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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林晔回了怜玉阁,龙梵站在门前,即使微阖着眼,房内的一切也尽在他的灵识之中,解下衣衫的凡琦,卸下了红衣的少年,两人银色的发丝交缠,望着凡琦,那双含情的眼眸带着魅惑之色……
“宗主……”
“叫我洛炎……”含着情挑的目光落在已全身赤裸的凡琦的身上,双手抱住了他,触摸着掌下光滑温热的躯体,凌洛炎满意的吐出一口气,或者等身体恢复之后他会好好疼爱这个表里不一的凡琦,但眼下,他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
“……洛炎,可是不喜欢凡琦?”得许称呼宗主的名讳,又被那双带着柔情的眼眸注视,凡琦欣喜的按耐住了心底的兴奋之情,露出了委屈失望的模样。
这位宗主看来比先前的更容易接近,一手去解他的衣衫,他相信,再过些时日,他便能成为长老手下的传使,真正成为赤阎族的人。
微敛的眼眸抬起,凌洛炎轻笑,“若是不喜欢,怎会留下你,”挑起了凡琦那张看似柔弱的脸,他捏着他下颚的手略微使了力,“既然留下了,便要乖一些,嗯?”
解着他内衫的手顿住了,笑脸依旧是笑脸,带着情意的眼眸里,那柔情也没有退下半分,但凡琦却不敢再妄动下去,凌洛炎满意的把手臂搁在了他的腰上,搂住了,合上双眼。
终于可以安静的睡上一觉。
房门之外,龙梵睁开了眼,收回灵识,这个生灵要侍寝之人,竟只是为了此用?
“祭司大人,临霄殿各位长老已等候多时了,您看……”龙梵手下十二使之中,有人到了他的身前,如此禀报。
原本宗主沉睡的这几十年来,所有的事务都是由各处长老共同打理,族内大事则是听从祭司的吩咐。祭司每隔些时日,便会与各处长老相议族内事务,但自从“宗主”醒来,祭司大人便很少离开宗主的赤炎宫,让他们底下这些人忙得不可开交。
临霄殿是族内议事之处,确实有好些时日没去了,龙梵朝着闭起的房门又望了一眼,“走吧,去临霄殿。”
门前的龙梵随着传使离去,房门之内,凌洛炎终于得以安睡,在他身旁的凡琦觉得奇怪,既是召他来侍寝,为何只是要他宽了衣服,如此而已,虽在心里疑惑,但也不敢惊扰了这位宗主的好眠,只是由他抱着,在心里打算起如何才能尽快遂了自己的心愿。
午后的阳光正好,洒落进房里,透过那层层的纱白,帐内的两人一个沉睡,一个却在思量往后,就在这时,一抹暗影遮住了那洒落的阳光,凡琦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曾留意,正熟睡的凌洛炎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骤然睁开了眼。
几乎是毫无声响的,在他眼前,那纯白的纱帐在转瞬间化作了片片斑驳,碎片如雪蝶似的翻飞而去,突如其来的寒风之中,那冷冽的利芒没有逃过凌洛炎的眼,并不见人,只是一抹暗影,凌空而来的利刃似乎是被那暗影控制着,朝两人袭来。
凡琦惊恐的抓住了身上的帛被,这突然出现的刺客不会是冲着他而来,谁会杀一个男宠,他扯住了帛被,往床下逃去,口中呼喊了一声,“不是我!”
凌空的利刃暴起一阵刺目的锐光,似乎因他的话音而确定了真正的目标,掠过了同是银发的凡琦,带着嘶嘶冰冷的声响,往床上的凌洛炎刺去。
刺杀?凌洛炎微挑的眼眸又上扬了几分,虽然他过去的职业是艺人,但并不表示他可任人鱼肉,勾起了唇,如同跳跃着火色的眼眸里暗影逐渐加剧,沉寂在心底许久的那份暴戾再度被挑起。
他讨厌回忆起那时候的事,却偏有人让他一再想起,那个灵师如此,这个不知所谓的刺客也是如此……
既是这样,他便不该让人失望才是,眸色逐渐暗下,对着满是寒气袭来的利刃,他骤然抬手。
一醉许风流 卷一 第九章 过往
利刃带着嘶鸣声近在眼前,不容他躲避,他亦没有躲避,而是抓住了一角帛被。
帛被卷着人体,跃下床榻的人在瞬间被扯到了利刃之下,挡在了他的身前,闪耀的冷光从凡琦的体内穿透而过,鲜血淋漓喷涌,渐满了整个床褥,凌洛炎看着凡琦犹带惊惧的面容,从他的胸前拔出了深深刺入的利器。



25楼2012-02-10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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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滴落,凌洛炎抱着怀里的尸体,握紧了手中尺许长的短刃,动作熟练的甩去了上头的血色,冲着黑影露出了一抹染血的笑容。
    当龙梵和一众长老们赶到,看见的便是如此的景象,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慑,长老们还未反应过来,那个暗影却闪动了两下。
    “还想走吗?”凌洛炎瞧着显然有些慌乱的暗杀者,投出了利刃,噗的一声,不知是那刺客运气不佳,还是只关注了突然到来的众人,未曾防备他突然的一击,寒光由空中划过,带着死亡的冰冷,准确无误的刺入了咽喉的部位,穿透了那人的脖颈,钉在了墙上。
    由龙梵听到手下传使说房内有异样的波动,到和长老们一同赶来,只是片刻之间,眼见到刺杀者在房内,宗主反击,也不过是短短的几个瞬息,虽然时间不长,但这突如其来的震撼的一幕,还是让所有人站在门前,忘了开口。
    只着内衫,身材单薄的少年怀抱着尸体坐于床上,白色的衫子被尸体上涌出的鲜血浸透,仍旧是一色的红,那红如他眼眸中跃动的怒火一般,透着阴暗的魅色,一手把死去的凡琦从身上推下,众人只见他缓缓起身,走到了祭司的面前。
    “号称继承了赫羽之力的赤阎族,竟然连自己宗主的安危都保护不了!我倒有些怀疑,你们之前的宗主不会就是这么受伤沉睡的吧?有祭司,有三十六长老,每人手下还有传使,赤炎宫的侍从更是不少,竟没有人发觉刺客是何时来的!龙梵,你若是不想我死的太早,便得好好照看着才是!”
    不染纤尘的白沾染上了猩红,凌洛炎用带血的手揪住了龙梵的衣襟,这一刻他非常非常的不爽,看似他是身为宗主,但赤阎族内又有谁真将他当做宗主来看?!只不过是表面做作而已,就连龙梵,他的恭顺也不过是为了让他配合的去赴那所谓的百年之约,若是当真信任,就不会什么内情都没有告诉他。
    被人利用倒也罢了,大家心知肚明,但他要的只是熟悉这个世界,并且在此存活的倚仗,他留在赤阎族,参与这出戏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想要力量,也想要权利,但并不表示他打算用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
    凌洛炎的话让先前没能开口的长老再度闭上了嘴,银色的发丝披落在身后,被床上的鲜血沾染的浅银,在尾端处成了鲜艳的赤红,血色滴落于地,发出了粘稠的声响,带着怒意与戾气说着这番话的少年,透着与他外貌不符的气势,凌厉迫人,那双带着惑人之色的眼眸,此时真如燃烧起了火焰,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这个生灵究竟是思祈长老由何处寻来的?竟让他们这些身具灵力的长老都不敢正视他的怒气。长老们对他的问话,实在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同时也惊讶,他居然敢对着祭司如此无礼,即使这个生灵已算是他们的宗主,但纵然是宗主,也没这么对祭司大吼过。
    “宗主息怒,”同凌洛炎的怒气相较,龙梵深沉平和的面色未见丝毫改变,也仍旧称他为宗主,“此事龙梵会命人仔细查明,往后不会在让宗主遭此危险,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宗主身体还未痊愈,该好生歇息才是。”
    龙梵不说还好,此时一提,凌洛炎渐渐感觉到抽搐似的头痛袭来,腿下积攒的力气似乎全用完了,就连抓住龙梵衣襟的手都开始有些颤抖起来。仰起的脖颈无力支持,被勾起的过往的回忆,让他发泄出了心中的怒意,此时再没余力支持下去,攥着龙梵衣襟的手逐渐使力,让自己不至于倒下,他的目光往众位神色各异的长老身上扫去,“我累了,找处干净的地方让我歇息,至于那个刺客,我希望各位长老可以给本宗主一个解释……”
    赤阎族的宗主被人暗杀,杀人者定是与赤阎族有仇的,看来除了他已知道的那些,还有许多事他不知道,而那些不知道的部分,甚至威胁到他的性命,经过了今日,他不会再由着他们隐瞒下去。
    既然他已是宗主,便必须让众人将他当做宗主!
    带着压迫感的目光让长老们纷纷躲避,避开了他的目光,长老们心中都生出某种难以名状的不安,这个生灵太危险了,那种强大的存在感,是他们这些身具灵魄之人都无法企及的,在他们赤阎族内,往后会闹出多少事来,赴烈焱族之约时又是否会如他们所想的顺利,实在叫人担心,但愿祭司能看好了他。
    


