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兽医老是这个样子会憋出病的。”迷龙靠在沟边儿上不以为然的说,“他现在已经有病了,要不然唠叨个没完,要不然谁都不搭理,你们说,他这是不是中邪了。”听了迷龙的话,不辣傻笑得更欢了,“迷龙,王八盖子滴,你说兽医中的是哪路神儿呢?”龙迷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问那个会招魂的呀。”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转向了死啦死啦。他用手托着腮,坐在装弹药的箱子上,好笑地看着我们胡说八道。见我们都把目标转向了他,不悦地说,“都看我干什么,合着都装傻啊,你们才是牛头马面,狐仙鬼怪的大仙儿,兽医年纪大了,念叨几句怎么了,你们范得着那么躲瘟神似的躲着他吗,把人家的心伤了又没辙了啊。”
我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顶回去,“您老看得通透,小的们无知,要不您把这事儿给解决了,我们绝对给你们插草上香。”“滚一边儿去,哪都有你是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死啦死啦话音刚落,兽医就从壕沟的一边儿回来了,看到我们都聚在一堆儿,耷着眼皮默默地进了旁边没有人的防炮洞。
死啦死啦一脚把我踢了过去,还能怎么样呢,我硬着头皮凑到老头子的身边儿,“兽医,您老来来来,来这儿上座。”我拉着不明所以的兽医来到死啦死啦面前,“姆们团座儿,有话跟您老说。”兽医更加莫名其妙,死啦死啦立刻换上了和颜悦色的嘴脸,“兽医呀,最近不舒服吗?”老头子立刻摇了摇头,“那为什么都不理弟兄们啊。”
“没有没有,团座儿,只是……”老头子边摇着手边为难地说,死啦死啦递上一个鼓励的眼神,让他继续说下去,得到了鼓舞的兽医这才难过地说,“哎,人老了,这就免不了唠叨,娃们不爱听啊。”死啦死啦立刻正色起来,“谁说的,您老是我们团里年纪最长的,连我都得敬您,哪个敢嫌您唠叨啊,是不是啊都表个态。”
我们在死啦死啦假得不能再假的胁迫下,努力摇着头,‘没有没有,我们哪能嫌弃您老啊’,‘就是就是’,‘哪个王八盖子滴敢说这样的话就不是人养的’‘谁敢说兽医我就削死他个犊子’。在我们南腔北调的表白之下,兽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纹。
“谢谢,你们不嫌弃我这个爱唠叨的老头子,哎对了团座啊,现在虽说伤员不那么多,可药根本不够用啊,你看蛇屁股的脚气啊,满汉的痢疾呀,这都不能耽误,采的药不够用,效果还不算太好,你能不能……”老头子几天没开腔,话像泄了闸的洪水一样,泼得我们满头满脸,死啦死啦咬着牙扯出一个生硬的微笑不阴不阳地对付着,忍吧,忍吧,自作虐不可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