌那腾的祭品,还要去硫磺田。』
                    珂玛瑅以手拊额一段时间,不言语,似乎在重拾早晨失落的记忆。随著驿车徐缓而规律的起伏,香吉士见他的棕色半长发随著车行的节奏来回摆荡。当他回过神时,他已替珂玛瑅将垂落的头发拨至耳后,而珂玛瑅的一双绿眼正直盯著他看。
                    香吉士连忙抽回手,尴尬地笑笑说:『抱歉,但是看你的头发那样晃,我有点头晕。』
                    微光中,珂玛瑅原本轻浅的微笑显得过於深刻:『没关系。要回家前,提醒我要去市集和硫磺田。我会忘记。』珂玛瑅因为微笑而半眯的眼睛微微反射著光,像烈日下海面上粼粼的波影,有点眩人。香吉士愣著,忘了回答。
                    『还头晕吗?』珂玛瑅伸手要碰触香吉士的头,香吉士反射性地后倾,笑答:『不,没事的。我会提醒你。』
                    『那个歌那腾,对你很重要吧?』过了一会,珂玛瑅突然问到。
                    『咦?』香吉士对这突如其来问句吓了一跳,满脑子净是索隆和自己争执的画面。
                    『看来不是?』珂玛瑅似乎多少读到一些香吉士脑袋里的想法。
                    『呃,也不能这麼说…我们是同伴。』香吉士马上转念,以免再往下想,什麼记忆都逃不过珂玛瑅的读心术。
                    『啊!对,我想起来,你昨天说过你是海贼。我想知道那个。』停顿一下,彷佛一连串的对话令他疲倦:『我想知道,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是由一大片称为伟大航道的海和红土大陆组成的。海上有很多岛屿,这只是其中一个。身为海贼的我们,是靠著抢夺宝物维生的。不过我以前不是海贼,是海上餐厅的二厨。』
                    『这麼说来你很会作菜罗?』珂玛瑅倚著靠近自已的那面车板,问。
                    『还在学习中呢。』香吉士笑道:『我加入草帽海贼团,就是想要去看看传说中有著世界上所有最珍贵的食材的All Blue!这是我的梦想,我们都是因为要达成自己梦想才聚集在草帽团里的!』香吉士越讲越兴奋。


                    24楼2012-03-16 1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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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珂玛瑅看香吉士口沫横飞地叙述著,微笑著回覆:『梦想呀…神学院里的老师们不是这样教的,他们说这个世界——我们的世界、唯一的世界——是由法卡这个神所创的。这个神在创世纪分裂成三个部份,和我同名的神创造了草木,凡是他走过的地方都生草蕨;和你同名的神被珂玛瑅引进,他替世界带来水,起初水和植物在这个世界达到平衡,直到第三个神,就是歌那腾出现,他是火之神,他带来岩浆和植物以外的其他生命,包括人。歌那腾来的时候,大火漫延,几乎要烧光珂玛瑅种植的草木,是瑟费尔降下更多雨,而人类的体型,也因为火流在雨水下冷却而定下来。』
                      『很美的故事。』香吉士对这个岛上写史的人的想像力感到赞赏:『你们都相信?』
                      珂玛瑅耸耸肩:『我们必须相信,才能找到高级一点的职业。』
                      『既然有创世纪的故事,应该也有世界末日的?』香吉士只是随口一问。
                      『就算有,我也没能读到。』珂玛瑅望著车厢对面一片空白的木板,说:『我不够资格。』
                      『为什麼?你不是…大工匠家族的人吗?』
                      『但是我这世界以外的书读太多了。因为知道的太多,反而不能相信教司们教的内容。就算我知道的才是正确的,没有人相信的真理也就不是真理了。』
                      香吉士想起昨天他在珂玛瑅房间看到的那些残书,以及今天早上在大宅邸某处发现的书页,於是问:『那对於外面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珂玛瑅回头看了他一眼,笑说:『我只知道跟地理有关的部分…』
                      「少爷,您要在这里下车吗?」车夫打断两人的对话。
                      珂玛瑅开了窗往外看了看,对香吉士说:『走吧。』然后吩咐车夫:「在这等著。」
