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好似多年尘封的记忆
霎那间涌来
我不断地奔跑着
就像被什么追赶
逃不脱
始终是宿命
我心寂然
……
我忘记了,神乐最后一次见我,对我说的话。
[保重]
所以,当我拿着杀生丸给我的笔墨纸砚绘丹青的时候,听见一旁杀生丸对我说的话,我拿着羊毫笔的手猛地一抖,墨落在我刚描绘好的画上,仿佛一道难看的伤疤。
杀生丸说,神乐死了,是死在一片花海里的。
我抬眸望他,道:“她怎么死的?”指尖触摸到画上的那处伤疤,我图上绘的是神乐。
“我杀了她。”杀生丸看着我,眼眸有说不出的幽暗。
很平静,异常地平静。我问,为什么。
杀生丸说:“是神乐求我。很痛苦,蚀心的痛楚。”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是太晚了。神乐她早就知道自己要死,痛苦地死去。
可能杀生丸杀了神乐就是对神乐最好的结局了吧。
“一个人最残忍的死法,便是绝望地看着自己在追逐中慢慢走向终结,最后抱着遗憾离开。”
我睁开眼。是谁,是谁在那里。一片白茫茫的天地。冉阳,你又来了吗?
我讥笑着站起。
“我亲爱的公主大人,您的所谓哥哥可没有下那个狠心让神乐死的那么痛苦。”冉阳嘲笑地看着我,那目光仿佛是在怜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是你!”我的喉咙涌上一股难言的苦涩,“你一定是用了噬心咒!千万条毒蛇撕咬的痛楚,你怎么这般狠心。”我缓慢地闭上眼,想要掩盖住眼中的悲伤。
“哼,狠心?你知道,你的母亲是如何对待我的母亲的么,让她的女儿看着她的母亲活活受罪,却不能去制止,你知道这有多痛么?”冉阳的眸子一下子变成淡淡的绿色,像是蜥蜴毒蛇的眼睛,让人感到恶心。
“你是银族?果然……”
“很吃惊么?银族和精灵族几乎完全相似,只是两族一直都是死对头呢,直到数百年前,你们精灵族宣称银族已被你们覆灭,到头来,还不是被我这个小小的银族遗孤害得如此地步!”
我胸口一闷,脑子里好像有个重达千斤的棒槌在敲打,心莫名地痛。
但是,听她说的这些话,我本该生气才对,一想到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心中是怎样也平静不了的,可是如今怎么……好像从前的记忆都开始模糊退散了一般。
冉阳看着我平静的样子,忽然仰天大笑,声音尖利刺耳。
“公主大人,这么快就开始了啊,你的末日……”
“什么末日……”
听见这样她这么说,我早知道她不会让我死得那么简单。一点惊讶都没有,只是隐隐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不紧不慢地悄然流逝,好像是极其重要的东西。脑中有暗示决不能失去的东西。
“呵。”冉阳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感觉你对我的恨意没有以前强烈了?不用怀疑,这是你快要死的正常现象……你会在你死之前,慢慢忘记你所有的一切,直到濒死的那一刻,忘记所有,乃至这个世界!”她疯狂的笑起来,那笑声中有着无尽的萧瑟寒促。
我无言地将她深深望了一次。我开口道:“我不恨什么,你就要死了。”
她将目光投过来,狠狠的,锐利的:“你以为我会认为你此时的疯言疯语是真的么?”
我随意地看着她,反问道:“你以为,奈落会这么简单放过你么?”
她猛地惊醒,好似方才做了一场噩梦。“我死,有你陪着不是挺好的么。”我冷冷地开口。
她跌落在地上,那一瞬间我也有些怜惜她,可惜,我当初是看错人了,以为她只是个天真散漫的少女。
我笑。母亲之前与她或者说与她的母亲有什么过节,我是不太清楚,但都已经过去了,还计较什么。
都是过去了的事了。忘记,不是更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