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喊我舅舅的，你既然知道我们的关系，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微微一声叹息，似乎很失望的沉痛。 ­
“沉香，你还是个孩子，当你明白什么是幸福和爱情的时候在考虑是否爱我吧。” ­
沉香似乎被说动了，表情迷茫而没有看见杨戬眼底里的悲伤早已经淡去涌上来的却是深邃不见底的轻言絮语，却让人逃不出去。沉香来之前忘了一件事情，他忘记了面对的是几句话就把丁香逼疯，在天庭这个浑水锅里混了八百多年的杨戬。年龄不能决定一切，但是千万不要跟一个攻于心计的男人说太多，尤其这个男人经常骗人。 ­
沉香起身，走出房门的时候 对杨戬说“杨戬，我会告诉你什么是幸福的。”
目送沉香离去确定他绝对不会中途折返后，杨戬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刚才真的是赌上一把，面对头昏脑胀的沉香他知可以用上苦肉计。不过幸好她赌赢了，沉香还是太年轻太单纯，不由得担心起来。如他这般以后又如何在天庭待下去？杨戬生平最引以为傲的不是一身的法力，而是头脑。法力再大也可以一瞬间失去，而头脑只要还没死就有用。越是危险紧急就越冷静，才是杨戬最可怕地地方。 ­
一阵风过，吹进来朵朵梨花。 ­
杨戬这才发现房间外面就是花园，而自己正是在真君神殿的花园中，嘴角抹过一丝笑意。 ­
当完全轻松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是如此的疲惫，勉强穿上被撕得破碎的衣裳，沉沉的阖上眼睛，悠然睡去。 ­
窗外，百花齐放，四时花卉妖娆的散发着各自的幽香。 ­
当杨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整洁的白衣，是平时自己穿惯的那种质地，细腻柔软连花纹都是内衫暗绣的曼陀罗花色，细致如杨戬也不得不感叹沉香这孩子的心思。或许他本没有如此细致，但是只是为了杨戬才是如此。手腕上的铁索也被解开了，可以自由的活动。 ­
沉香并不是总来的，杨戬想他一定是累坏了，五尺来高的公文，新天条出世想必又多了要忙的。 ­
杨戬嘴角微微抹过一丝笑意，才惊觉自己竟然笑了。自己在笑什么？杨戬有些惊诧于自己此时的态度，对于这种荒谬绝伦的事情应该是很排斥鄙夷才对，但他始终是理智的，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想什么事情，例如现在。 ­
恢复了一点以后才想起沉香说的话，等王母回来吗？想必是老君那只狐狸想出来的拖延之计，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有两三个月的时间还算是充裕，可以做点事情了。望着窗外自己亲手种植的花卉，嘴角牵起一抹冷笑。 ­
人生无常，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何况人乎？刘彦昌是一脚沾光摇身一变成了一届散仙，而英雄一向是不问出处，只问归处。刘沉香这个英雄，没人会问他的出处，就一如当年的杨戬，即使心里鄙夷着面上却不敢露出一点不满的意思。只知道沉香是新任的司法天神，王母走了，玉帝也不管事儿，自然就是刘沉香说了算。哪吒和梅山众人的也是擒贼有功，各自封赏。
却是没有人记得勘察一下杨戬是关在哪里，有没有先死了，例如哮天犬此时所作的事情。 ­
他被杨戬一掌击飞，当他醒来之时早已经物是人非，溪边只有一滩暗红的鲜血似乎也被流水冲刷的渐渐淡去，但是哮天犬可以确定，他的主人绝对没有死。因为那种熟悉的气息依然在，而且，是在天庭。 ­
杨戬仔细的勘察过，这里绝对是密闭的，即使自己可以透过窗子看见外面的花朵，周围都有结界包裹着，外面的人感受不到这里有一个独立的房子。铁门也是上了结界的，门外至少还有十道坚固的屏障，最远的门口应该还有两个重甲兵整日守着。想要逃出去非常之困难，而且自己现在可以算的上是“手无缚鸡之力”，开天神斧的威力伤了筋脉，法力全失，并且外伤也没有好的迹象，因为一直没有人包扎，似乎还在流血。 ­


或许不用别的，再有一阵子，自己就会失血过多而死了。杨戬苦笑，看着身上渐渐染出红晕的衣服，费力撕下一块，思索了片刻，抬手去拉里衣带子，却被一阵剧痛扯得不得不放下手臂。一抬手，肩上和肋下的伤口就会裂开了。“嗯——”一声闷哼，恨恨的咬了咬牙，他是如此厌恶自己现在的样子。尤其是经历过沉香那件事情后，对于杨戬而言虚弱就意味着他小心翼翼保护的自尊被人凌虐。他必须把自己包装的强大，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一样。 ­
只是很小的一个动作，冷汗就顺着额角躺下来了，跌坐在窗户旁边，“嗯——啊……”急促的喘息着，而每次剧烈的喘息都会牵动肋下的伤口和受伤的肺脉，杨戬尽量把呻吟的声音放到最小，一只手死死地按住窗框。心脏因为疼痛而剧烈的跳动着，身体感觉难以呼吸的闷痛。紧紧咬住下唇，本来就苍白的嘴唇此时被咬的淤青，顺着齿痕流下一行细细的血滴。 ­
心脏突然狠狠地一颤，呻吟声还未出口就被杨戬硬生生吞了回去，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