                      珂玛瑅一跃下车,落地时却有些踉跄。香吉士顺著梯级下了车,扶住站不稳的珂玛瑅:『你还好吧?』
                      『没事,只是有点头晕。走吧。』他没有把手从香吉士的搀握中移开。『说到地理,我昨天跟你说的珀,他的书几乎都是关於地理的记载,包括外面世界的气候。』
                      香吉士扶著珂玛瑅慢慢地顺著他导引的方向走,边问:『那你知道这附近的洋流罗?』
                      『珀没有留下这些记载。』珂玛瑅没有看香吉士,继续说:『我知道你很想走。我也想到外面看看,看你说的到处抢劫的海贼,看你昨天在梦中见到的船上餐厅、有著橡皮身体的人和所谓的恶魔果实。』
                      香吉士听到珂玛瑅连他的梦境都可以看透,吃了一惊,而珂玛瑅倒是无所顾忌地继续说:『那个歌那腾,他的三把刀,挥舞起来很霸气呢。三把刀,正好跟传说中里三犄角的歌那腾一致。你不必担心他,他会没事的。』
                      香吉士对自己到底梦到什麼完全没印象,也不敢确定珂玛瑅是不是避重就轻的略过了什麼。他感到脚底的地面摇晃,想说自己也还真是在意过头了。自己一定没有梦到什麼奇怪的东西。香吉士告诉自己。
                      『是地震。最近地震很多。』珂玛瑅说:『传说中,三神兽初来之前也是常常有地震。这麼多迹象,我们会相信确实法卡要重新降临的。』
                      地面随著珂玛瑅话音停顿,也停止振动。香吉士好奇地问:『所以你才要去买给歌那腾的祭品?』
                      『应该是父亲要我买的吧?他早上不是这样交待?』珂玛瑅这才回头看香吉士,眉头微皱。
                      『呃…可能吧…』香吉士想,也许菲德斯帕对珂玛瑅说了什麼,没有让他听到。
                      『你没印象吗?』珂玛瑅把手从香吉士的搀扶中移开,盯著香吉士瞧了一会。香吉士摇摇头。珂玛瑅回过头,继续前进,边走边说:『歌那腾给人躯体和灵魂,所以当人死后,必须对歌那腾献祭,请他把灵魂带回去。』
                      『带回法卡身边?』
                      『是的,歌那腾被告知有人死亡需要收回灵体后,会追随瑟费尔的味道找到尸首。所以亡者,尤其是知道最多关於法卡的知识的大祭司,必须被装在由蓝色玻璃打造的棺木中下葬,这样歌那腾才能顺利找到死者。』
                      『所以歌那腾会去找瑟费尔?』香吉士隐然觉得这将是他找到索隆的关键。
                      『是的。典籍上是这样记载的。』
                      『你说,书上也记载说法卡分成三部分到这个世界,那现在三个「神」又来到这个世界,接下来应该要发生什麼事才合理?』香吉士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索隆在这个信仰虔诚的岛上的所有活动,必须遵循已经被撰写好的剧本。
                      『三只神兽完成任务后,合而为一,从一次火山爆发留下的火山口跳下去,回到地底去了。』说著,前方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珂玛瑅帮香吉士疗伤的山洞。
                      香吉士跟著珂玛瑅沿碎石铺成的小径往上走向洞口,上次来到这边是由珂玛瑅驼著,这次自己走上去,香吉士才不得不对珂玛瑅的腿力感到佩服,即便没有任何负重,香吉士仍觉得这段说长不长的山路难走,而沿著山道两侧,零星散落著一些硫气孔,硫磺味弥漫著整条山径,加上因运动而加急的呼吸,香吉士喘得更加厉害。
                      好不容易抵达洞口,香吉士只觉得味道更刺鼻,不敢大口呼吸的结果是过了许久他依旧觉得喘。珂玛瑅倒是早已习惯这些气味般,连适才不稳的步态也都回复正常,点了灯、没多作休息就重新开口对香吉士说:「会带你来,是因为我想到离开这个岛的方法了。」说著,从一侧石壁的缝隙中抽出一卷布满鳞片的皮纸,就著油灯在香吉士眼前摊开来。
                      昏暗的灯光下,香吉士看到的是晃动的图腾,以同心圆方式安排的三色符号彷佛随著油灯焰的摇晃而舞动著。
                      「这是这个世界的地下通道图。」香吉士闻声看向珂玛瑅,他深陷的眼窝里,幽幽闪著绿光。


