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漆黑的铁牢里万籁俱静,墙角处的那个人影一动不动,一只手被壁上的铁链绑住,赤咳裸的背脊靠着冰冷的墙壁,他低着头静静的坐着,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
罗志祥感觉自己有些发烧。头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无处不痛,被吊起的一只手有些发麻,想动一动,却没有半分力气。
呵。
黑暗中他轻笑出声——还活着,竟然还活着……
黄廉淳终究还是没舍得一下子玩死他,在他命悬一线之时让汪东城解了他身上的毒。毒虽解了,对罗志祥身体的伤害却已经存在了,积在胸腔许久的一口血就这么喷了出来,溅了汪东城一身,吓的汪连忙又给罗志祥注射了一管强心剂,才勉强留住他一条命。罗志祥连呻咳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带着血的嘴角却微微的向上挑着,似乎在说:来啊?再来啊?
黄廉淳被罗志祥的挑衅气的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因为他的御医告诉他,罗志祥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刺咳激了,他需要调养,否则就是死路一条,甚至会有可能活不过今晚。最后不可一世的国王陛下也只能拂袖离开——国王也累了,养精蓄锐,才好再来猎杀这个倔强的猎物。
罗志祥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就快了吧,明天?还是后天?总之他有预感,这次是在劫难逃了,除了死,已经没有另一条路,也不可以有另一条路,惟一的路,就是死。
罗志祥烧的迷迷糊糊,恍惚之间仿佛听见谁在叫自己的名字,那么熟悉,那么温柔。
“show。”
好亲切的唤声,会叫自己乳名的人很少,是建州吗?罗志祥混沌的想着。
“show~”
不是建州,这是个女生的声音,好舒服,会是谁呢?
“show~”
温柔的唤声似在耳边,罗志祥突然觉得身体好轻松,没有了任何疼痛感,他睁开眼,竟对上一双似水的眼眸。
“母妃!?”罗志祥瞬间有想哭的冲动,手上的束缚不知怎的消失了,于是他上前一把抱住了这个他最亲的亲人,就像她就是自己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母妃……你可知道这十年来儿臣经历了什么……那些人间炼狱你可看的清楚么……母妃……儿臣好想你……母妃……”罗志祥语无伦次的抱着妈妈哭,此时此刻他多希望自己还是个孩子,多希望有个人把自己整个抱起来哄,告诉他“不哭啦不哭啦,只是个噩梦而已”?
“show~只是个噩梦而已,”罗母真的说着他想听到的话,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跟妈妈走吧,妈妈带你去没有痛苦的地方,妈妈永远陪着你。”
“好啊!”罗志祥露出孩子般的笑容,突然间他竟真的变回了十多年前的自己,伸出胖胖的小手只及母亲一半大小,开开心心的牵着妈妈。
“恩……”突然一个小男孩出现在远处咬着手指看着,引起了小罗志祥的注意。
那男孩分明就是个缩小版的小鬼,让罗志祥瞧着满眼的欢喜,忍不住向妈妈央求道:“母妃!我们可以带他一起走吗?”
“秀秀听话,我们不能带走这个孩子。”
“求求你了,母妃!我要带他一起走!”
“快启程吧。”罗母拉拉罗志祥的手,试图带走他。
“不行!小鬼不走我就不走!”小罗志祥倔强的甩开妈妈咳的手,向小黄鸿升跑了过去。
罗母只是笑笑,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目送着跑得越来越远的儿子,默默的消失在混沌里……
“小鬼……”罗志祥打了个哆嗦,喃喃着醒了过来。
原来是梦,罗志祥不禁怅然若失。
“怎么可能不是梦呢,如果真是母妃,又怎么可能那么清醒的对我说话。”罗志祥不禁苦笑着摇头。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铁牢外突然传来一句质问。
罗志祥惊慌向铁栏处望去,依稀可以看到两个人影,来人虽然背对月光无法看清五官,但罗志祥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罗志祥只觉心跳加速,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只恨右手被铁链束缚,无法行动。
【你真的来了?你真的来了?】声音因为激动的心情而哽在了喉咙里,罗志祥一时之间竟无法叫出那个对自己如此重要的名字!
——黄鸿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