沉香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
他知道杨戬是自己的舅舅，母亲的亲哥哥。他也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想起那个人幽深清冷的眼睛，似乎就生出了一股罪恶感。他是那样清绝孤傲的人，即使到了最落魄的时候也不要别人帮助，何况是这样的侮辱？指尖似乎还留着那个人的清香，细细绵绵的香味温软有疏离，看见他被自己撕碎的衣服才知道他喜欢曼陀罗花，院子里白色的花朵就是曼陀罗吧？挺香的，白白的很好看。沉香没有边际的想着，旁边的卫兵终于忍不住了，说“刘大人，您，还进去吗？” ­
进去吗？沉香这样问自己，他会恨我的吧，总也不想承认他是自己的舅舅，可是一张口却又忍不住叫，这或许只是对自己所作的一个保护，不愿意让自己后悔的保护。 ­
迟疑片刻终还是走了，不知为何，转身的那一瞬间，心里莫名的失落了一块。 ­
“给我看好了，里面的人要是丢了，你们可交代不起！”
心中却是恨恨，自己还是没有做到像他那样的果断狠绝，所以才会败给他不是吗？ ­
天上众人总有说不完的笑话。 ­
因为这看似美好却庸俗不堪的天庭总是有许多笑话。每个人在做事的时候都不会忘记溜看着四周的动静，生怕错过什么，以后在人前少说一句，显得自己见识不够了。值官仙女们总是笑话的传播者，有时候他们要比千里眼和顺风耳还有用。 ­
凌霄宝殿金碧辉煌，映射的刘彦昌眼睛痛。不由感叹自己寒窗苦读只盼一朝登科及第，光宗耀祖，最好是可以登上朝堂为官，也算是不枉读书人一生为儒，四书五经的。就算不可以治国平天下，但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不曾想名落孙山后，娶了三圣母又苦守十六年，以为一生就要如此窝囊的度过去了以后，竟然是鲤鱼翻身，直接成了神仙，这是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站在这凌霄宝殿上和三界至尊脸对脸。 ­
恍如一梦。 ­
他本只是一届散仙，又无功德，只是因为刘沉香是司法天神加上他又和杨戬一事有点关联，所以这才上天，算是做个笔录。漫无边际的想着，就听见玉帝不大却有扩张力的声音，慌忙抬头。“咳咳，这杨戬以伏法，待娘娘回来就可以处置，众位卿家以为如何啊？” ­
四大天王出列问道“那不知杨戬现关在何处啊？” ­
玉帝看了沉香一眼，转而问：“刘沉香，杨戬朕交给你处置的，你把他关在哪里啊？” ­
沉香思忖答道“小神已经将他关在神殿的密室里，以重兵把守。” ­


插楼！！！！！！！！！！！！！！！双手叉腰仰天长笑状！~

插楼

沉香这才反应过来他嘴里说的小孩儿是自己，顿时恼怒起来，你算是什么？为什么那样在乎杨戬？大喝道“何方妖孽，报上名来！给我放开他！”说着就提着开天神斧向男子砍去。只见那男人躲也不躲，在斧刃接近的一瞬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从沉香身旁绕开。来到他身后，面上显出惊讶神色“你难道就是沉香那小子？”
沉香很不满意他的语气，他刘沉香好歹也是劈山救母的英雄，现在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妖怪“小孩儿”前“小子”后。“你又是何方妖孽，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只见男子并不理会，又迅速奔杨戬而去。沉香抬手拦住，被他绕开。沉香感觉到他法力并没有比自己差多少，但却像是另一种形式，就像是开天神斧威力无边无人开启也没用一样。但他胜在招式灵动，尤其是他的身体几乎可以弯成难以想象的角度，而且经验比自己丰富得多。一时间缠斗不休。
男子终于没了耐心，瞬间化为一条龙形幻影闪电般飞到杨戬身边。沉香这才看清他不是龙，而是蛟，还有三个脑袋。男子检查了杨戬的伤口，突然破口大骂“真是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小孩！你难道不知道主人的伤口在流血吗！像个死人似的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他叫杨戬“主人”，那就应该和哮天犬差不多，为什么以前从没有见过他？木然的走过去，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你？”
男子只顾着看着杨戬，漫不经心的答道“三首蛟，也就是三尖两刃刀。你个小孩儿才多大？我在凌霄宝殿守了一万多年的柱子时，主人还没出生呢，你又如何会知道我……去打盆水来。”
沉香看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这个男人并没有恶意。端了一盆水过来，就走出去了。只是心里无端的不好受起来，他看上去和杨戬很亲密的样子，而且给他处理伤口那么熟练，想必以前经常这样。但是自己却什么都不会，粗心的甚至忘记了杨戬还有伤在身。他并不知道心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感觉三首蛟很了解杨戬，甚至与他心灵相通的程度。
回望了一眼，铁门复又缓缓拉上。将里面的景象阻断，又复是一片阴暗。
