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大门口,胤祯满心欢喜,却是没有瞧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只有满脸泪痕的墨画和一脸担忧神色的十三哥。
胤祯自觉地脚下步伐有些沉重了:“十三哥,你们到了。宛晴呢?”
胤祥为难地看了胤祯一眼,重重地叹着气,对着墨画使了个眼色,墨画含泪将车上的帘子掀开,胤祯顾不得许多了,一个箭步冲上了马车。
我未曾想过,我们再见是如此境况。宛晴,十三哥说你已昏迷了一整日,我知道舟车劳顿,是很辛苦,可你为何不多坚持一些时日?我们好不容易才能重逢,你怎么舍得让生离变成死别!
宛晴静静地躺在榻上,就如同她二十年前来到这个时代一般,那么飘渺,那么脆弱。连呼吸也仿佛一次比一次微弱。
胤祯寸步不离的守着,多年相思,多年牵挂,多年期盼···他不愿、不想、不舍就在此刻便都消失殆尽,他告诉自己,宛晴只是累了,睡着了。待她睡饱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颤抖着手轻抚上那苍白的面颊,清雅依旧,却活力不再,那个会和地痞动手的宛晴,那个敢于拒绝皇阿玛指婚的宛晴,那个勇于追求自己幸福的宛晴,那个为他宁愿付出性命的宛晴,那个他思念了三年的宛晴,此刻便在他面前,却不再如昔日那般活色生香。
“宛晴,我守着你,我陪着你,有多少痛苦,我都陪你一起忍受,你再也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一切都有我,我那么深切地想着你,念着你,爱着你,我爱新觉罗·胤祯,此生只为一个女子动过真情,并且至死不渝。宛晴,就看着我情有独钟的份上,求你,坚强些,勇敢地活下去。”
墨画轻轻地进了屋子,小声地说道:“十四爷,十三爷在外面等着你说话呢。”
胤祯背对着墨画,并未动,只是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这才转过身来:“这一路,你们都辛苦了。”
墨画含泪道:“十四爷,只要福晋能好起来,要奴才做什么都愿意。”
胤祯抬手抹去眼内的一股雾气,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你去吩咐下人,准备几样十三爷和我爱吃的酒菜,再过来守着宛晴,一刻也不许离开。我们就在外间,不会走远。”
墨画依照吩咐做了,胤祯这才出来,和胤祥对面而坐。
胤祯为两人倒了酒:“十三哥,这杯,我敬你,这一路,你辛苦了。”说完便端杯一仰脖,胤祥笑笑,将杯中饮尽。
胤祯再倒了酒:“这杯,我敬你,皇兄能准了宛晴来 遵化,想必这里头定有十三哥的功劳,十四在此谢过了!”说完,便又是一口喝下。
胤祥有些不安,放下杯子劝道:“你我兄弟若要饮酒作乐,随时都可以。可如今,宛晴病着,正需要你陪着,你少喝些,年纪也不小了,喝多了也伤身子。”
胤祯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第三杯:“十三哥,刚才这杯酒,是替宛晴敬你的,如今这一杯,是我们夫妇二人共同敬你的,你可不能不赏光。”
胤祥也是个不羁的性子,见此情景,也就暂且放下心内的担忧,连喝了两杯。眼看着胤祯又要倒酒,连忙按着酒壶不让动:“我今儿可是累了一天,不吃不喝的,即便是你让我陪着你喝个痛快,也得让我先吃些东西,如今这年纪,这体格,可不比十年前醉酒狂欢的时候了。”
胤祯不再勉强,他本也不是嗜酒之人。胤祥思忖了一阵子,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八哥九哥的事情,想必你是知道了,你这些年所受的苦,我能理解。只是,十四弟,如今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无法挽回了,你心里固然委屈,但皇兄心里也不好过,就看在他准了宛晴来遵化和你团聚,把一切都放下吧,别再记恨皇兄,他身为天子,也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
胤祯冷笑着:“十三哥,你可别忘了,当初,可是你那位皇兄硬生生的将我和宛晴分离开来,那种生离的滋味,你们大概都无法了解。”
胤祥只觉得一股心酸漫了上来:“我和雪心,不也是经历了生离死别,到最后,连最后一面也不能得见。”
见胤祥说出这话,胤祯自知失言:“十三哥,我知道你想告诉我什么,我可以答应你,把什么都放下,可你必须告诉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