    26楼2012-02-10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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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6 09: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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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梵对长老们担忧的目光全无所觉,此时他的心思落在了这占据了宗主身体的生灵之上,方才他进入房内,便见到了他用凡琦来抵挡杀招的那一幕,旁人或许未曾瞧见,他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片淡漠。
      对先前还抱在怀里,含情相望的人,这个生灵可以在片刻之后毫不怜惜的用来抵挡利器,甚至,不带丝毫的犹豫,仿佛那只是一件死物。
      望着此刻在自己身前,拽着他的衣襟勉力支持的少年,看来分明是脆弱的,却在面对生死之时爆发出了那般凌厉迫人的威势,原先的蛊惑魅色,到方才那无情的淡漠,全是由一人身上显露。
      不见冰冷,总是淡淡平和的脸上,透出了一丝兴味,龙梵把几乎倚靠在他身上的少年抱起,“宗主遇刺,刺客的身份确定之后便回报宗主,今日临霄殿议事取消,各位长老请回吧。”
      刺客的身份……想必是那处来的吧,扫了钉在墙上的尸首一眼,长老们心里都有了猜测,但仍是依言散去,空空的房内,只留下了两具尸体。
      龙梵抱着凌洛炎到了另一间房里,路途之上,凌洛炎始终未语,拽住龙梵衣襟的手也未曾放下,掌心那粘稠的触感,让他本就到极限的身体再也无法负荷,脑中泛起了晕眩,伴着阵阵的抽痛,眼前也像是蒙上了黑雾一般,几乎想立时就合眼睡去。
      “我要沐浴。”
      被放在椅上的少年才落座,便这么开口,龙梵看看他倚靠在椅上无力的模样,知道先前将刺客钉于墙上的那一刀,想必是使出了所有的力量,眼下他恐怕连动个指头都不容易。
      不过那满身的血迹确实需洗去了才是,点了点头,他命人去准备沐浴之用,凌洛炎则打算脱下染血的内衫,正因为无力的双手而不耐,一袭白袍近到了身前,“宗主不便动手。”
      随着这句仿佛是解释的话,淡淡的莲华香冲散了血腥的味道,龙梵替他解去了所有的衣衫,又将他放入了浴桶之内。
      被温暖的池水包围,凌洛炎终于放松下来,脑中的抽痛和晕眩似乎也缓和了不少,看着随着水淡去,直至消散的血色,他合上了眼,“替我沐浴。”
      这是身为仆从该做的,也是他回敬龙梵的。既然是相互利用,那么便宜不能全由别人占了,他在宗主之位,受的是性命之忧,只是要龙梵替他沐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即使他是被众人崇敬,被当做神人一般的祭司,但也终究是个人而已,一点都不为过。
      这算是对他的刁难吗?泛着微蓝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什么,龙梵俯首回道:“遵宗主之命。”
      凌洛炎合眼靠在浴桶边,好似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些嘲讽似的笑意,抬眼朝龙梵看去,却不见丝毫其它情绪,解下了被染上血色的外袍,其下是一身窄袖的衣袍,取过皂苓,双手在他的发上涂抹,直至始终,神情间不见一丝窘迫和不自在。
      洗过了发,修长的手开始在他身上移动,不论碰触到何处,那双手仍旧是不带迟疑的稳定,莫名的,让他先前浮躁的心绪也开始沉静下来,暂时不打算去考虑在这身白袍之下的男人真实面目究竟是怎样,眼下他只想继续被打断了的午睡。
      在水温冷去之前,他被人抱了起来,换过了干净的水,又浸泡进去,自始至终,他合着双眼,疲倦欲死,却无法入睡。
      被水光渲染成灿银的发丝之下,赤裸的少年不自觉的蹙起了眉,任由他动作着,在静默之间透出了几分他曾见过的深沉。
      目光淡淡的由他脸上掠过,龙梵把他从浴桶中抱起,抹干了发,拭了身子,又为他穿上了衣,这才放到了床上。
      “请宗主好生歇息。”行了礼,他放下了帐幔,床上的少年不发一语,并无表示。
      房内恢复了一室的沉寂,久久之后,一声敲打床铺的声响由帐内传来。
      该死的!都是这刺客。即使手中染上的血色已经洗去,凌洛炎仍是能感觉到那沾在身上的血腥之气,他似乎又见到了自己十五六岁之时,在那片仿佛无底的黑暗之中,努力保命的狼狈模样。
      闭起双眼,他想要睡去,但被勾起的回忆就如藤蔓一般,将他紧紧缠绕,没有人体在怀里,没有人在身侧,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孤身一人被关在了养父的斗室之中。
      


