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颠簸，两世南国。初，为人打杂，月资六百余二。好烟嗜酒，清贫而不常得。入不敷出，无乃不生，罢之去。流连数日，两袖清风，浑身饥渴。见一招聘，赴往面试。

会晤司募者女流也，问曰：“之前有夫职？”予曰：安有是者！适出两月耳，年甫十八。”——实则十六也。

女诧，及藐，曰：“募其技者优先。汝普工矣！愿否？”予仰天大嗟：“弗愿将死哉！弗愿将死哉！”……非是小子怵死，求职者长龙也，稍滞将为筛汰，募者重擢莘莘青衿哉！

由此可见一律劳役形神，三餐一室而能安安，书林俊逸不复款款！非是豺狼道，不亦乐乎？如鸿儒、白丁何？时兮事兮奈若何！

而今隐士者，充当饿殍也！且如鄙人，一无伎俩，堪当隐士乎？夫隐者，必拜其仕途排挤，夫士者，举天下之流，俱备士之所长也。是以予以隐士自居，不得脱颖而出者，咸当隐士哉！无论才华，因之“天生我才必有用”谓之是也。

而今游子者，大有乞食之势。讨食察人面，夙行遇风雨，寐寝梦家亲。日日又日日，年年复年年，周而复始一如既往。个别出类拔萃者，前世十世修身，今朝一回机缘也。汝不察因果，必不可自恃有才也。

天下未有天才，鲜有蠢材，尚有人才。故蠢材合当焦点，人才理当埋没，且夫各俱俟机露面，争先恐后，前仆后继。举世皆乃巨滑之徒，殊不知孰与之机？以是“才”亦只虚名而已矣。

予作“普工”两岁，既不得提拔，也不见涨薪，而暗地掌握技能，穷其前后，遂辞之去。幸而时年“弱冠”也！身强力壮，事途将不难。不几日，从事前职，而得苟活迄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