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正是这时候上了屋顶。他盯着吴邪看了一会儿,轻轻把酒放下,很平静地说:“吴邪,逃避不像你。”
“呵,”吴邪斜睨着他冷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却被张起灵一把夺了去。
吴邪没有去抢回来,和张起灵对视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扭开头看着月亮,道:“我真的很累。”说完悠悠看着湛蓝的天际,半晌都没有再讲话。
张起灵看着那突然间显得异常单薄清冷的身影,心里不自觉颤了颤,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晃过一丝波动,满满地映着对面那人的影子。突然有一种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他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
“能说给我听么。”
没甚语气的话语,吴邪听了,却不知为何觉得很是安心。心底有一股气想要抒发出来,一阵夜风吹过,两人的发丝顺着同一个方向缓缓浮动,一口凉气顺着便蹿入吴邪的肺里。
“你能想象,一个人,从一出生父母就不要他,因为他的出生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有多痛苦么?可是我从小就知道,很小啊。别人家的小孩都还在爹娘的怀里要糖吃,我却知道我爹娘都不在。”
“我娘根本不爱我爹,她还自杀过。后来阴差阳错怀了我,可是娘她,生我时难产死了。爹的家族容不下我,是现在的爹,收养我。我根本不该出生啊。可是我还要去背负那些,清醒地看着这一切,真的很难过。”借着酒劲,吴邪碎碎念叨开了,根本忘了张起灵其实看过皇家的秘史,知道那一段过去。
张起灵看着吴邪因酒意而渐渐酡红的脸颊,和些许迷蒙的双眼,缓缓开了口。
“我懂。”
“呵。你不用安慰我。你怎么会懂——”
吴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起灵打断:“我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
“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吗?我会在这里,只因为我是张家人。如果张家有另外的嗯代替我,那么我什么都不是。我有时会看着镜子,常常会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
吴邪一愣,霎时间酒已经醒了大半。还没想清楚张起灵说的话的意思,嘴边已经先一步思维做出回答:“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