      27楼2012-02-10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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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那本宗主晚上可等着你了,祭司大人。”一字一句的说出最后的几个字,凌洛炎瞧着那抹浅淡的笑,却怎么都瞧不出在那笑意之下藏着何种心思,转开头,他心里仍旧不甘,他与龙梵的相互利用,从一开始就是他处于劣势。
        带着魅色与挑衅的眼眸里,跳跃着不快的火焰,虽然掩的很深,却没有逃过他的眼,龙梵淡淡的收回目光,唇边的浅笑依旧,但此时凌洛炎若是再看,定会发现,那笑容之下,还有着几分若有所思的兴味。
        “这里是龙梵的居处,书斋便在其中。”停下脚步,龙梵对怀里的少年这么说道。
        不知名的草木环绕,和风轻拂,树影摇曳,甚至还能见到如同蝴蝶一般的生物在花草之间飞舞,只不过翅膀的颜色没有蝴蝶那般艳丽,淡淡的接近透明,如同不存在的虚影,在其中忽然闪现又乍然失去踪影,有着几分诡秘。
        就在那片草木之后,与他的赤炎宫相比并不逊色的楼阁矗立,简单到极致的颜色,原木之上各种图腾状的异兽与他所不识得的文字如藤蔓似的缠绕镌刻,在经过了草木环绕,叶片碰撞的沙沙声之之后,此处静的仿佛无人居住,但在那静谧之中,又散发出某种难言的气氛,好似在片刻之间,他又离开了那个才熟悉了一些的世界,到了另一个地方。
        果然像是龙梵的居处,打量了几眼,也不见一丝人气,不会真的无人吧,凌洛炎才这么想着,便听到上方传来龙梵的话音,“此处除龙梵之外,没有他人,书斋便在其中,属族内禁地,寻常之时,若无意外发生,不是必要,长老们也不可随意擅入。”
        那么说来,外头的那些花草,便不一定只是为了好看而已了,无人看守而只有草木,要说其中没有古怪,似乎不太可能。凌洛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看着门前镂刻着的如同纹样一般的字体,他忽然想起一事,“这是何种文字,为什么我不认得?但族内记录的那些,我却一看便知?”
        他不属于这个世上,但要岩骁取来的书册记录,他居然能看的懂,先前睡眠不足未曾留意,这时想起来,不由让他觉得奇怪。
        龙梵目光一闪,微蓝的眼眸望向远处,语声缓缓,“想必是因为这具身体仍带有之前的记忆,宗主虽是初来此世,但这具肉身先前所学的某些事情,比如文字之类,并未全然忘却。”
        果真是如此?凌洛炎一扬唇,“这倒不错,省去了不少麻烦。”至于为什么这具身体只认得文字,却不知道其它族内之事,他没有再问。
        龙梵不再开口,抱着他走过了个房间,来到了一扇看来并不特别的房门之前,“此处便是书斋。”
        没有挂上牌匾表明,也没有人看守,凌洛炎略带好奇的看着这扇紧闭的房门,他知道,虽然看来不起眼,但愈是如此,便愈是说明此处的重要。
        紧闭的房门在龙梵一抬手之间闪烁出一阵莹莹的蓝光,无人去推动,房门便自行打开,本来一片幽暗昏黄的房里,霎时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同外面一样的死寂,只有整排整排的书册安放于架上,站在门前,一眼几乎望不到尽头的书架纵横有序的排列着,弥漫着经历过岁月之后的沉重,还有的,便是几分深幽和阴冷。
        这是一间藏满了无数秘密的地方,看着这个书斋,凌洛炎忽然这么感觉,而想要找寻到使用灵力的办法,看来确实需要时日了,瞧了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又看了看身边静静站着的龙梵,他觉得想让龙梵帮他,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祭司大人——”
        凌洛炎正要让龙梵放他下来,让他先瞧瞧,一声悦耳清嫩的呼喊由书斋的深处传来,夹杂着兴奋和喜悦,由远而近,骤然扑到了他的身上。
        


        30楼2012-02-10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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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醉许风流 卷一 第六章 治疗
          自龙梵罚了岩骁,族内的其余长老便知道祭司此次并不是说说而已,他是当真要将这个生灵当做宗主来侍奉,戒院是何处,那是族内众人不会轻易前去的地方,岩骁受此惩罚,显然也是祭司对众人的警告。
          没几日,此事便在族内传了开来,不止长老们知晓,宗族里上上下下,男男女女,全都知道,宗主伤愈醒来,却并不是原先的那个宗主,而是被一个异世来的生灵取代。
          祭司不仅没有为难那个生灵,甚至还亲自照料,此事在族内引起了一阵哗然,不少人都为龙梵觉得委屈,祭司的身份,如何能去伺候一个外来的生灵,尽管许多人这么想,却无人敢质疑他的做法,祭司为宗族未来而考虑,他们不好冒然反对,更何况已有岩骁的例子在前,因为一个称呼,背上了不敬之罪,没有人会愿意成为第二个岩骁。
          就是这么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却使得出入凌洛炎房里的侍女仆从,俱是恭恭敬敬的,唯恐同岩骁一般,得了一个不敬宗主之罪,而那些长老们,也恢复了五十年前的规矩,凡有大事发生,便会前来知会。
          就在这一日又一日之间,过去的钟情,而今的凌洛炎开始逐渐熟悉赤阎族内的事务,自然,他所知的也只是表面的那些,他相信赤阎族的长老还有龙梵,是绝不会让他知道太过机密之事的。
          而事实上,他也不愿知晓的太多,赤阎族并不是他合意的落脚之处,他的心里另有一番打算,知道的越多,代表着麻烦越多。
          宗主的醒来,祭司的态度,这几日之间发生的事族内众人都知道的清楚,外出未归的长老们,还有分散各处的家族不久也得了讯,开始纷纷赶回。
          此时的凌洛炎并不知其余那些长老们是何态度,他只知道他所居之处,是赤阎族的总殿,不知有几重,层层殿阁相邻而建,在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若是由远处望去,定是气势不凡,而在近处看了,处处画栋雕梁,任何一处镌刻满繁复纹样的门柱,窗棂,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沉雅致。
          处在这般的环境里,他该是惬意的,有龙梵那样的人亲自准备饮食起居,他也该心情愉快才是,但他此时却并不满意,先不论这有着二百多岁的年纪,却只有少年之貌的身体,最让他不满和烦躁的,是他直到今日,仍无法依照龙梵所言,使出灵力,连移动一件物体的力量也没有,那是身具灵魄之人,哪怕只是不完全的灵魄,都可办到的事,他却办不到。
          砰,碎裂的酒盏在地上溅起片片青翠,于日光下隐隐的透出了悦目的光泽,看着那片青翠的颜色,红衫的少年却没有露出半点愉快的表情,一手抹去额上的汗水,他随意的解开了衣襟,往后倒在了椅上,“我累了。”
          站在一旁的龙梵这才抬起了微阖的眼,仿佛是由冥想之中醒来,那没有丝毫烟火气的话音是一贯的沉稳,“那宗主便请多歇息片刻,此事原本也是急不来的,要想以自身意念控制灵力,并不是可用言语教授之事,需由宗主慢慢自行体会。”
          自行体会,说的容易,凌洛炎心里对这话不以为然,嘴边却挂起了笑意,“不知本宗主还有多少时日来学会使用这灵力?”
          就在几日前,龙梵像是输送内力似的,说是给了他一些灵力,要他学着感受那灵力的存在,而后使用它,但直到今日,他也没能学会如何使用,与天生具有灵魄的人不同,他对这些完全没有感觉,要想使用体内所谓的灵力,去移动桌案上的对象,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再过一月,便是与烈焱族相约之时。”注视着被砸碎的地上的酒盏,白色的衣袂轻轻扬起,那溅落一地的青翠就在那一扬袖之间,重归原状。
          “原来龙梵的灵力如此高深,连破碎之物都可以复原。”早知这个世上身有灵力的人身具异能,却不知道原来还可这样,凌洛炎看着重又放置到桌案上的酒盏,心里猜测,或许并不是人人可以办到。
          凌洛炎的话音里虽然带着惊叹,龙梵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些许暗火似的跃动,两指分开挟着那只酒盏,透着浅粉的唇略微的扬起,砰,酒盏再度掉落在地,这一次碎裂成了更多片。
          