杨戬，好自为之，还有两个月王母就会回来。到时……一切或许就会完了了吧？摇了摇头，朝书房走去。
密室内三首蛟处理好杨戬的伤，翻出一套白衣，看上去面料不错，这样就不会磨到伤口。给杨戬穿上，又扶他躺下。随后坐在桌边，扫视起了四周。他已经整整两千多年没有化作人形了，变成兵器即使可以和杨戬心灵相通却无法探知他最深处想的内容，也不能得知外界的消息。只是这三千多年来他知道杨戬始终觉得悲伤，偶尔也会听见哮天犬和梅山兄弟谈起什么沉香，刘彦昌。他们都已经淡忘了还有一个三首蛟的存在，只当他是一件兵器。只有杨戬在夜静无人时，会一人坐在阴暗冰冷的神殿，握着自己，抚上冰冷的锋刃。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讲给他听。
“我做的真的对吗，三妹他或许会恨我，但是我已经被逼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我不能让三妹走母亲的路……”
“有时候，我觉得这里真的好冷……”
这些话，是不会有人听见的，三首蛟也当成是杨戬对自己说的，他会轻轻的震动，表示自己明白他内心的痛苦。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杨戬在蹙眉，然后就是习惯性望向月亮。眼底里寒辉流转，深邃的眼眸埋藏着内心最深处的忧伤。
他望向床上的杨戬，这么多年，岁月没有在他的面容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下颌的线条比当初那个少年硬了些，神态越发的清冷了。三首蛟知道他的清冷就是痛苦的沉积，直到周身都凝结了难以接近的阴寒。苍白的面色或许偶尔会显露出一丝疲惫和脆弱，但在人前，他一直都强大无情。


流光易逝，转眼间，自己已经在他身边三千多年了。
他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成熟老练的少年，而自己也不是曾经欲念摄心狡诈狠毒的三首妖蛟。
他活的时间要比杨戬还长得多，就在瑶姬下凡时，自己都已经盘在柱子上万年时光了。只是杨戬的智慧和心计隐忍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一看见他的眼睛就能感觉到冷厉的杀气和清冷。那不是一个他那样年纪的少年该有的。后来才知道他是瑶姬的儿子，也听闻瑶姬被压在桃山下的事情。
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承受如此大的痛苦，着实不易。
后来他又看见了他妹妹杨婵，他本以为杨戬的妹妹也会像他一样强势清冷，但是杨婵却温顺善良。杨婵清秀温婉，独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但是她和杨戬，长的真的不像，除了都是一样美好的面容，看不出他们是兄妹。
曾经和弱水在一起一段时间，那个透彻的洞悉所有人内心的女子，她曾经对自己说“三首蛟，你并不爱我，也不爱杨婵，你心中的只是欲望，但你看杨戬的眼神很特别，可是我却看不清那是怎样的感情。”她之所以了解每个人的心，是因为她纯净透彻的犹如一面镜子，照应的就是他人的内心。但是她看不懂，她很聪明，是爱的化身，却不知道，世界上是有另一种感情不可以面对于世间的。
或许三首蛟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如何想的，所以才会是一片混沌。
但是明白了又能怎样呢？或许因为这份情感的对面，是杨戬，所以无论任何一个人都有一种无奈。他还是看出了沉香对于杨戬那种特殊的感情的，因为他们曾经相同。他甚至比杨戬先感觉到沉香的变化，但是他没有和杨戬表明。他明白杨戬不会接受的，即使知道，杨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逃避。
千年的封印，他早已收敛了心性，不再如当年了。
或许就没有了当年的勇气和不顾一切了。每个人随着时间都会变的，或许唯一没变的就是哮天犬那个傻子。而如杨戬，他还是强硬倔强，清冷孤傲，只是埋藏在骨髓里。
想着想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就把三首蛟又变回那把墨色折扇。他明白，刚刚自己出来，是因为在那一瞬间杨戬的意志是迷茫而混沌不清的，但是稍作休息杨戬就又恢复了平时的清醒冷静。尽管他此时还是昏迷的，但那已经成为了一种下意识，他早已经把身体和精神残忍的分裂成了两部分。
沉香一个人坐在窗框边上，他虽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却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大孩子，即使这样的年龄在人间都已为人父了，但是在天上，拉一个看门的都要比他大得多。这是书房，后面整一面墙都是极其巨大的书架，罗列着黑压压的书。每每只有到了这里才会想起司法天神其实是个文职。
他在把杨戬打败后，第一次进到书房里时，看见的就是一摞摞的金丝奏折，都已经很清楚的分好了类别，有一些甚至连墨痕还没干。他从未看过杨戬的字，只是听人说过，杨戬手里握的不是三尖两刃刀就是笔。他的字并不工整却清晰，独有他自己的一种潇洒。每一笔都强硬清秀，银墨透着丝丝阴寒清冷，果然是字如其人。