                      25楼2012-03-16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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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零玖】法可诺裔,以灵为质,换言神语之能
                        「你们说,编造历史,是怎麼一回事?」索隆跟在两位副祭司身后,回想起刚刚两人的对话,无心地问了句。
                        两位副祭司却像是触电一般,颤抖了一下,脚步也慢下来。索隆一时没放缓步伐,於是几步内就超过两位副祭司。索隆回过头,因著身高高过另外两人,他回身后挡住了从他背后壁龛透出的烛光。仅存走道两侧的烛光各照亮了两位副祭司的半边脸。像是喜哀各半的面具,一位祭司笑得阴沉,另一个人则一脸惊惧。索隆回身时已握紧刀柄,提防来自后方的攻击。
                        害怕的那位偷偷看了另一位副祭司一眼,像是徵询他的意见。然而索隆不需等他开口就知道他想说的是什麼了,於是他接话:「你们看到我的眼睛,知道我能听到你们没说出来的话,还怀疑我不是歌那腾?」
                        笑著的副祭司往前站了一步,说:『不,我们不敢怀疑您的能力,只是您出现或许只是巧合。』少去一旁另一个祭司的遮蔽,索隆可以清楚看到他的相貌,长椭圆的脸型相当清秀,跟索隆到目前为止看到的岛民一致,只是他疏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眉毛让他的额头显得高的不正常。
                        「巧合?」
                        『安诺赛特前天晚上死的,我们还没献祭您就来了。但您要找的却是昨天出现的瑟费尔,而不是安诺赛特,您似乎觉得没有必要收回安诺赛特的灵魂呀!即使他是大祭司?』尾音上扬彷佛在等待索隆的回覆,但索隆对这里的所有仪式一无所知,是而只能沉默以对。副祭司见索隆没有回应,继续说:『您应该也知道五十几年前发生的事吧?安诺赛特是篡位者,所以他不能回到法卡身边。』
                        另一位副祭司听到这里,紧张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提醒他不能再说下去。但那位祭司无视他的警告:『安诺赛特一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更改法卡学的内容。虽然我们都记得,神的代言人只能给姓法可诺的人担任,但新的书籍里却删掉这段。您的地位也提升了,原本只是神兽之末的破坏与造人之神,竟变成比珂玛瑅和瑟费尔还强大的火之神。』顿了一下,他继续说:『不是说您的神力弱於两者,只是安诺赛特家的人,过去素以生产红玻璃称著,重新定位您在三位神之间的地位,对他们家的人来说,更有利可图。』
                        『够了…博熙邓,你会惹怒歌那腾大人的…』另一位副祭司语气已近似哀求。
                        『如果法卡是公正的,他不会在意我向他的分身说实话。』博熙邓说。索隆确实是挺佩服眼前这人的勇气。
                        「我还是不懂你所谓的巧合。」索隆说。
                        『或者安排。菲德斯帕.法可诺是我外祖母的侄子,也是法可诺家唯一的直系后裔。他知道最多法卡学以外的「历史」,二十年前他收留了珂玛瑅,珂玛瑅先是为法可诺家指引了源源不绝的矿眼的所在地,然后替他杀死了法可诺一族的仇人,接著又唤来了瑟费尔和您。您们的任务,可以说是结束了。』
                        「所以?」索隆仍不了解他到底想说什麼。
                        『如果您真的是神,那您们将回到法卡的国度去。』博熙邓指了指地面,停顿一会接续下去:『如果您不是神,那麼,您们的死期不远了。而菲德斯帕可以「驾驭法卡的三个分身」这项能力为证,重新回到大祭司的位置上。』
                        『博熙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麼?』
                        『我当然清楚。这些都是菲德斯帕之前跟我说的。』说著,从袖里抽出一把匕首,在对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时,便刺进了他的心脏,然后回过身对已经拔刀出鞘的索隆说:『我不是您的对手,但您要是想见瑟费尔,就别轻举妄动。』


