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原创同人】《炼》1937年，伪满洲国。。。

（五十二）
领受着荣亲王严厉而又期盼的目光，童徵羽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的，他还活着”，话音刚落，荣亲王已然脱力般的跌落回了软椅之中，旁边的蓬叔喉咙一哽，毫无顾忌的哭了出来，可是边哭着，一张老脸却又露出了欣喜地笑容，他一边擦着泪一边对着荣亲王说道：“王爷，您听听，少爷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太好了，这么长时间了，家里一直愁云惨雾的，这下可好了，王爷您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这可是大喜事呀”。荣亲王脸上也慢慢浮现出了一丝微笑，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认可着蓬叔的话。接着，荣亲王又重新拿起那封信低头看着，双手不由得有了几分颤抖，一边看着信，一边有些宠溺的笑骂道：“这个臭小子，亏他能想出这么个主意来，不然任谁来我都不会相信的”。说完，仿佛宝贝般的把那封信小心地叠好，仔细的放入了自己的内衣口袋中。做完这些，才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童徵羽，面色又变得郑重了起来：“他让你来一定有什么事吧，说说看，我先听听”。言毕，便沉默着静等童徵羽的回答。
童徵羽没想到荣亲王就这样直接切入了正题，居然都没有问问荣公子现在的情形如何，心里实在搞不懂荣亲王怎会如此轻易地隐藏着自己的情绪，不过既然荣亲王问了，他也不打算绕弯子，一开口，很通顺的把来时荣公子教他说的话转述了起来，当说到荣公子要到苏联去时，童徵羽清楚的看到荣亲王的眉头猛蹙了一下，接着就面无表情的继续听着。童徵羽很快的把事情陈述了一遍，然后就闭上了嘴，等着荣亲王的反应。

荣亲王垂下眼帘，默默思考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直视着童徵羽说道：“这件事不是很好办，比较棘手，不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做着什么决断，等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会尽力想办法”。童徵羽听着荣亲王这几乎已算是答应了的话语，心里别提多轻松高兴了，但是他还是很机灵的把自己的欣喜掩饰住了，然后很小心的问道：“王爷，这要多长时间？我什么时候可以听到确切消息？”荣亲王又沉吟了片刻才答道：“这件事不是一两天能办成的，这样吧，十天，你十天后再来，那时不论好坏，应该可以有个准信了”。童徵羽赶忙点头，他也知道这件事的确是荣公子给他父亲出的一个难题，十天时间已经比他和荣公子预想的要缩短很多了。看着荣亲王靠回软椅中，有些懒懒的不愿多说话的样子，让童徵羽感觉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反正该办的事也办了，于是准备告辞离开。荣亲王也没有要多留他的意思，只是略点了点头，却在蓬叔带着他即将出门时，又把蓬叔单独唤了回去，低声嘱咐了几句后，接着往软椅中一躺，再也不理他们了。
蓬叔一路引着童徵羽往外走，脸上的表情已经比来时不知缓和了多少，一直笑眯眯的在前边走着，快到角门时，蓬叔停了下来，转身对他说道：“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王爷吩咐了，让给少爷带点东西，我去去就来”。说着，也不等童徵羽的回应，一个人径自的去了。
自打从荣王府回来，童徵羽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他不断地在病房内来回踱着步，把不时回想起的一路上的和进入荣王府之后的所见所闻不厌其烦的描述给荣公子听，有一些已经重复了几遍了，可是仍然不自知的再说一遍。荣公子靠在床头，满脸笑意的静静听着，并不打断童徵羽的描述，只是在童徵羽遇到一些完全搞不懂的事情而向他询问时，才会笑着轻声回答几句，望着童徵羽因兴奋而变得红扑扑的一张脸，荣公子满眼都是大哥般宽和的笑意。