清寂的月光洒下来，真君神殿从来都不点灯的，只有如海的银烛。微弱的光亮像是银河里的繁星，铺洒在漆黑光亮的地面，辉映着月光一片朦胧。沉香从不知道他会喜欢这样的景致，而月光又可以和这里结合的这么好。从密室里出来，他就开始漫无边际的想着，不顾桌上还有成堆的要整理的公文和天条。自己对于杨戬的了解真的太少，他除了知道杨戬清冷孤傲的性格和高强的法力以外一无所知，甚至于自己从不知道他的兵器居然还是个动物，三首蛟。没听说过，但是应该很厉害吧，他和杨戬一定很有默契，杨戬一生杀戮饮血时候都是他和杨戬一起并肩作战融为一体。


竹子不准抢我的沙发

杨戬看着哮天犬眼睛滴溜溜的转，顿觉的好笑。这只傻狗也开始有自己的心眼儿了？也好，若是以后自己不在了，他改了那毫无心机的性子也会容易生存下去吧。世界上没有永远不变的，变了也罢，千年孤寂若是连最后的变一变都没有，便当真是生无可恋。
凝眸于窗外的繁花，夭夭灼灼，那是他曾经种下的，因为这冰冷的神殿实在让人难以承受，也是因为他本就喜欢精致细腻的生活，所以才会在这个私密的花圃中种满各种花卉。乱红翻飞过处，残香缕缕，烂熳炫目之极，只是用不了多久，就要重归于尘了。杨戬冷笑，手抚上窗边这才发现此处并无结界，自己可以到花园里面去。
如此甚好。杨戬心中微叹。
缓步走入花丛，哮天犬紧随其后。玉白芙蓉，杏花烟雨，桃林如锦。绵延似乎无边，连绵成锦霞，一地落花。
他抚上手边的一株桃树，自从发生了三妹的事情以后，他便很少来这里了。每天精心的算计和小心翼翼的伪装早已使他分身无术疲惫不堪，哪里还有时间管这些。而今再一看，花该开的还开着，落花却也是铺满了一地。他恍惚间在想，有些时候，这人是不是也是这么个意思？
强力提一股真气，凝聚与一朵琼花之上，缓缓注入进去。霎时脸色便白了下去，身上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冷汗细细密密的冒出来，身后那多琼花开的妖娆，几乎要绽放尽所有的精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滴出血来。哮天犬见了，急忙上去想扶，又发现自己现在只有爪子，如何扶得起？杨戬罢了罢手，示意他没事。
沉香封住了他所有的法力，刚刚动用的也不过是三首蛟留在自己身体的一点残余的真气。他于自己神识相通，这才无大碍，不过是一时虚弱，气血不足。心中也不由感叹，当年的三界第一战神，如今又剩下几分？
杨戬稳住身体，静静的矗立在那朵花的旁边，似是在等待着什么。只见不过片刻，那朵受了真气的琼花就充盈满了精气，杨戬立刻上前一只手罩在上面，吸取了花朵中连带着的所有精气。莹白的光在指尖绕了几圈化作幽蓝，进入了他的身体。杨戬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苍白的面颊逐渐变得不正常的嫣红，又平复下去，面色却是愈发的苍白，近乎透明的白。
这倒是把哮天犬吓得够呛，但看见杨戬的眼神清朗了不少后，也不再多说什么。
“哮天犬，你去打些水来，我想沐浴……记住，要是露水。”杨戬稍迟些叮嘱道。哮天犬现在虽然不是人形，做些这样的事情还是可以的。他脱了衣服，一圈圈解下身上的绷带，刚才之所以选用琼花，只因琼花有复原平气的效用，身上的外伤已经好了。只着一件外衫，撂下帘帐。
“出来吧，我知道是你，没必要瞒我。”杨戬解下束发的带子，长发散落在肩头后背，面色苍白。影影绰绰的看上去有些凄凉妖异。不知何时，身后就出现了一个玄衣男子，正是三首蛟。“以我现在的法力，束不住你，你大可不必呆在那个牢笼里。我记得，你是最向往自由的。”
“主人。”三首蛟一低头，眼神瞒不住些许沧桑。
“很多年了……你看见沉香了对吗？”
“是的，我还和他交了手。”三首蛟一直低着头，仿佛在逃避什么。杨戬微笑，他总是可以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了解什么，又不会探知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你觉得如何？”
“法力倒是深厚，只是还差了些火候。”
“不错，他的法力确实是三界数一数二的，恐怕连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可惜，这孩子太年轻太没有城府。缺少历练，纵使有再强的法力又能怎样？后羿不也是如此？”杨戬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稍有些凌乱的长发。三首蛟别过去脸，似乎隐忍着什么。


“你都看见了，也都知道吧？”杨戬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话锋一转。三首蛟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是，我知道。主人，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你觉得呢，三首蛟。你和哮天犬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但是你和他不一样的，他心里除了忠诚不会明白任何感情，但是你不一样。你活的时间比我都要长得多，很多事情你明白，也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
