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能行，五岁善言，父谓之曰，“此儿聪慧异常，必乃大器。”少时，学书不济，去又不成，父恼之曰：“竟学方可，不论乎绩者何如。”予喜，上学而敷衍，放学而嗜性。每逢溪流，求鱼于水中，赴其课堂，俯桌以将息。

先生授之曰：少壮不努力，老大徒悲伤。予辄昼寝，诚不知奋力而利害矣！先生咏之曰：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予则狐疑，即问：路所何有？海所何游？先生不胜之愚，诮曰：小儿焉知大义隽言也哉！不学录录焉，戚戚焉，穷其百年粟子枉活耳。

予以是观之，自古高鹏大举之士，无不苦其心志，动心忍性。古之圣贤，其言惬当，其论历代所以废兴成败，出人意表。今之茂才，其心低微，其志不外竞走虚名薄利，千篇一律。

孔圣人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於行事之深切著明也。”凿凿乎！与其授人以经义，孰若备事以实观。然予天性纵容，自由散漫，不汲汲于富贵，戚戚于贫穷，不肯就学而废兴忘乐——愍游子之不达其意，乃作笔记千言，以显狼籍苟活者比比矣！

年至十五，怏然求鱼俯桌之乐，则远游之，十日而不知返。父大疑，央人求之，掳予于“网吧”中，不二话，雨点拳脚相向，予疾寝二十余日哉。

及壮，父谓“粪土朽木”，辍学之，至此不缚。时年一十又六，不知去向，则从人南下，以度余生。

窥以往之不敏，嗟翌日短韶华。慕洒洒而篇章，心忉忉而挥尘。心陷草莽，身束布衣。命也乎！命也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