          31楼2012-02-10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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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手解下束在颈边的发带,如瀑的银丝披落满身,凌洛炎冲着龙梵一勾唇,“今日,本宗主不打算再练了。”
            勾起的唇带着挑衅,微挑的眉眼朝他望来,透着如火的气息,那种气势,正是他想见到的,属于宗主的气势,没有恼怒,龙梵微一躬身,“是,随宗主之意。”
            听见龙梵的话,凌洛炎松了口气,按压着虚软的双腿,他倚靠在桌案旁,没想到,身为宗主,原来这个凌洛炎的身体居然并不强壮,虽说十五六岁的身体也强壮不到哪里去,但只是站立片刻便要倒下,才专心凝神没多久,便疲惫欲倒,也实在太过无用了些。
            好似不曾注意到凌洛炎细微的动作,龙梵看了看天色,已近午时,在用膳之前,还有事未做,“宗主,近午时了。”此时最是适合疗伤。
            “那就开始吧。”咬了咬牙,凌洛炎支撑着桌案,勉强站了起来,衣衫的遮掩下,双腿仍不自觉地轻颤着,使不上力来。
            龙梵那双泛着微蓝的眼眸扫过,不着痕迹的走到一旁,同前几日一样,将他放到了屏风之后的软榻上。
            凌洛炎早已无法支持,他自然不会看不出来,不管是之前,破碎了杯盏,用挑衅和不快来掩饰,还是之后强自支撑着站立起来,他都一一看在眼里,不愿示弱,不愿求人,即使处于弱势,这个生灵也仍是骄傲的。
            合起双掌,在阳光之下,墨黑的发逐渐泛起暗青色的光芒,看着龙梵阖眼站在身前,凌洛炎在榻上静静的躺着,每日此时是龙梵为他疗伤的时候,据说正午属正阳,要让他完全适应这具身体,让这沉睡了五十年的身体真正醒来,这时候使用灵力使其恢复的效果是最好,只不过要全完恢复,尚需时日。
            如同阳光的温度,落在他身上的光芒带着浓浓的暖意,并不只是在表面,而是深入体内,流转着,让人觉得很是惬意,那暖暖的热度不断循环,让他疲惫虚软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慢慢合上了双眼。
            龙梵放下了手,榻上敞开着衣襟,披落了满身银丝的少年竟是睡着了,阳光下的发丝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仍旧是那身如火红衣,此时却没了原先的肆意和浓烈,那沉静的睡脸安然,仿佛几日未曾好好安睡的人,终于入梦,也像是真正十五六岁的少年,透着某种香甜的纯真的模样。
            真是奇怪的生灵,分明对他有着戒备,却总是会在掩饰自己的弱势之后,在他面前轻易显露出如此没有防备的状态,顺手将他沁出的额上的抹去,龙梵正要抽回衣袖,袖摆却被榻上之人给握住了。
            正打算抽开,不等他动手,那双带着惑人之色的眼眸却倏然睁开,犹含着困倦的眼在瞬息之间转为清明,瞧了一眼握在掌心的素白,若无其事的放了开,掩口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用膳,饿了。”
            “回宗主,午膳已被妥,即刻便可送来。”收回袖摆,龙梵淡淡扫了他一眼,行礼退下,命人去传午膳。
            凌洛炎坐在榻上,一手支着额,露出了苦笑,真是糟糕,自从到了这个世上,他就没好好的睡过,每回都是在龙梵治疗的时候才得以片刻的休息,以眼下的身体状况,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一醉许风流 卷一 第七章 侍寝
            银丝在指上缠绕,松散的衣襟敞开,略显单薄的少年的身子在松垮的红衫之下是耀目的白皙,倚靠在软榻上,凌洛炎的指尖挑弄着肩头的发,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模样,也像是在考虑着什么,那双总是透着诱惑情挑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深沉。
            当龙梵回到房里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如此的景象,同样的身体,原先的冷峻竟会在被这个生灵占据之后成为了跳跃如火的浓烈之色,带着邪气的魅惑,掩藏其下的骄傲,还有眼前的深沉,他忽然有些好奇,不知这个生灵原先是何种的模样……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脚步未停,龙梵走到房内,“宗主,可以起身用膳了。”
            黑发垂落,俯首为礼,白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微拂,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莲华香,凌洛炎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扫了一眼龙梵,有些事还是早些问清楚了好,若是再这么下去,不等他学会运用灵力,便要死于睡眠不足了。
            


            32楼2012-02-10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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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本宗主可有侍寝的人?”
              哗啦啦,一阵盘碟相撞的声响由桌案边传来,凌洛炎探首一瞧,在摆放午膳的一名侍女正红着脸带着惊讶之色收回目光,知道是自己的问话造成的,他却并不在意,缓缓站起身,到了龙梵面前,对着那张好看的过分,却波澜不兴的脸,“我说,本宗主可有人侍寝?身为祭司,这事你该知道。”
              “回宗主,有。”龙梵答话,虽然没有侍女那般的惊讶,但他心里也是觉得奇怪,这个生灵想要如何?
              果然,虽然是十五六岁的身体,但毕竟身为男人,实际已两百多岁,又在这如同古时的世界,寻常人家的十五六也算是成年了吧,凌洛炎听到他的回答,放了心,“今晚招个侍寝的过来。”
              砰,这一回,不止是盘碟碰撞,而是干脆碎了一只在地上,侍女霎时惨白了脸,在其它几名侍女担心的眼神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是……是奴婢错手,请宗主恕罪,祭司大人恕罪!”
              岩骁长老对这位全新的宗主一个称呼不对,便被祭司罚去了戒院,她一个小小侍女,听着了宗主与祭司的对话,先前碰响了盘碟已是不该,这会儿还弄碎了酒盏,会得到何种惩罚她是连想都不敢想。
              龙梵转身淡淡望了一眼,侍候宗主的侍女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近日才换了一批,没想到其中也有不堪用的。
              因龙梵淡淡的那一眼,还有带着遗憾叹息的神情,后头那些侍女心里都是一紧,祭司大人从不显怒容,但如此的神情总是在他下令惩处之前。
              凌洛炎瞧着碎落在地的空盏,不以为意,行至那个侍女的面前,勾唇微笑,“只是一个酒盏罢了,何必如此,让人恢复原状便是了……”说着,他侧首,“龙梵。”
              破碎于地的酒盏在一阵柔和的光芒闪现之后,完完整整的被摆在了桌上,侍女看着龙梵用灵力将其恢复,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用灵力恢复破碎之物,比用灵力来破坏更难,虽然是小小侍女,但她也知道,此事并不是人人可以办到的,祭司身份之尊,随身侍候这位新的宗主已是让人诧异了,竟然还听命于他,愿意耗损自身之力来修复这区区一个酒盏?!
              看着侍女诧异不信的模样,凌洛炎便更加确定,龙梵的力量确实凌驾于众人之上,不知在赤阎族外如何,但在宗族之内,定是第一人了,而恢复破碎之物,不是人人可为,这点也是显而易见,看来他果真找到了一个不错的随侍。
              瞥了一眼那身白袍,凌洛炎扶起了那名侍女,见她仍未回过神来,看来却是清清秀秀的十分可爱,一手抬起了她的脸,轻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若是那些侍寝的不合心意,便让龙梵把她召来也不错。
              “奴婢……嫣然。”名为嫣然的侍女呆愣的,瞧着面前同自己差不多高的宗主,只是少年的模样,那双含笑的眼里却像是蕴着深情,勾起的唇和微挑的眉眼,全是诱惑之色,只是问个名字罢了,她却不知为何觉得脸上火烧似的滚烫起来。
              “嫣然,好名字,既是嫣然,便该笑着才是。”指尖在她脸侧抚过,凌洛炎又轻笑一声,“下去吧,此处没你的事了。”
              嫣然愣愣的点了头,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门的,其它几名侍女拉着她离开了,心里头也都在噗通直跳,回头瞧着门内,她们都觉得,比起别人口中听来的冷冰冰的宗主,还是眼前的这一个更让人喜欢。
              自凌洛炎开口,龙梵便没有说话,直到侍女们退下,凌洛炎坐在桌旁开始用膳,他才想着方才的那一幕,说道:“宗主要人侍寝,龙梵会去传令,但有一事宗主需先行知道,怜玉阁里那些侍寝的,全是男子,不知宗主……”
              “男女无所谓,有人就行了。”凌洛炎摆了摆手,没想到这个世上并不避讳同性之爱,不过对他而言,没有差别。
              “龙梵遵命,但宗主的身体近期不宜与人交欢。”他本以为这个生灵偏好的是女子,也没想到,才到这世上没多少时日,他就会提出如此的要求。
              “既然说要奉我为宗主,那在还没利用完之前,便不该拂了宗主之意吧,”凌洛炎闻言停下了举箸的手,冲着龙梵戏谑的挑眉,“你也会说出这两个字?和你实在不大相配。”
              