                        26楼2012-03-16 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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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壹拾】三兽六足,驰於地**出烈焰,目喷巨水,音震众生,魂收鼓腹。
                          下车前,珂玛瑅递给香吉士一件斗篷,吩咐他穿好,别太引人注目。香吉士听话照做,但是一见到人声鼎沸的市集,不觉地也舒缓了刚刚在石洞里和珂玛瑅讨论计划时紧张兴奋的情绪。市集的过道由两旁店家的距离来看应该是挺宽敞,至少可以容两辆车并行通过,但这里聚集了比香吉士到目前为止所见到的人数还多上数倍的人潮,所以著斗篷的两人得推推挤挤地钻行於人潮间隙。这也是香吉士第一次听到这个岛上普罗大众讲话的声音,在他看来,这个岛上的居民除了白肤白发与银瞳、讲话声音细小外,生活的方式跟其他之前所到过的岛屿似乎并无二致。
                          香吉士没来得及细想昨日他初登岛屿时,珂玛瑅跟他说的那些他对众岛民多少挟带一点忿懑与轻蔑的言论,便被一摊贩卖兽肉的摊子给吸引过去。在雾气中看不清楚,香吉士是到走近了才看出摊位上肉块以及上面兽皮鳞片所反射的冰蓝光泽。
                          他脱下斗篷的帽子,正想询问肉价,对上老板的眼,对方眼里尽是惊恐。香吉士脑里溢满了身旁众人的心音,一时也分辨不出来老板想说什麼,直到他听到熟悉的「瑟费尔」名字,才开口回道:「这是什麼肉?」
                          珂玛瑅听到他出声,忙拉了一下他的手,改以心音对老板说:『瑟费尔正问你话呢。』
                          肉铺老板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应声:「是今天才抓到的丽纹光蜥,您要试试吗?」边说,边用一张全新的布擦拭刀子要给他切肉。
                          『啊,可以保存多久?』香吉士知道珂玛瑅不喜欢他多说话,只好在心里问。可是老板却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切下一大块肉,吩咐夥计立刻蒸熟了给瑟费尔试吃。
                          珂玛瑅替香吉士转述了一次,老板才回答:「两三天没问题的,够新鲜。」
                          『两三天…那太容易坏了…』
                          『他说不需要了。』珂玛瑅代香吉士对老板说,就要拉走香吉士。
                          香吉士看著珂玛瑅,忙说:『这样不好吧?他已经…』
                          『你付得起吗?』
                          香吉士才想起他不知道这岛上用的是什麼货币,既然与世隔绝,贝里应该是不能通行。他不甘心地承认他确实没有钱付,但还是回上一句:『你们用什麼货币?』
                          珂玛瑅看了香吉士一眼,回答:『我不知道你说的货币是什麼,不过什麼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交换的。』
                          『所以你们是以物易物?如果是你,你会用什麼换?』
                          『我这里有纯的石英砂,可以跟工坊主人交换他的成品。肉铺老板要什麼,我不知道。』
                          香吉士想想自己身上也没什麼有价值的东西,更别说让肉铺老板挑了,但仍觉得这样对不起老板,於是说:『以瑟费尔的名义,给他祝福什麼的,应该也可以吧?』
                          珂玛瑅第一次以不屑的眼神看向香吉士,说:『你觉得这样做正当吗?』
                          『至少给他安慰,肉煮了,总不能还原吧?』说完不等珂玛瑅回话,迳自转身回去跟肉铺老板说:「谢谢你,但我身上没什麼可以跟你交换的…」
                          「瑟费尔大人您愿意光顾我们的店我就很感激了。您是带来恩泽的神,凡光临必定会降福於我们。」摊主恭敬地回答。