“心意相通……你是最明白我心意的人。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杨戬呼了一口气，撂下梳子。把松垮的衣袋系上，神情不尽妩媚。
“三首蛟明白，主人也不会是那样的人，自然就不会做那样的事。”他故意不去看杨戬不同于以往的妩媚，杨戬看了，笑了。把梳子重重的摔在地上，眼神重归于阴冷狡黠。一瞬间，那种妩媚妖异的神情被清绝孤傲而替代。“所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决不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况且……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杨戬站起来，直视着三首蛟，这句话或许是说给他的，但杨戬觉得，更多的像是说给自己听。他一向自诩定力和隐忍，但是他怕他心软，怕他沉沦在沉香难以捕捉的关怀和异样的情感里，他没那么勇敢。
他不是沉香，他没有年轻人特有的不顾一切。或许他像沉香这样大的时候，也有过那种少年的轻薄不羁，但是他对于感情从不是个勇敢的人，曾经少年时候，也有人这样的对自己。他感受得到，但是却无法心安理得的拥有和承受。他还有一个妹妹，需要他的保护和庇佑的妹妹。他可以不在乎世人的目光，可是他无法让纯真乖巧的妹妹也去承受着耻辱和鄙夷。
一晃即过，转眼早已千年。
时间把他所有的最后一点的轻狂和不顾一切都磨灭了。而那份感情，也早早就冰封在寒光凛冽的刀刃里，也许这样的相伴，也是好的。大家都不说，两个人心里都知道，不管自己爱不爱，但是至少可以感觉到那种被思念的感觉。千年孤寂，总是另一种慰藉。
这样子，或许也是断了些什么，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也从不认为会因为一件事情生怜悯之心而犹豫不定。但是，那种感觉他想狠狠地剪断，却又觉得像是生生分离了生命的一部分，心口凉凉的疼。或许疼的不是他的心，而是别人的。终是千年的仅存的貌似温暖的感觉，看着别人恍如抽空了的样子，心里还是晦疼。
他不想受，也受不起。
这话时说给沉香的，是给三首蛟的，还是自己的？
“主人，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明白该做什么，沉香一事，我并不应该知情不报。”三首蛟看着杨戬的样子，端立了片刻有余，眼中的妖异尽退，唯留下那一抹清冷和迷茫。在回过神来，双手紧握在一起。他明白这话时说给沉香的，但是心里总觉得是让人挖走了一块儿。空落落的，不知道是什么。千年的牵绊，终还是无用的。
他一直明白杨戬是不会接受自己的情感，甚至连他自己都接受不了。正是如此，他才从未明说过自己的心意，甚至连题都不曾提起。但是杨戬是何等敏感精明的人，又如何捕捉不到？他却一直没说，只做不知道。
既然如此，又何必说出来尴尬。他们都是明白人，都懂得什么叫做擦肩而过，什么是不能说。
可是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心想着他不说并没有断然拒绝，即使那是绝对不肯能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知道他都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那种不明的一直延伸到骨髓里的抽丝样的疼。直到有一个叫做刘沉香的少年，那样莽莽撞撞，看着杨戬心里小算盘噼啪噼啪打得那么响，春风般的笑容拂过面庞，那个叫做沉香的傻小子就流了口水，早就把刚才的赌气忘到天边去了。
直至后来，他把杨戬气的口吐鲜血，以至于最后绑在床上羞辱他。
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悲哀，这个傻子，爱的太深。也太年轻了，这股子纯真和没心眼儿倒是像他的母亲，他却没有告诉杨戬，沉香的内心是怎样想的。而杨戬感知到的，只是三首蛟内心对于沉香的笑。
就这么一遭走下来，慢慢悠悠的，生死起伏又都是在杨戬手里算计好交出去的。
而自己，不也是被算在当中了吗？被算计在千年以前，初见到那个少年清秀阴冷的样子，和那种桀骜与精明的眼神里。

话说这文虐我甚伤！！哭了一晚上！！！咱可怜的二哥！！！不过还是球大人多写文！！！竹子我还要看~~~＾＾

杨戬看着哮天犬眼睛滴溜溜的转，顿觉的好笑。这只傻狗也开始有自己的心眼儿了？也好，若是以后自己不在了，他改了那毫无心机的性子也会容易生存下去吧。世界上没有永远不变的，变了也罢，千年孤寂若是连最后的变一变都没有，便当真是生无可恋。
凝眸于窗外的繁花，夭夭灼灼，那是他曾经种下的，因为这冰冷的神殿实在让人难以承受，也是因为他本就喜欢精致细腻的生活，所以才会在这个私密的花圃中种满各种花卉。乱红翻飞过处，残香缕缕，烂熳炫目之极，只是用不了多久，就要重归于尘了。杨戬冷笑，手抚上窗边这才发现此处并无结界，自己可以到花园里面去。
如此甚好。杨戬心中微叹。
缓步走入花丛，哮天犬紧随其后。玉白芙蓉，杏花烟雨，桃林如锦。绵延似乎无边，连绵成锦霞，一地落花。