              33楼2012-02-10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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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欢,这个词从龙梵口中说出,还真是奇怪,仿佛远离了尘世的男人,看来和情欲之念全无关系,这么说着,脸色居然还是沉静安然的。
                “龙梵也只是凡人而已。”泛着微蓝的眼望凌洛炎望来,觉得奇怪,“是凡人,也是男人,为何说不得这两字?”
                是了,这话倒是没错,“那是本宗主错了,自罚一杯。”仰头一口饮下杯中的酒液,四肢因为酒力而透出了热度,凌洛炎畅快的舔了舔唇,忽然有些同情这个男人。
                宗族之内,所有人敬畏他如神,但他终究也是个人而已,听说岁近千年,对从原先那个世界到了这里的他而言,这是他无法想象的漫长的岁月。
                沾着酒液的唇微扬起弧度,凌洛炎起身,走近到那纤尘不染的白袍面前,“喂,活太久,是不是很无聊?”
                头一次,有人问他这样的问题。
                龙梵瞧着没有好好站立,几乎倚靠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衣袍松垮,披散着发,上扬的眉眼带着魅惑和轻佻,若是别人如此,应是会让人厌恶,但他如此,那姿态居然是优雅的。
                幽蓝的眼眸从那如火的颜色上掠过,望向远处,“不曾想过,也不需想,若是宗主想知,龙梵回去想过之后明日给宗主回答。”
                “啧,真是没意思。”他怎么觉得这个龙梵是在耍他?一手贴上了那片纯白,掌下结实的触感让他暧昧的轻笑,“看你身体不错,不会几百年来都没碰过人吧?”
                虽然龙梵给人的感觉是这样,但既如他所说,是凡人,又是个男人,便不会没有情欲。
                “多谢宗主关心,龙梵身边并不缺人。”情欲之念是人正常的欲念之一,他是人,当然也会有,纾解欲念之用的,有男有女,他并不太留意,他的十二使中有人会负责管理那些。
                “那就不会无聊了。”在他胸前拍了两下,凌洛炎发觉在这身衣袍之下,看来修长的龙梵居然有着不错的身材,并不瘦弱,那结实的胸膛和他曾经的一任男模情人相较也并不逊色,甚至触感更好。
                “有机会便让我看看这身衣袍之下的模样吧……”透着欣赏和兴味的眼神在龙梵身上打量了机会,他是他至今为止最需防备,也是最为信任之人,最少目前他们是在一条船上,想必戏弄一下也不会有事,要他留下被赤阎族利用,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将他弄来这里的龙梵。
                火色的衣衫贴近白袍之人,沾着酒液的唇色透着亮泽,缓缓贴近了耳畔,似乎是要亲吻上去,却在要碰触到之时,忽然停了下来。
                轻嗤一声,凌洛炎合起眼,让眼前的晕眩和黑暗过去,因为酒力和睡眠不足,也因为这具还未恢复的身体,他开始觉得脚下虚浮,有些使不上力来,那忽然的黑暗也让他知道,这具身体已到了极限。
                可惜,还没见到不染尘嚣的祭司大人被他吻到会是何种表情,郁闷的吐了口气,他索性靠在了那身白袍之上,“不必等到晚上了,马上帮我找人来吧,侍寝之人。”
                吐着酒气的唇从耳边拂过,才差些许便要吻到他的脖颈,却在瞬间停下了,要侍寝之人,微蓝的眼眸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龙梵扶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坐在了椅上,“不知宗主是要男子,还是就召之前那名侍女?”方才他看那名侍女的眼神,他并未错过。
                “就你先前说的那怜玉阁里的就可以,或者,你留下也行。”斜靠在椅上,凌洛炎抬眼朝他勾了勾唇,玩笑的话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忍耐,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龙梵看了他一眼,出了房门。
                凌洛炎见他离开了,敛下了唇边的笑,在心底暗骂了一声,没想到换了具身体,他的老毛病也一样没变,连着几日靠着龙梵治疗之时的休息根本不够,他需要好好睡上一觉,但只要不抱着人,他根本就睡不着!
                不论男女,他需要有人让他入睡。
                按住疼痛欲裂的头,他勉强走到了床上,等着龙梵给他找人过来。
                一醉许风流 卷一 第八章 刺杀
                当龙梵再次回到房里,身后还带着两个面容俊秀的男子,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站在他的身后,安静不语,显然是懂得规矩的,并不随意抬头,只是那么站着,等着他或是龙梵先开口。
                