                          香吉士顿失言语,连要开口祝福他都觉得做作。要安慰要哄骗他可以,但对方毫无抵抗甚至还自我奉献他就下不了手了。珂玛瑅读出他的纠结,於是代他回应:『这肉撑不到祭典结束,他带不回神界,你有琥珀草吧?可以献出一点吗?』
                          肉铺老板有些怀疑地看著珂玛瑅,香吉士必须非常专心才能滤出老板所想的话,老板觉得珂玛瑅所说的祭典时间有误,不过还是转进店铺里拿那种香吉士没听过的草。香吉士望了眼珂玛瑅,看来祭典延迟这件事并没有广告周知,但是一天已经过了大半,明天便是预定的祭典时间,如果还没公告,似乎是不会延迟了。
                          香吉士想问话,却被珂玛瑅打断:『待会跟紧我,免得走散。我没想到这里这麼多人。』
                          香吉士点点头,把斗篷帽拉上,店主揣著一束以芋叶包裹、即使在飞流中依旧金灿夺目的蕨叶出来,毕恭毕敬地交付香吉士。香吉士双手接过,道谢后要离开前,以掌覆店主的额,用北海的方言念了一串少见的菜名,权充祝福。临走,店主还是坚持他收下蒸好的兽肉。香吉士微笑收下,转身后听见店主对夥计说他到明年祭典前都不洗头了。
                          『这就是琥珀草?』香吉士边跟著珂玛瑅钻过人群,边问。
                          『嗯,硫磺田种的,就是一大片这种植物。』
                          香吉士摘了一小片,放入口中咀嚼,有股特殊的酸味,不像一般食物会有的醋酸,而略带辛辣感。他好奇地问:『这植物是做什麼用的?』
                          珂玛瑅正费神在人群中辟路,因此没有注意到香吉士偷尝了一片叶子,只淡淡回道:『是食物,特别是献给神明的。不过这玩意有毒,不能直接生吃。』
                          香吉士听了微微一惊,虽然因为尝试食材而轻微食物中毒这种事在海上也发生过不少次,但直接吃有毒植物他还是第一次做。他接著问,想知道多点详情:『你说有毒,是怎麼有毒法?』
                          『这植物要脱去硫酸和硫化氢以后才能吃。他的金黄色是纯硫矿染的,对人没有害处,可是汁液里面溶了不少硫酸,吃起来酸苦而辣,还有毒性。』突然停下,转身问:『你该不会吃了吧?』
                          『呃…一小片。』
                          珂玛瑅皱起眉头,香吉士捕捉不到他的思绪,显然他有些慌乱,蓦然他竟有点陶然,能被他人在意,而不只是自己付出关心。珂玛瑅盯著他一会,才说:『我把东西拿了就赶快回家,我妹妹懂点医学。』
                          『没事的。』尽管他也不是很确定。
                          珂玛瑅走进就在两人左侧不远的一家艺品店铺,香吉士跟了进去。艺品店里人很少,灯光昏暗,陈列架上的玻璃器皿在微弱摇曳的烛光下,加上岛上的雾气,看起来都像磨过砂。香吉士走近一只绿色细嘴壶,壶腹上印著一个圆形纹样,因为蒙了水气的关系,香吉士伸手要抹去雾好看清楚,却被店家制止。
                          「别乱碰!坏了你可赔不起。那是法可诺工坊的作品。」
                          香吉士闻声收回手,虽然很想一脚踹飞这客服态度有待加强的店主,碍於他现在所扮演的角色,还是忍了下来。
                          珂玛瑅取出揣在胸口的石英砂说:「这些是我父亲交给我的,你应该已经跟他老人家谈好,买卖的事。」
                          店主取了一点样品,点了一盏蓝焰的高温灯具,把石英砂放上去烧。约过十分钟,克莱茵特产的低熔点石英便已软化。老板移开灯,把石英砂收进柜子,转身从身后一个上锁的柜子取出一方亮黄色的木盒,在柜台上打开。
                          


                          28楼2012-03-16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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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吉士是因为折射投影在壁面上的红光而知道老板取出了贡品的。他转身面对柜台,桌上摆的是一只圆腹广口双大耳,高约三十公分的红色玻璃樽。成色要高出跟店里摆放的其他器皿一大截,晶透的红色彷佛红宝石,一旁灯具所放出的光透过两层玻璃刻纹的折射,泼洒到整间店铺。香吉士想到的,是偶尔会在芭拉蒂的宴会厅摆设的舞池镜球,但这种反射的灯光,明暗错落有致,多了点活物的味道。
