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的心态近似赌气, 存心不回覆片言只字, 当晚留守办公室彻夜等候Gideon跟他对战, 无声传递回避她的讯息. 每月的第二个周三是风雨不改的下棋日, 尤其他们各自有不想归家的理由, 留在这儿下棋正好适合.
可是他没有来, Reid两次拨电话过去都无人接通, 而且他已经消失两星期, 事情不寻常. 归队的Hotch安慰他说Gideon遇事喜欢躲进小木屋内避世, 给他一点时间, 他会走出来的.
当然这冠冕堂皇的说辞谁都不信, 高层议论纷纷. Reid带著满腔忧虑踏出机场, 大夥儿全都选择归家, 他继续坚持时钟酒店未免迂腐得近乎懦弱, 何况他不想再撞破不堪入目的丑事. 然而站在家门前, 他忽地又却步, 拿著钥匙迟豫著不转动, 思想著见面了说甚麼好?上次见面已经是三星期前. 他想见到她吗?她在家吗?还是在楼上跳辣身舞?
脑子苦苦纠缠著有的没的锁事, 忽尔门锁响起轻轻的喀啦声, 她把一室灯光推出门外, 连同脸上彷若无事的微笑一起撞入他的瞳膜. 但那彷若无事不过是硬撑, 半个月无声无息故意回避, 多多少少让她心慌意乱.
他拿著钥匙, 手足僵住, 无法动弹, 她灿烂的金发柔和地贴著腮边, 说道:「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
还以为会心存怨怼、大吵大闹, 岂料除了无可避免的尴尬, 他并没有把怨气喷到她脸上的怒火, 所以他只是喔一声, 收起无用武之地的钥匙, 随她走进房子.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 是橘子花香气, 小茶几上香烟袅袅, 她说:「你对香薰过敏吗?」
「不, 没有.」
「没有就好.」她笑了一笑, 替他沏了茶, 他说我很累了想睡觉, 她露出微微失望的嘴脸, 说:「都不愿意跟我喝杯茶吗?」
Reid心头一撞, 解开领呔后又很没骨气回来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 拘紧得想吐. 她给他添糖添奶精, 那劲儿十足请求原谅的闯祸孩子. 他抿了一口, 她贴过来捧住他的脸, 而这次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拨开, 神色满是冒犯.「Don’t do this to me.」
她这个人就是不会学乖, 他忍住没有翻脸, 她为甚麼不安守本份, 乖乖喝完无谓的和好茶, 各自道声晚安回去睡觉?干嘛非要有多余的肢体接触?是对谁都可以吗?抑或戏弄他很好玩?存心要挑拨他的情愫, 所以保持距离坐好说话太无趣, 他意乱情迷的样子正好成为她和Jake茶余饭后的笑话?
他咚一声丢下茶杯转身就走, 她急急忙忙拦住, 解释只是想给他按摩一下, 没有其他, 你看, 橘子花有助纾缓紧张情绪, 你说你很累了, 按摩太阳穴对消除疲劳很有好处.
对她顺从温柔的Reid丝毫不卖帐.「我不相信你的鬼话, 我给你坦白的机会, 你搞砸了.」
「Look, Spencer, 我不是刻意刺激你, 我只是混乱了, 我不知道该做甚麼.」那不是低声下气的道歉, 也不是挤眉弄眼的讨好, 她挡在他的房门外, 语气带著微微的暴躁和焦虑. 沙发上的猫扬起眼皮一角, 随即又绻成一团继续春秋大梦.
「是吗?我也不知道你该做甚麼, 但我来告诉你不该做甚麼. 你不该把我当傻瓜, 胡乱给我介绍一个陌生女人, 好像我的生活枯燥得非要靠异性填满色彩, 让我告诉你一点真相, 那些无聊的饭局简直浪费时间, 我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等著完成, 我同伴的朋友刚刚被杀, 而他下落成谜, 我情愿花时间等他的消息, 也不想再认识你那些别有居心的朋友.」
他一口气渲泄半个月来的委屈, 她静静听完, 末了问他:「你同伴的朋友死了?」
Reid瞪住她, 她气势没半点委顿, 终於他点了点头, 她接著问:「怎麼死的?」
「部门机密不能外透.」
「Come on, Spencer, 怎麼死的?」
两人一度寂默, 而她一副“不说就休想我让路”的脸孔, 最后不知道是他担心透顶想要倾诉, 还是纯粹想争得房间使用权, 於是满不情愿的轻声说道:「连续杀人犯摸上龘门来, 她当时在等Gideon回家, 结果被杀了.」
「Oh my god……是Gideon?他还好吗?抓住凶手了吗?」平日跟他交谈, 他偶会提到Gideon, Chloe知道他是Reid的良师益友, Reid对待他亦父亦师, 尊敬得很.
「就是抓住, 人死也不能复生.」Reid说:「我不知道他好不好, 他失踪了两个星期, 音讯全无, 我拨了至少十通电话, 没人回应.」
Chloe叹息.「我明白你的心情, 我也足足等了三个星期, 我发短讯给他, 他屁字不回我半只.」
Reid厉目相视, Chloe拍了拍他的肩膀, 摸走钥匙, 说道:「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