他抚上手边的一株桃树，自从发生了三妹的事情以后，他便很少来这里了。每天精心的算计和小心翼翼的伪装早已使他分身无术疲惫不堪，哪里还有时间管这些。而今再一看，花该开的还开着，落花却也是铺满了一地。他恍惚间在想，有些时候，这人是不是也是这么个意思？
强力提一股真气，凝聚与一朵琼花之上，缓缓注入进去。霎时脸色便白了下去，身上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冷汗细细密密的冒出来，身后那多琼花开的妖娆，几乎要绽放尽所有的精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滴出血来。哮天犬见了，急忙上去想扶，又发现自己现在只有爪子，如何扶得起？杨戬罢了罢手，示意他没事。
沉香封住了他所有的法力，刚刚动用的也不过是三首蛟留在自己身体的一点残余的真气。他于自己神识相通，这才无大碍，不过是一时虚弱，气血不足。心中也不由感叹，当年的三界第一战神，如今又剩下几分？
杨戬稳住身体，静静的矗立在那朵花的旁边，似是在等待着什么。只见不过片刻，那朵受了真气的琼花就充盈满了精气，杨戬立刻上前一只手罩在上面，吸取了花朵中连带着的所有精气。莹白的光在指尖绕了几圈化作幽蓝，进入了他的身体。杨戬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苍白的面颊逐渐变得不正常的嫣红，又平复下去，面色却是愈发的苍白，近乎透明的白。
这倒是把哮天犬吓得够呛，但看见杨戬的眼神清朗了不少后，也不再多说什么。
“哮天犬，你去打些水来，我想沐浴……记住，要是露水。”杨戬稍迟些叮嘱道。哮天犬现在虽然不是人形，做些这样的事情还是可以的。他脱了衣服，一圈圈解下身上的绷带，刚才之所以选用琼花，只因琼花有复原平气的效用，身上的外伤已经好了。只着一件外衫，撂下帘帐。
“出来吧，我知道是你，没必要瞒我。”杨戬解下束发的带子，长发散落在肩头后背，面色苍白。影影绰绰的看上去有些凄凉妖异。不知何时，身后就出现了一个玄衣男子，正是三首蛟。“以我现在的法力，束不住你，你大可不必呆在那个牢笼里。我记得，你是最向往自由的。”
“主人。”三首蛟一低头，眼神瞒不住些许沧桑。
“很多年了……你看见沉香了对吗？”
“是的，我还和他交了手。”三首蛟一直低着头，仿佛在逃避什么。杨戬微笑，他总是可以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了解什么，又不会探知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你觉得如何？”
“法力倒是深厚，只是还差了些火候。”
“不错，他的法力确实是三界数一数二的，恐怕连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可惜，这孩子太年轻太没有城府。缺少历练，纵使有再强的法力又能怎样？后羿不也是如此？”杨戬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稍有些凌乱的长发。三首蛟别过去脸，似乎隐忍着什么。


“你都看见了，也都知道吧？”杨戬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话锋一转。三首蛟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是，我知道。主人，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你觉得呢，三首蛟。你和哮天犬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但是你和他不一样的，他心里除了忠诚不会明白任何感情，但是你不一样。你活的时间比我都要长得多，很多事情你明白，也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
“心意相通……你是最明白我心意的人。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杨戬呼了一口气，撂下梳子。把松垮的衣袋系上，神情不尽妩媚。
“三首蛟明白，主人也不会是那样的人，自然就不会做那样的事。”他故意不去看杨戬不同于以往的妩媚，杨戬看了，笑了。把梳子重重的摔在地上，眼神重归于阴冷狡黠。一瞬间，那种妩媚妖异的神情被清绝孤傲而替代。“所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决不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况且……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杨戬站起来，直视着三首蛟，这句话或许是说给他的，但杨戬觉得，更多的像是说给自己听。他一向自诩定力和隐忍，但是他怕他心软，怕他沉沦在沉香难以捕捉的关怀和异样的情感里，他没那么勇敢。
他不是沉香，他没有年轻人特有的不顾一切。或许他像沉香这样大的时候，也有过那种少年的轻薄不羁，但是他对于感情从不是个勇敢的人，曾经少年时候，也有人这样的对自己。他感受得到，但是却无法心安理得的拥有和承受。他还有一个妹妹，需要他的保护和庇佑的妹妹。他可以不在乎世人的目光，可是他无法让纯真乖巧的妹妹也去承受着耻辱和鄙夷。