                            珂玛瑅似乎已见惯这样的工艺品,点点头说:「人工掺金玻璃?」
                            「是天然的,这皿很轻,不可能掺十万分之一重的金。」店铺老板挑了下眉,对珂玛瑅的知识水平感到不屑。
                            「那是你说的,天然金玻璃怎麼会混得这麼匀。」停了会,又说:「也不见安诺赛特的家徽。」
                            香吉士回头重新检视墙架上一排玻璃皿,才知道所见印在器皿上的纹样是家徽,刚刚所见、法可诺家的蓝色工艺品上的徽纹,是一张有著长吻鹿鼻的半人半兽脸。
                            老板对珂玛瑅提出质疑这点相当惊讶,理了理思绪才说:「告诉你父亲,安诺赛特家的器皿早期是没有纹样的,他老人家也清楚,这几年来属於安诺赛特的矿眼产量很低,这麼高品质的掺金红玻璃,是早期的作品。」老板直觉珂玛瑅所说的话不过是复述其父所托。
                            珂玛瑅再端详了一会眼前的器皿,吩咐老板把它包装好,然后唤了唤香吉士,说要走了。
                            老板没有送两位出门,珂玛瑅倒是在店门口无关痛痒地说了句:「老板,我身边这位,可是瑟费尔呀。」
                            当时老板正锁紧焰灯的供气口,香吉士回头看见的,是彷佛电影终幕、一瞬消失的店主惊讶的脸孔。他心里窃笑一下,对珂玛瑅说:『不是觉得用神的名义不道德吗?』
                            『无德之人和需以德相待。』珂玛瑅轻笑回应。
                            『啊,那你还是乖乖住在这岛上好了。伟大航道上都是一群丧德的海贼呢。』
                            珂玛瑅看了一眼香吉士,说:『那麼你也不能以海贼自称了。』
                            『唉?』香吉士闻言,捂住嘴咳了几声以掩饰害羞,才问:『你们家的家徽上画的是什麼?』
                            『你说那个长鼻子的?』
                            『嗯。』
                            『那就是珂玛瑅,我们家族一直都是受珂玛瑅庇佑的,我之前给你看的那颗橄榄石原石,就是珂玛瑅所代表的颜色和矿石。因为是深成矿,只在火山爆发时才有机会跑到地面,这种矿物的大型结晶在这里很稀少。』珂玛瑅急急地走,挂念著香吉士刚刚吃下的草叶毒性。
                            『这是你的石头没有磨光的原因?』
                            『那倒不是。』珂玛瑅停下来,推了推身后的人群,腾出一条路让香吉士跟上:『我家的橄榄石是不能打磨的,他是珂玛瑅的其中一只眼,是他的灵魂。原石外面的矿物则是他的发肤,一分一毫都不能去掉。』
                            香吉士不知道该怎麼接话,过了好一会才勉强说上一句:『很珍贵。』
                            『那是,珂玛瑅赋予万物生命,他的出现是起始,他的消失是世界的终点。』
                            香吉士走到珂玛瑅身边,半开玩笑地说:『那这颗石头如果不见了,这座岛不也得消失?』
                            珂玛瑅见他跟上,又继续往前:『或许是,巧合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香吉士一边避开和人群的身体接触,一边继续对话:『那你今天买的祭品是要做什麼用的?』
                            『其实我也不清楚,我读过的典籍里没有这项记载,不过我本来就没资格读法卡正典。这也是我第一次出来买红玻璃。』
                            『你们家不就有工坊?为什麼不能自己做呢?』
                            『我们家的玻璃井,只有铬钴玻璃,另外还有些铝镁矿。都是偏蓝绿的色调,红玻璃除非是人工掺铅或金染,不然只能买安诺赛特家的,他们家的红玻璃品质和产量都比较多。』珂玛瑅侃侃而谈,对这份工艺知识相当有把握。
                            香吉士不太懂化学,但掺东染西听起来多少有点像食谱,『安诺赛特就是那位刚过世的大祭司吧?』
