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亦勤亦闲
他的努力、认真、勤奋,姐妹们可以细述许多许多的故事,而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拍摄《康熙秘史》时,他请专人辅导,练习台词,每天拍完戏都要练2个小时以上。不管拍戏到多晚,有多累,有时甚至拍戏到深夜2点,他也坚持练。他从不会偷一点懒,不管戏多戏少,他都十二分地努力,全身心地投入。今天的成就,来自他的天分,更来自他的勤奋和汗水。有一张图片,他的额头挂着晶莹的汗珠,真想伸手轻轻为他擦去。
他的勤奋努力无关乎名利,是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的付出,如纳兰词中说的:“努力春来自种花”。国剧盛典得了个奖,他说,得奖是意外的收获,因为拍戏的过程让人很享受,已经很满足,已经足够了。这让我想到张炜关于艺术家与劳动的一番话。
张炜说:“艺术家必然是勤劳的人,他的生活的中心内容只有一个:劳动。”作家、艺术家“具有真正的劳动者的精神和气质。干起活来任劳任怨,一声不吭,力求把手中的活儿干好,干得别具一格。劳动是要花费力气的,是不能偷懒的,要从一点一滴做起,并且要忍受长长的孤寂。你从其中获得的快乐,别人不知道,你只有自己默默咀嚼一遍。那些浪漫气十足的艺术家,也要经历这些劳动的全过程 —— 他的艺术是浪漫的,可他的汗水从来都不少流。”“而那些伪艺术家,一旦获得了什么,就再也不愿意过多地流汗水了。他根本不理解劳动才是永恒的诗意。”这番话正是他勤奋努力的真切写照。
凤凰网无间道记者采访他时,他说自己喜欢猫,像猫,因为猫慵懒。他所说的慵懒,绝不是懒惰,不勤奋,我将其称之为闲。实际上慵懒是人最放松、自在、自然、真实的状态。
他并非时时在拍戏,时时在工作。他会给自己一些闲暇,空闲时读书、画画、写东西、运动、打球、旅游、听音乐、写歌,等等。可见他的闲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在最自然的状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有多种的爱好和才情。喜欢读书。他是真读书,不是随口说说,或做做样子的。从他的微博还有其他方面可以看出,他读过许多书。他曾说过喜欢余华的作品,这让我多少有些吃惊。余华是大陆的作家,是一个有思想深度的作家,他的作品不是读来消遣的,港台的演员喜欢他的书,很少见。回想2011年读的书中,最令我感念、难忘的,竟然是重读的余华的三本随笔。
他喜欢唐宋诗词,喜欢那种简淡中深藏的意蕴。平时可随口背出的就有二百多首。看过一个节目,在现场他背诵李白的诗《清平调》“云想衣裳花想容”,一位记者美女也跟着背,当他背《清平调》第二首“一枝红艳露凝香”时,那位小姐就闭了嘴,背不出了。可见他是真正背过许多唐诗的,而不是只知道几首大路边的应应景,他甚至能完整地背出《长恨歌》《琵琶行》,而这是专门学中文的学生亦未必做到的。
他喜欢唱歌、跳舞,据说会弹吉他、吹萨克斯。我想,依他的悟性、才情,若是学钢琴、小提琴,也肯定会成为不凡的音乐家。常看到出席颁奖典礼时,他坐在台下,手指在动作。他手指细长,非常灵活,我想,这一双手若是在琴键上飞奔,流淌出来的将会是怎样的天籁之音。个人感觉,他可能比较适合弹奏肖邦,那种浪漫诗意的风格。在听莫扎特时,我也常会想到他。莫扎特的天真、纯净,天使一般的温柔,充满内在生命力的朝气、欢悦,都令我想到他。他若是演奏莫扎特的钢琴、小提琴乐曲,那将是天地间最美妙的音乐。
他喜欢画画,曾说在伦敦旅游时最喜欢逛画廊。我想,如果学西画,他当是莫奈、雷诺阿印象派的画风吧。若是中国画,我觉得,他会是明清的倪云林、陈老莲。尤其与倪云林相近。
在闲暇之时,他随心所欲,随心所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见他的闲不是无所事事,而是一种闲适、闲逸,是一种自在、安怡,是一份闲情雅致。这种闲,是对心灵的滋养和安顿。对于艺术家,甚至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都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
艺术乃心性之学,非形式之学。艺术是人的整个生命境界的呈露。艺术不是知识,不是技巧,不是技术性的操作,艺术是人的心灵境界的体现。
有一等之境界,方有一等之艺术。而这一境界的形成,靠的不是“学”,而是“养”。养不是一种简单的道德功课,养是对一个人生命境界的培植。石涛说:“呕血十斗,不如啮雪一团”。呕血十斗,是技巧上的追求,而啮雪一团,则是精神上的超越,是境界的涵养。而他的闲,就是对心灵、胸次的一种颐养。
所谓闲,其实就是老庄所说的“无为”。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放弃对欲望的追求,对利益的索取,对名利的角逐,解除各种外在的目的,返归于内在的生命,顺应自然之道,听凭内心的声音,听凭内心感觉的引导,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如纳兰容若言:“赏心应比驱驰好”。自由自在之中,养得性灵宽快适悦,养出浩乎沛然之气。有通透之胸次,方有通透之艺术。正是他的闲,颐养出他身上别一种气质。他的歌、他的舞、他的戏,他的艺术,具有不同于他人的气象、境界,实得益于他的闲、他的养。
勤,是很多人都有的;而闲,是很多人没有的。我钦佩、赞赏他的勤,更赞赏、欣赏他的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