                34楼2012-02-10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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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6 09: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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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首在他们身上打量,凌洛炎想知道原先这具身体的主人的品味是如何的,仔细看去,一个是温雅如玉,另一个相较而言并不太出众,但却有着一头同自己相似的浅银的发,在稍显阴柔的相貌之下隐隐透着些怯弱,引人怜爱,见他的目光打量,略略避开了眼,面上却泛起了一丝雀跃。
                  “你们叫什么名字?”躺在床上,凌洛炎对着两人开口问道。
                  “林晔见过宗主。”温雅的那个行了礼,一旁带着些怯弱之色的,低着头说道:“曾得宗主赐名凡琦……”说着抬头看了凌洛炎一眼,这才叩拜下来。
                  这么说来,该是原本受宠的了,不然不会得到赐名,被晕眩和头痛折磨着,凌洛炎这会儿没功夫再花时间在他们身上,对龙梵说道:“我只需一人,另一个带下去吧。”
                  龙梵行至床边,“不知宗主要哪一个?”凡琦原本最得宠爱,若是侍寝,多半是他,但这个生灵的喜好如何他还不知晓,才又多召来一人,他难得有些好奇的想知道,这个生灵究竟打算如何,在那双满是魅色的眼眸下,是否真如面上看来的那般……
                  龙梵问了话,便淡淡的站在一旁,往凌洛炎望去,在他身后,林晔和凡琦对此问的答案却都十分在意。
                  族内发生的事早已传开,这位宗主与以前的不同,大家也都知道,祭司的维护,还有各位长老的态度都让怜玉阁里的人抱着几分期许,只要能得到这位宗主的喜爱,说不准就可同凡琦一样,得到另眼相看,被赐灵力,虽不具灵魄可修炼,但对寻常人而言,那已是难得的福泽,可延寿祛病,过百岁而容颜不衰,运气好的,被选做族内的传使,听命各家长老,便真算作赤阎族内的一员了,而不是如今这般,在怜玉阁内,日日等待。
                  “谁愿意留下就留下吧。”微微阖起眼,凌洛炎闭目往后倒去,眼下他要的不过是一具有温度的躯体,是哪一个对他而言没有差别。
                  凡琦踏前了一步,带着怯意的脸上存着几分小心翼翼,“往日都是凡琦陪着宗主……”注视着床上的那悉红衣,他垂下眼,掩下了心底的急切,还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便能让之前的宗主允了他成为长老的传使,没想到宗主竟受伤昏睡了,而今的这位宗主不知性情如何,若是能讨好了他,那么这些年的等待便没有白费。
                  欲言又止,小心含怯的话语声让凌洛炎又睁眼望去,这个叫凡琦的男宠倒是与他所在那个圈内,所熟知的那一群人十分相似,表面上的温顺谦和,怯弱无用,还有掩藏在其下的野心……
                  “凡琦吗,你过来。”由床幔之后,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抬起,朝着不远处的人作出了邀请的手势,只是随意的动作,但在那不经意之间,却透着一丝邪气与诱惑。
                  这还是那个宗主吗?凡琦有些诧异,不自觉的加快了心跳,林晔并未被叫到名字,看着凡琦如同被勾住了魂魄般,一步步的走近,原本不在意的心情,此刻也升起了几分嫉妒。
                  这嫉妒不是因为失去了讨好宗主的机会,而是因为没能接近那个红衣的少年。
                  龙梵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面上的神情,再一次发现,这个生灵不止有着一双蛊惑人心的眼,只要他愿意,举手投足,都是带着魔性的魅惑。
                  “你们可以下去了。”清淡的语声对着林晔和龙梵而去,凌洛炎将凡琦拉到床上,隔着帘幔传出的,对着凡琦的话音,却是截然不同的轻柔,“把衣衫脱了。”
                  轻柔的话音带着若有若无的情意,也有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但此时面对着他,又有谁能抗拒,凡琦窃喜着开始解衣,身旁的红色衣袂抬起,指尖在他颊边抚过,“凡琦真乖,但解衣的模样,还是别让人看了去的好……”
                  一抬手,床边的帐幔被揭下,落下的层层纱白在日光下透出了里头那抹如火的颜色,龙梵收回眼,带着林晔出了房门。
                  让林晔回了怜玉阁,龙梵站在门前,即使微阖着眼,房内的一切也尽在他的灵识之中,解下衣衫的凡琦,卸下了红衣的少年,两人银色的发丝交缠,望着凡琦,那双含情的眼眸带着魅惑之色……
                  “宗主……”
                  


                  35楼2012-02-10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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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我洛炎……”含着情挑的目光落在已全身赤裸的凡琦的身上,双手抱住了他,触摸着掌下光滑温热的躯体,凌洛炎满意的吐出一口气,或者等身体恢复之后他会好好疼爱这个表里不一的凡琦,但眼下,他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
                    “……洛炎,可是不喜欢凡琦?”得许称呼宗主的名讳,又被那双带着柔情的眼眸注视,凡琦欣喜的按耐住了心底的兴奋之情,露出了委屈失望的模样。
                    这位宗主看来比先前的更容易接近,一手去解他的衣衫,他相信,再过些时日,他便能成为长老手下的传使,真正成为赤阎族的人。
                    微敛的眼眸抬起,凌洛炎轻笑,“若是不喜欢,怎会留下你,”挑起了凡琦那张看似柔弱的脸,他捏着他下颚的手略微使了力,“既然留下了,便要乖一些,嗯?”
                    解着他内衫的手顿住了,笑脸依旧是笑脸,带着情意的眼眸里,那柔情也没有退下半分,但凡琦却不敢再妄动下去,凌洛炎满意的把手臂搁在了他的腰上,搂住了,合上双眼。
                    终于可以安静的睡上一觉。
                    房门之外,龙梵睁开了眼,收回灵识,这个生灵要侍寝之人,竟只是为了此用?
                    “祭司大人,临霄殿各位长老已等候多时了,您看……”龙梵手下十二使之中,有人到了他的身前,如此禀报。
                    原本宗主沉睡的这几十年来,所有的事务都是由各处长老共同打理,族内大事则是听从祭司的吩咐。祭司每隔些时日,便会与各处长老相议族内事务,但自从“宗主”醒来,祭司大人便很少离开宗主的赤炎宫,让他们底下这些人忙得不可开交。
                    临霄殿是族内议事之处,确实有好些时日没去了,龙梵朝着闭起的房门又望了一眼,“走吧,去临霄殿。”
                    门前的龙梵随着传使离去,房门之内,凌洛炎终于得以安睡,在他身旁的凡琦觉得奇怪,既是召他来侍寝,为何只是要他宽了衣服,如此而已,虽在心里疑惑,但也不敢惊扰了这位宗主的好眠,只是由他抱着,在心里打算起如何才能尽快遂了自己的心愿。
                    午后的阳光正好,洒落进房里,透过那层层的纱白,帐内的两人一个沉睡,一个却在思量往后,就在这时,一抹暗影遮住了那洒落的阳光,凡琦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曾留意,正熟睡的凌洛炎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骤然睁开了眼。
                    几乎是毫无声响的,在他眼前,那纯白的纱帐在转瞬间化作了片片斑驳,碎片如雪蝶似的翻飞而去,突如其来的寒风之中,那冷冽的利芒没有逃过凌洛炎的眼,并不见人,只是一抹暗影,凌空而来的利刃似乎是被那暗影控制着,朝两人袭来。
                    凡琦惊恐的抓住了身上的帛被,这突然出现的刺客不会是冲着他而来,谁会杀一个男宠,他扯住了帛被,往床下逃去,口中呼喊了一声,“不是我!”
                    凌空的利刃暴起一阵刺目的锐光,似乎因他的话音而确定了真正的目标,掠过了同是银发的凡琦,带着嘶嘶冰冷的声响,往床上的凌洛炎刺去。
                    刺杀?凌洛炎微挑的眼眸又上扬了几分,虽然他过去的职业是艺人,但并不表示他可任人鱼肉,勾起了唇,如同跳跃着火色的眼眸里暗影逐渐加剧,沉寂在心底许久的那份暴戾再度被挑起。
                    他讨厌回忆起那时候的事,却偏有人让他一再想起,那个灵师如此,这个不知所谓的刺客也是如此……
                    既是这样,他便不该让人失望才是,眸色逐渐暗下,对着满是寒气袭来的利刃,他骤然抬手。
                    一醉许风流 卷一 第九章 过往
                    利刃带着嘶鸣声近在眼前,不容他躲避,他亦没有躲避,而是抓住了一角帛被。
                    帛被卷着人体,跃下床榻的人在瞬间被扯到了利刃之下,挡在了他的身前,闪耀的冷光从凡琦的体内穿透而过,鲜血淋漓喷涌,渐满了整个床褥,凌洛炎看着凡琦犹带惊惧的面容,从他的胸前拔出了深深刺入的利器。
                    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滴落,凌洛炎抱着怀里的尸体,握紧了手中尺许长的短刃,动作熟练的甩去了上头的血色,冲着黑影露出了一抹染血的笑容。
                    


