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令扬牵着程少筠的手一步步走向高处,烈很是担忧的看着表情恍惚的他,不由得朝门口看去,这一刻,他多么希望有人来打扰。即使是宫崎耀司他也倍感欢迎,因为看着这样的令扬,他感觉不到任何幸福反而是深沉的悲哀,这让他很无力。回过头看着和他一样表情的伙伴们,他突然发现,令扬的离开和令扬的改变在这个时候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来得清晰。而他们依旧不知道令扬背负了些什么,他们所知道的令扬只是那个潇洒肆意的令扬,在他们的异形中是那么的鲜活。可是相隔了十年之后的令扬,看起来依旧是当时那个贫嘴贪吃的懒惰少年,可是……
觉察烈的神色不对,希瑞体贴的揽了揽的肩,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撞上希瑞泛着关切的幽蓝眸子,烈的心稍觉松懈,嘴角一挑回了他一抹笑,让他放心。
令扬的眼从伙伴们的脸上划过,把他们的焦急和担忧收进眼底。心中自嘲一笑,还在犹豫什么呢?这不都是自己想要的么,这样的局面已经是他所能做到最好的了。若是再多一些,他们就要怀疑了吧。
“展令扬先生,你愿意与程少筠小姐结为夫妻,永远敬她,爱她,保护她,无论健康与疾病,无论贫穷与富贵,都与她携手共伴一生吗?”
愿意吗?
再一次朝门口望去,依旧没有熟悉的身影,展令扬看着自己面前的程少筠,不禁自嘲,这个时候他还在期待什么,即使他来了,又能怎么样,他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决定。徒惹伤感罢了。
“令扬!”眼看令扬就要许下一辈子的诺言,曲希瑞有些着急,不由得出声想要阻止。不是他们想要干涉令扬的决定,实在是他们不能理解令扬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
向以农见希瑞出声也急忙声援,“人还没来齐……”所谓的“人”指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雷君凡翻了个白眼,以农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领见长了啊。没看到令扬那小子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得模样么?早在婚礼之前烈和他就再三劝过了,结果他不还是站在这里了。
果然,见伙伴们说话,令扬眉眼笑得俱弯,“我决定了哦,人家答应你们,人家会幸福的。”
可是……本来还有许多话要说,但看着这样的令扬,他们都说不出阻拦的话语。是啊,只要令扬觉得幸福,无论令扬做什么选择,他们都不会阻止。
令扬,一定要幸福。他们都在心底默默祝福。
“我愿意。”是的,我愿意。朝以农手中接过戒指,正要牵过程少筠的手,突然感觉一双炽热的眸子盯住了自己,展令扬猛地一怔,是他?!强忍住回头的冲动,机械的替程少筠戴好戒指后才回头。
可是,不见他,满满的人,就是不见他。那一刻,难掩心中的焦急,习惯了回头就能看到那个默默坚守的身影,习惯了无论在那都有一双炽热的眸子盯着。而今,是否就要失去了?本不是已经决定了退开了么,可为何这个时候任运筹帷幄都不管用,只余留撕裂般的疼痛和压抑不住要嘶吼出声的不舍。不由自主的朝南宫烈看去,“忍……”
南宫烈朝他点了点头,第六感告诉他伊藤忍在教堂外,但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进来。看了看展令扬身边的程少筠,南宫烈揉了揉太阳穴。
他今天总感觉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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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他听到令扬的声音穿透一切来到他的耳中。看着人声鼎沸的大厅里,每个人都面带笑容上前去为他祝福,伊藤忍的心中却如痛破了一个洞,不住的灌冷风,死是要把浑身血液都冻结,难得传奇一身正装的令扬俊美,优雅得令人窒息,可他每看一眼便似被千刀万剐,可又忍不住不去看,过了今天,他再无资格,他身边站的是另一个人,令扬要的再也不是他能给得起的。
手臂的鲜血顺着花束滴落在地上,忍突然觉得自己不顾一切的赶来是多么的可笑。遇到突袭的那一刻他想到的不是自己能否挺住,而是不希望那101号的笑脸上有失望,他今天是他的伴郎,他不可以迟到,他不可以耽误的婚礼……
可是,结束了,都结束了。其实也好呢,即使没有他,他依旧还是结婚了。即使没有他,依旧没改变婚礼的进程。即使没有他,他依旧是展令扬。而展令扬的世界是他永远也无法融入的,他的身世,他的异人馆,他的婚礼,他的人生,他永远只是一个局外人,可笑的是他却为着那永远触摸不到的世界付出一切。恍惚觉得,天地之大,再没有他落脚之处。兜兜转转,他却是孑然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