一晃即过，转眼早已千年。
时间把他所有的最后一点的轻狂和不顾一切都磨灭了。而那份感情，也早早就冰封在寒光凛冽的刀刃里，也许这样的相伴，也是好的。大家都不说，两个人心里都知道，不管自己爱不爱，但是至少可以感觉到那种被思念的感觉。千年孤寂，总是另一种慰藉。
这样子，或许也是断了些什么，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也从不认为会因为一件事情生怜悯之心而犹豫不定。但是，那种感觉他想狠狠地剪断，却又觉得像是生生分离了生命的一部分，心口凉凉的疼。或许疼的不是他的心，而是别人的。终是千年的仅存的貌似温暖的感觉，看着别人恍如抽空了的样子，心里还是晦疼。
他不想受，也受不起。
这话时说给沉香的，是给三首蛟的，还是自己的？
“主人，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明白该做什么，沉香一事，我并不应该知情不报。”三首蛟看着杨戬的样子，端立了片刻有余，眼中的妖异尽退，唯留下那一抹清冷和迷茫。在回过神来，双手紧握在一起。他明白这话时说给沉香的，但是心里总觉得是让人挖走了一块儿。空落落的，不知道是什么。千年的牵绊，终还是无用的。
他一直明白杨戬是不会接受自己的情感，甚至连他自己都接受不了。正是如此，他才从未明说过自己的心意，甚至连题都不曾提起。但是杨戬是何等敏感精明的人，又如何捕捉不到？他却一直没说，只做不知道。
既然如此，又何必说出来尴尬。他们都是明白人，都懂得什么叫做擦肩而过，什么是不能说。
可是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心想着他不说并没有断然拒绝，即使那是绝对不肯能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知道他都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那种不明的一直延伸到骨髓里的抽丝样的疼。直到有一个叫做刘沉香的少年，那样莽莽撞撞，看着杨戬心里小算盘噼啪噼啪打得那么响，春风般的笑容拂过面庞，那个叫做沉香的傻小子就流了口水，早就把刚才的赌气忘到天边去了。


直至后来，他把杨戬气的口吐鲜血，以至于最后绑在床上羞辱他。
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悲哀，这个傻子，爱的太深。也太年轻了，这股子纯真和没心眼儿倒是像他的母亲，他却没有告诉杨戬，沉香的内心是怎样想的。而杨戬感知到的，只是三首蛟内心对于沉香的笑。
就这么一遭走下来，慢慢悠悠的，生死起伏又都是在杨戬手里算计好交出去的。
而自己，不也是被算在当中了吗？被算计在千年以前，初见到那个少年清秀阴冷的样子，和那种桀骜与精明的眼神里。
“这不怪你，即使你告诉我，事情也一样会发生。再怎样精明，都无法去算计一个人的感情。”
“主人准备做什么？”三首蛟听得杨戬的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又想起刚刚杨戬说来没做完的事情。只觉得似乎又有一种腥风血雨，即将产生。
“王母快要回来了，我必须在那之前恢复法力。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王母为什么对我手下留情。以他的个性，恨不得我早死，应该在下凡之前就把我铲除，留到三个月后她就不怕当中再出现什么变故。”
“……还有沉香，我始终放不下三妹一家，现在天庭上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个位子的人可不少，他还太年轻，总要立了威信，有了靠山才行。玉帝无能指不上，李靖太阴险，我若倒台王母启用的必然是他，老君那只老狐狸明哲保身最多就是说两句话。但是暂时也只有靠他和孙悟空照应着。”杨戬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傲然三界的司法天神，精心的算计着每一步的路。
为了三圣母，为了沉香。可是内心不知道是否有为了另一个人，一片懵然。重重地光景林立在中央，峰林腐朽，天地倾倒过后，当中一直立着一层看不见却摸得到的膜。三首蛟站在台阶下，神情黯然，不经意间尖锐的牙齿划破了唇，透出血腥来。
“汪汪！汪汪！”杨戬听见叫声转头，看见哮天犬跑回来，也真是难为了他，露水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只是这说话的功夫，便弄来了。低头再看，却发现哮天犬的腿上有一道不轻不重的血痕，当即沉下脸来。“谁打的？”
哮天犬呜咽了几声，低头趴下了。杨戬拔开盖子，凑近闻了闻，立时阴沉起来。一掌拍在桌上“百花那个多嘴的女人！不给她些教训难道以为我杨戬可欺不成！”那露水清澈触手温和，闻起来还有桂花的香气，不用说就知道这东西是百花园里才有的，谁知哮天犬那傻狗竟然去那里偷东西！伤口并不深，也没有什么力道，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的手笔。不是百花仙子还会是谁。