                            『是。他似乎一向都习惯用红色器皿举祭,比起珂玛瑅,他觉得赋予人肉体的歌那腾更为神圣。』说著,两人已来到市集口,珂玛瑅打开车门,让香吉士先上车。
                            


                            29楼2012-03-16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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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23: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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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吉士坐定以后,继续刚才的话题:『这麼说来,瑟费尔没有特定的支持者了。』多少有点失望,尽管他不过是过客戏子。
                              珂玛瑅关上门,对车夫吩咐往回家的路行驶。
                              『你不去硫磺田了?』
                              即使香吉士依照稍早珂玛瑅的要求提醒他,珂玛瑅也只是摇摇头,回:『先给我妹妹看看你有没有中毒吧。』
                              香吉士觉得懊恼,自上岛以来,自己频频给珂玛瑅添麻烦:『但那是你父亲的交代…』
                              『他应该是要我顺便去取些琥珀草吧,就算是明日再去取也无所谓的,祭典延迟举行,祭神的食物前一天准备就可以了。』珂玛瑅知道香吉士在不好意思,便如是安抚,然后转移话题:『瑟费尔的角色是中介者,他调和带来灵魂的珂玛瑅和塑造形体的歌那腾。在我看来,没有他,高温而没有固定形式的形体,不可能拿来盛装脆弱的灵魂。瑟费尔安抚了躁动的歌那腾,也滋养珂玛瑅创造的需水众生。』顿了顿:『他是水,你的伟大航道就是水,你应该比我还了解。』
                              香吉士眨了眨海蓝的双眼,对曾想被比拟有如瑟费尔的安抚和滋养如是伟大的特质,感到心虚。接踵而至的静默让他有机会整理今天逛市集的经验,才想起这里的人能把有毒植物处理成可以食用的食物,其中的手续应该相当有趣。抱著一丝丝希望,他问珂玛瑅是否知道做法。
                              珂玛瑅笑著摇摇头:『还真是到现在我才看得出你真的是厨师。虽然常吃,不过我不知道这种草是怎麼加工的。』
                              香吉士觉得这话有点讽刺,但胸口反倒没有像听到索隆酸溜溜的说话时那股怒火,他甚至还能微笑回道:『我以为这是献祭给神的食物,只有在祭典的时候才能吃到?』说这话时,他突然联想到早上看到的日记本里的记载。
                              『是献给神的没错,但是我从小就常吃,父亲说我身体不好,吃这多少有点帮助。』
                              『你父亲对你还是挺照顾的。』
                              珂玛瑅没有回话,连目光都从香吉士脸上移开,他拨开车窗帘,看景物缓缓后移,又对车夫说了声:「开快点。」
                              香吉士不知道每每提到父亲,珂玛瑅脑海里的记忆都会纠结成一团,偶尔会有几张图像闪过脑际,可是又捕捉不住上头的画面。好像是菲德斯帕,又有一头褐发与绿眸,像他照镜子所见。他对童年的记忆很模糊,有时甚至是刚刚发生过的事他也没有印象,他觉得他这近三十年来的人生好像只是一场睡不醒的梦,也许有朝一日醒来,他会发现自己是在伟大航道的某间屋里,而身边是一群跟他一样,瞳色璀璨的人。
                              香吉士看著珂玛瑅不语的侧面,逐渐被渗进车里的雾气给吞没,陡然惊悸,有些模糊地把水雾和这岛上淡色的人种联想在一起,好像他们就是被这带硫气的水给漂白了,连同对於外界的记忆也被漂洗得一乾二净。


                              30楼2012-03-16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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