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圭贤在账房里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一边飞快地翻动账本,一边愤恨地反复念叨:“什么金先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韩庚并不说话,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手边有一封刚刚拿到的,绍兴周叔叔寄来的慰问信,上面都是带着温情关心的字字句句。认认真真地读完,又感激地写了回信,韩庚心情舒畅地走出账房,站在前厅里等着,不时还要走到门外,望透了整条小巷。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等到夕阳西下,等到黑夜漆漆,都没能等来那人。
韩庚失望无比地看着家丁关了大门,点上灯火,只好转身回了后楼,连脚步都是拖曳沉重的,因为心里是铺天盖地的失望。
第二天刚在喝早茶就听见胖丫头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即站起身走出去,“怎么了?”
胖丫头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几乎是跳着说:“那个人说,说他是金先生啊!”
韩庚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即快步往前面走,脚下生风,快得都打了几次磕绊,终于看到了,门厅下站立的那人。
金在中踱着步子,正在四下打量着庭院,听见动静转过头来,面容依旧沉静,只是,眼底有了缓缓流淌的笑意。
“昨天特别忙,所以···”。
“没关系!没关系!”韩庚打断他,不知是因为受了冻,还是太兴奋了,小脸红扑扑的。
金在中专心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抬起一只手,将自己温热的掌心贴上了他的一侧脸颊。
韩庚失了反应,眨着眼睛看着他,但是这次,没有退回,而是感到了默然的安心,自然的妥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