“你这傻狗，又何必去那里，且要记得，以后她要是再打你，咬下她的舌头看她以后还如何说长道短！”杨戬此时虽然恼怒，但也知道无可奈何。心里却是记下了这一笔。百花，不给你些苦头尝尝我就不是杨戬。
人生之中最令人悲哀之事莫过于红颜白发，英雄气短。虎落平阳更被犬欺，何况杨戬你？从不是英雄，不过是被人驯服的狼……但是狼永远是狼，一旦有机会就会反击杀掉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杨戬心里莫名的慌乱，他知道来人是沉香，除了他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还记得自己的存在。但是依然是不知名的悸动，害怕面对那个孩子的眼神。可是他始终都是杨戬，不是难以控制自己感情的孩子，他整了整衣衫，抚摸着哮天犬的头，示意他不要动。
随着铁门缓缓的拉开，映着刺眼寒冷的光看见了来人的面容。三首蛟想回到扇子里去，杨戬轻声说道“你站在我身侧就好。”


“是，主人。”反应过来的他知道是杨戬对自己的照顾，心里的波动牵起的一丝小小的喜悦。他终还是在乎这身边的人的，至少，没有完全遗忘和淡漠。
沉香进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微风轻轻扶起满屋的帷帐和纱幔，卷带着一缕缕花香。那个人坐在地台上，抚摸着狗光滑的皮毛，安静宁和，消瘦，苍白，眼神阴郁朦胧却透着精光和若有若无的杀气。他心里还是觉得内疚的，毕竟是因为自己才会这样的。他本该是高高在上，凌驾于众生的。却因为自己而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做了他人的娈童。这对于杨戬这般高傲的人来说是何其的侮辱于难以接受的痛苦。可是沉香始终是有着自己孩子般的倔强的，他不会再在这个人面前露出一丝的软弱，故意拿出冰冷的语气“杨戬，你醒了。”
沉香似乎又长高了一点，一脸的疲惫与憔悴，手里提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望向杨戬的眼神稍有些局促和窘困。杨戬淡漠的回望了他一眼，隔着重重帘幕，声音不大却空灵，仿佛可以透传所有人的心。“是啊，我已经醒了，那么你是来给我那个答案的吗？”
沉香语塞，他想了很久，始终想不出。更是猜不透这个人此时的淡然与无谓是暗暗筹划算计的遮掩还是真的看透生死成败的潇洒。不禁问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逃走吗？”
“哼……逃走？我为什么要逃走？在这里鸟语花香幽静无人，身边都是我最信赖的人，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也不必每天面对着五尺多高的公文，为何要逃走？”杨戬的语气一转，沉香下意识的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那是几本绣着金丝的奏章，这里面繁复的关系和事情的他实在是难以决断了。
突然想起，那个人为什么总也不会有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情况，小心翼翼的，拿着这几本奏章来到了密室。他想，杨戬始终要比自己有经验，请教他一下，或许会有什么收获。他也是觉得有些丢脸的，毕竟曾经扬言要超越他甚至是那样的对待他，如今却反过来要求他，男人的尊严始终过不去那道坎。
可是转念一想，他还是自己的舅舅。何况，像他那样高傲的人为了活下去可以像一个小山神屈膝，在自己外甥身下承欢算计。大丈夫能屈能伸，又有什么。
但是看见杨戬坐在那里，那样的气质，清绝傲物，明明是最最卑劣的人处境又是这样的低贱，但是还是阴寒的不染纤尘。可是眼神却又是在万般污浊中沉淀的深不见底，透着精明与老练。多么矛盾的一个人啊！他便瞬间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幼稚可笑，就这样呆傻的站在这里听他说话。
“沉香，你来这里该不会就是问我这样一个无所谓的问题吧？”杨戬有些嗤笑，看他手里的东西便了然于胸。故意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沉香只见他胸膛半露，结实的前胸光滑如玉。这才发现他的穿着是多么……妖娆。这句话在他听来又是何其暧昧？脸上一红，以为杨戬又想到了那次的事情，猛然觉得一种极大的屈辱。“杨戬！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我来不过是想问你奏折上的事情罢了！”他喊得很大声，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杨戬被他态度突然的转变惊
了一跳，转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不禁暗笑，若是这样说来，那也不该是自己的错，怎样算来都是他不对在先，怎的反倒告起状来？还是太年轻啊，面上也不禁微笑。苍白的脸上牵起一丝淡淡的笑容，眼波盈盈流转，温暖之极。沉香不由得为之所动，这个人，真正的笑起来也是这样的温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