                    36楼2012-02-10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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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龙梵和一众长老们赶到,看见的便是如此的景象,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慑,长老们还未反应过来,那个暗影却闪动了两下。
                      “还想走吗?”凌洛炎瞧着显然有些慌乱的暗杀者,投出了利刃,噗的一声,不知是那刺客运气不佳,还是只关注了突然到来的众人,未曾防备他突然的一击,寒光由空中划过,带着死亡的冰冷,准确无误的刺入了咽喉的部位,穿透了那人的脖颈,钉在了墙上。
                      由龙梵听到手下传使说房内有异样的波动,到和长老们一同赶来,只是片刻之间,眼见到刺杀者在房内,宗主反击,也不过是短短的几个瞬息,虽然时间不长,但这突如其来的震撼的一幕,还是让所有人站在门前,忘了开口。
                      只着内衫,身材单薄的少年怀抱着尸体坐于床上,白色的衫子被尸体上涌出的鲜血浸透,仍旧是一色的红,那红如他眼眸中跃动的怒火一般,透着阴暗的魅色,一手把死去的凡琦从身上推下,众人只见他缓缓起身,走到了祭司的面前。
                      “号称继承了赫羽之力的赤阎族,竟然连自己宗主的安危都保护不了!我倒有些怀疑,你们之前的宗主不会就是这么受伤沉睡的吧?有祭司,有三十六长老,每人手下还有传使,赤炎宫的侍从更是不少,竟没有人发觉刺客是何时来的!龙梵,你若是不想我死的太早,便得好好照看着才是!”
                      不染纤尘的白沾染上了猩红,凌洛炎用带血的手揪住了龙梵的衣襟,这一刻他非常非常的不爽,看似他是身为宗主,但赤阎族内又有谁真将他当做宗主来看?!只不过是表面做作而已,就连龙梵,他的恭顺也不过是为了让他配合的去赴那所谓的百年之约,若是当真信任,就不会什么内情都没有告诉他。
                      被人利用倒也罢了,大家心知肚明,但他要的只是熟悉这个世界,并且在此存活的倚仗,他留在赤阎族,参与这出戏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想要力量,也想要权利,但并不表示他打算用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
                      凌洛炎的话让先前没能开口的长老再度闭上了嘴,银色的发丝披落在身后,被床上的鲜血沾染的浅银,在尾端处成了鲜艳的赤红,血色滴落于地,发出了粘稠的声响,带着怒意与戾气说着这番话的少年,透着与他外貌不符的气势,凌厉迫人,那双带着惑人之色的眼眸,此时真如燃烧起了火焰,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这个生灵究竟是思祈长老由何处寻来的?竟让他们这些身具灵力的长老都不敢正视他的怒气。长老们对他的问话,实在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同时也惊讶,他居然敢对着祭司如此无礼,即使这个生灵已算是他们的宗主,但纵然是宗主,也没这么对祭司大吼过。
                      “宗主息怒,”同凌洛炎的怒气相较,龙梵深沉平和的面色未见丝毫改变,也仍旧称他为宗主,“此事龙梵会命人仔细查明,往后不会在让宗主遭此危险,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宗主身体还未痊愈,该好生歇息才是。”
                      龙梵不说还好,此时一提,凌洛炎渐渐感觉到抽搐似的头痛袭来,腿下积攒的力气似乎全用完了,就连抓住龙梵衣襟的手都开始有些颤抖起来。仰起的脖颈无力支持,被勾起的过往的回忆,让他发泄出了心中的怒意,此时再没余力支持下去,攥着龙梵衣襟的手逐渐使力,让自己不至于倒下,他的目光往众位神色各异的长老身上扫去,“我累了,找处干净的地方让我歇息,至于那个刺客,我希望各位长老可以给本宗主一个解释……”
                      赤阎族的宗主被人暗杀,杀人者定是与赤阎族有仇的,看来除了他已知道的那些,还有许多事他不知道,而那些不知道的部分,甚至威胁到他的性命,经过了今日,他不会再由着他们隐瞒下去。
                      既然他已是宗主,便必须让众人将他当做宗主!
                      带着压迫感的目光让长老们纷纷躲避,避开了他的目光,长老们心中都生出某种难以名状的不安,这个生灵太危险了,那种强大的存在感,是他们这些身具灵魄之人都无法企及的,在他们赤阎族内,往后会闹出多少事来,赴烈焱族之约时又是否会如他们所想的顺利,实在叫人担心,但愿祭司能看好了他。
                      


                      37楼2012-02-10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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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楼楼发整本的txt给我吧!谢谢啦!邮箱1134946216@qq.com


                        来自手机贴吧39楼2012-03-16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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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其他的补上吧!


                          40楼2012-03-17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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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那本宗主晚上可等着你了,祭司大人。”一字一句的说出最后的几个字,凌洛炎瞧着那抹浅淡的笑,却怎么都瞧不出在那笑意之下藏着何种心思,转开头,他心里仍旧不甘,他与龙梵的相互利用,从一开始就是他处于劣势。 带着魅色与挑衅的眼眸里,跳跃着不快的火焰,虽然掩的很深,却没有逃过他的眼,龙梵淡淡的收回目光,唇边的浅笑依旧,但此时凌洛炎若是再看,定会发现,那笑容之下,还有着几分若有所思的兴味。 “这里是龙梵的居处,书斋便在其中。”停下脚步,龙梵对怀里的少年这么说道。 不知名的草木环绕,和风轻拂,树影摇曳,甚至还能见到如同蝴蝶一般的生物在花草之间飞舞,只不过翅膀的颜色没有蝴蝶那般艳丽,淡淡的接近透明,如同不存在的虚影,在其中忽然闪现又乍然失去踪影,有着几分诡秘。 就在那片草木之后,与他的赤炎宫相比并不逊色的楼阁矗立,简单到极致的颜色,原木之上各种图腾状的异兽与他所不识得的文字如藤蔓似的缠绕镌刻,在经过了草木环绕,叶片碰撞的沙沙声之之后,此处静的仿佛无人居住,但在那静谧之中,又散发出某种难言的气氛,好似在片刻之间,他又离开了那个才熟悉了一些的世界,到了另一个地方。 果然像是龙梵的居处,打量了几眼,也不见一丝人气,不会真的无人吧,凌洛炎才这么想着,便听到上方传来龙梵的话音,“此处除龙梵之外,没有他人,书斋便在其中,属族内禁地,寻常之时,若无意外发生,不是必要,长老们也不可随意擅入。” 那么说来,外头的那些花草,便不一定只是为了好看而已了,无人看守而只有草木,要说其中没有古怪,似乎不太可能。凌洛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看着门前镂刻着的如同纹样一般的字体,他忽然想起一事,“这是何种文字,为什么我不认得?但族内记录的那些,我却一看便知?” 他不属于这个世上,但要岩骁取来的书册记录,他居然能看的懂,先前睡眠不足未曾留意,这时想起来,不由让他觉得奇怪。 龙梵目光一闪,微蓝的眼眸望向远处,语声缓缓,“想必是因为这具身体仍带有之前的记忆,宗主虽是初来此世,但这具肉身先前所学的某些事情,比如文字之类,并未全然忘却。” 果真是如此?凌洛炎一扬唇,“这倒不错,省去了不少麻烦。”至于为什么这具身体只认得文字,却不知道其它族内之事,他没有再问。 龙梵不再开口,抱着他走过了个房间,来到了一扇看来并不特别的房门之前,“此处便是书斋。” 没有挂上牌匾表明,也没有人看守,凌洛炎略带好奇的看着这扇紧闭的房门,他知道,虽然看来不起眼,但愈是如此,便愈是说明此处的重要。 紧闭的房门在龙梵一抬手之间闪烁出一阵莹莹的蓝光,无人去推动,房门便自行打开,本来一片幽暗昏黄的房里,霎时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同外面一样的死寂,只有整排整排的书册安放于架上,站在门前,一眼几乎望不到尽头的书架纵横有序的排列着,弥漫着经历过岁月之后的沉重,还有的,便是几分深幽和阴冷。 这是一间藏满了无数秘密的地方,看着这个书斋,凌洛炎忽然这么感觉,而想要找寻到使用灵力的办法,看来确实需要时日了,瞧了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又看了看身边静静站着的龙梵,他觉得想让龙梵帮他,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祭司大人——” 凌洛炎正要让龙梵放他下来,让他先瞧瞧,一声悦耳清嫩的呼喊由书斋的深处传来,夹杂着兴奋和喜悦,由远而近,骤然扑到了他的身上。
                            


