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么多，可能还有人不会服气——我不相信熊胆有什么功效，但仍不同意禁止活熊取胆，因为你那些“慈悲”或“免于不适”的理由都很虚伪，填鸭也很残忍，你这样的爱心人士吃烤鸭时还不津津有味？
　　这些人的主张说白了，就是要求“平等的残忍”，如果对A动物不能放弃残忍，那么也不要为B动物解脱。
　　而现实中，人们确实做不到“平等的慈悲”。大多数人经不起烤鸭的诱惑，所以尽量不去想填鸭的残忍，或者想了也照吃不误。但这只能说是功利压倒了慈悲，而不能说慈悲是不存在或虚伪的。正如爱狗人士出于功利把狗阉割，不能证明他看到吃狗肉时的难过就是虚伪的。
　　既然有功利心，我就反对一些人把调子唱得太高，但既然慈悲心也不是没有，那我同样反对另一些人把调子唱得太低。
　　应该说，我尤其反对把调子唱得太低，这一点不仅仅针对动物保护。平日里这种唱低调子的逻辑很常见：因为美国对外关系有利益考量，所以美国讲道义就是虚伪的；因为在官场里不能独善其身，所以这个官员出来伸张正义是作秀……。有些人把一切“有限的好”说成虚伪，而乐见一切“普遍的坏”。
　　在我们的词汇中，这种“有限的好”被称作“伪善”，中国人似乎特别痛恨“伪善”，但对“伪善”的反动没有使他们追求“真善”而是倒向了“真恶”，“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成了中国人的口头禅。
　　然而，“伪善”尽管不如“真善”，却也强过“真恶”，“假慈悲”总是优于“真残忍”吧！“假慈悲”讲得多了，就会趋向“真慈悲”。而对动物的慈悲，也会影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所以把对待动物的态度作为鉴别人类文明程度的一个标准，是有一定道理的。
　　据说今天的小孩，已经不流行玩那种虐待小动物的游戏了，他们应该会是更好的一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