                            42楼2012-03-17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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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6 09:1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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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醉许风流 卷一 第十一章 书灵
                              “祭司大人终于来看望渺澜了,这里好闷啊,渺澜一个人好寂寞啊……咦,不是祭司大人?”在凌洛炎身上摸了几下,他正奇怪为何这次祭司大人没有把他捏到一边,再仔细看看,原来被他扑到的并不是祭司大人,而是…… “哇,宗……宗主,怎么到书斋来了,不是在睡觉吗?”骤然跳开了些,结着发辫的年轻男子看着龙梵把凌洛炎抱在胸前,不敢置信的张开了嘴,“宗主不是最讨厌祭司大人了吗,今天竟然转了性了?” 像是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渺澜立时捂上了嘴,瞪大了那双圆圆的眼,又往后退了几步,完了完了,今日不仅得罪了宗主,还得罪了祭司大人,他这回可不是又得有五十年见不到一个人啊! 凌洛炎看着那个自称渺澜的年轻男子倏然跳开,那轻盈的动作,不像是寻常人类,那生动的表情,也同这个地方半点都不相衬,圆亮的眼眸,白皙如玉的脸,结起的红色发辫长长的垂在胸前,虽说看来是成年男子,却透着孩子似的纯真和活泼,出现在这个阴冷沉闷的书斋,还真是十分的古怪。 “他是看守此处的书灵,名为渺澜。”龙梵把凌洛炎由怀里放下,淡淡扫了一眼捂嘴立在一旁的渺澜,听了龙梵介绍他的话,渺澜疑惑的放下了手,“宗主不认得渺澜了?” 宗主原本与祭司大人不和,这会儿竟然愿意被祭司大人抱着,原本虽然不常来,也不会不认得他,莫非这是睡太久了失忆? 小心翼翼的走近了些,渺澜看着仍旧是一身红衣的凌洛炎,越看越觉得不对,原本的宗主冷冰冰的,最爱板着脸训人,这会儿宗主虽然没说话,但看着他的眼里却是带笑的,那笑容几乎让人不敢直视,就好像要被勾去了一般。 渺澜有些呆呆的看着他,那模样让凌洛炎颇觉有趣的又添了几分笑意,抬手捏住了他的下颚,“书灵?莫非你不是人?”指尖由他颈边划过,确定触感确是实体,他侧首朝龙梵递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他是人,也不是人,他是龙梵以血喂养的一个生灵,日日投以灵力炼化,耗费了百年,才成了人形,只是……”又瞧了一眼只会愣愣的看着凌洛炎的渺澜,龙梵没有说完,但话中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从渺澜先前扑住过来的举动,和之后只会看着他发呆来看,渺澜在此的作用,恐怕也只能是在有人擅闯之时通报一声罢了。心里这么猜测,凌洛炎想到这是龙梵的居处,是他看守的书斋,又觉得只是如此,似乎太简单了些。 瞥了一眼龙梵,凌洛炎经过正在神游的渺澜往书斋深处走去。用血喂养,将灵体化作人形,闻所未闻之事,对龙梵而言却并非不可能,此处果然古怪。 再度确定了与他合作之人不可视作寻常,他心底对龙梵的戒备更深,环视这个书斋,他打算早日从中找出可以使用灵力的办法,要靠那个表里不一,看来出尘慈悲,实则漠视一切的男人,还不如靠自己。 “这些架上所放的,哪一部分是关于使用灵力的?”穿梭在各个书架旁,凌洛炎问道。 不等龙梵回答,渺澜已回过神来,几乎是飘着到了凌洛炎身旁,“宗主可是失忆了?忘了怎么用灵力?”若是失忆的话,他希望宗主永远不要恢复,冷冰冰的宗主和眼前这个笑得好看的宗主比较来,当然还是眼前的这一个好。 “不是忘记,而是根本不曾知道过,”没有再对渺澜解释,凌洛炎随手翻看取下的一本书册,发现其中记载的全是此世稀少的花草,与他来说没有用处,又放了回去,看着架上无法计数的那些,他侧首往龙梵瞧去:“哪一个架上放的是关于灵力的,祭司大人不会不知吧,还是不想告诉我?” 自从发生了刺杀之事,这个生灵便时常用那种略带着些嘲讽的语声称他为祭司大人,对力量的渴求似乎也更强烈了,带着些难辨的神情,龙梵的目光由凌洛炎身上掠过,抬首示意渺澜,“带宗主去玄字架看看,只要是宗主想看阅的,全数取下。” 渺澜还在因先前凌洛炎的回答而疑惑,此时闻言不由在心里嘀咕,祭司大人分明知道哪些是记述灵力的,为何不直接告诉宗主,而是要他自己取阅?实在是奇怪啊。 不过身为书灵,他当然不会质疑赐予他生命的主人,他点了点头,又用飘的到了一个书架旁,“宗主想要的应该都是这里啦,高处的那些,想要哪一册,渺澜都可以替宗主拿来。” “宗主在此不会有危险,族内还有事务需要处理,龙梵先行告退。” 凌洛炎正翻阅着架上就在眼前的那些书册,龙梵那深沉的话音便传了来,在书斋里如涟漪似的荡开了回响。 颔首答应他离开,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凌洛炎的眼中露出了深思之色,从来都对自己揣测人心的能力颇为自信,但对龙梵,他却始终难从他的语调中听出掩藏其下的心绪,那种沉静,就如当初第一眼见到他一般,深邃难辨。 “宗主,宗主……”白嫩的手掌在凌洛炎眼前摇晃,打断了他的沉思,渺澜好奇的看了看他,又瞧了瞧离去的龙梵,觉得有些古怪,不过在他眼里古怪之事尚有很多,比如突然改了性子的宗主就很古怪,再比如之前祭司大人的吩咐也很古怪,所以他打算全数忽略了。 不必探究原因,只要照办就好。轻飘飘的腾跃在半空,渺澜把顶上放置的书册一本本拿到了手里,又跃下放在了凌洛炎手中,“宗主慢慢看,不急。” 当然是不急,他在此都无聊了五十年了,祭司大人除了偶尔进来摆放账册,几乎都不会打开书斋,即便进来,也不过是一瞬即走,简直当他不存在,颇觉郁闷的跃上了书架,渺澜继续望着这个全新的好看的宗主,又附加了一句,“宗主真的不用看太快,若是错漏了就不好了,记得,慢慢看啊。


                              43楼2012-03-17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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