终于，童徵羽的兴奋劲儿发散的差不多了，有些微微气喘的坐了下来，但是眼中仍然积聚着快乐的神采，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乐呵呵的问着荣公子：“大哥，你们家真是大，你和我说说，你们平时是怎么过生活的？”，听了童徵羽的问话，荣公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看着童徵羽期待的面容，淡淡的答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吃饭是一日三餐，睡觉也是躺着”。童徵羽很快就反应过来荣公子是在逗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荣大哥，你别逗我了，你们那一日三餐能和普通人一样吗？你就告诉我吧，你们是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肉？”。荣公子到底没忍住，还是“噗嗤”一声笑了，他点了点头：“对，没错，是天天能吃上肉，别的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了”，看到童徵羽还是不甘心的想继续追问，荣公子微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小童，想知道什么，等我以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都会告诉你的，现在就不说了，你还是把见到我父亲的情况说一下吧”。看着荣公子开始询问正事了，童徵羽也不再笑闹了，他老实的坐稳了身体，开始描述见到荣亲王的情景，说之前又迟疑了一下，一时不知在荣公子面前该怎样称呼荣亲王，称呼“你爹”?好像不合适，荣公子平时都是称呼”父亲“的，“伯父”？好像更不对，于是脑子飞快的转动了几圈，最后确定了一个称呼：“老王爷看了你的信，又见了我才真正相信你还活着——”，话一开头，童徵羽就再不停顿，详详细细的把和荣亲王见面交谈的情景，几乎一丝不差的描述给荣公子听，说到最后，童徵羽还开心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卷花花绿绿的纸卷：“荣大哥，这些钱是蓬叔给拿的，说是老王爷吩咐的，让你补身子用的，还说了，如果不够，让我再去家里取”,说完，把那一卷钞票展开了递给荣公子，边给边说：“荣大哥，你家真是阔气，我回来时偷偷数了一下，这些钱足可抵上我们村的殷实人家两年的生活了”。荣公子并没有去接童徵羽手里的钞票，他笑看着一脸憨态的童徵羽，轻声说道：“这些钱你收着吧，等明天出去给自己买几身像样的衣服，还有好吃的，想吃什么就买吧，别舍不得”。

童徵羽不可置信的看着荣公子，他实在没想到荣公子就这样轻易地把这么多钱交给自己来掌管，他手里托着那厚厚的一摞钞票有些无措了，看着荣公子很认真的样子，才相信这些钱的确可以由自己支配了，但是他还是没有忘记蓬叔的嘱咐：“荣大哥，蓬叔说这些钱是要给你买补品补身子用的，这样花了不好吧，咱们还是用它来补养你的身体吧”。荣公子笑着一摆手：“没关系的，补品以后再说吧，我现在的身体，受不了太多的补养的，别再说了，钱你收着，就按我刚才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童徵羽也不再过多的推辞，依言把钱收好，他很明白荣公子这是把自己当家人般的看待了， 至于这些钱需要怎么用，童徵羽已经想好了，补品是一定不能缺少的，不过要等去问过陈院长后，再决定买些什么。
这时，荣公子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的轻声问道：“我父亲，他还好吧？”童徵羽一怔，一时还真不知怎么回答，这是第一次见荣亲王，也不知他老人家以前是个什么样，但是既然荣公子问了，也只好凭感觉回答了：“老王爷看上去挺硬朗的，精神也不错”，对于童徵羽这样范范的回答，荣公子并没有见怪，而是很豁然的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蓬叔呢？他也还好吧？”童徵羽只好又很老实的回答：“嗯，看上去挺好的”。荣公子低头淡淡一笑：“他们都好，真好”，脸上虽然笑着，可是眼底却涌动着一抹酸楚，双手不自知的轻轻揉搓着床单，一下一下的，仿佛可以由此消减一些胸中翻涌的思念。
童徵羽看着荣公子，心里也阵阵发酸，他轻轻俯下身，小心翼翼的问道：“荣大哥，你是不是想家了？”荣公子抬眼看了看童徵羽，很快的又垂下了头，对童徵羽的问话未置与否，只是几不可闻的轻轻叹了一口气。童徵羽实在不忍心看着荣公子如此忧思难解的样子，忽然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话题：“对了，荣大哥，你的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呀？你不是说你的手受伤后，现在的笔迹和以前的已经不同了吗，为什么老王爷一看就相信是你了？”

童徵羽这一打岔，荣公子才从刚才的不良情绪中解脱出来，他看着童徵羽一乐：“那封信上一个字都没有，我给我父亲画了一幅画，而这幅画，只有我画的出，也只有我父亲看的懂，连蓬叔都未必能够看明白，所以，我父亲才会相信我还活着”。听荣公子这么一说，童徵羽立刻好奇心大增，于是不断地催促着荣公子继续说下去。荣公子脸上忽然洋溢起一丝有些顽皮的笑容，他把目光转向窗外，思绪已然回到了那久远的过去：“那是我五岁时的事情了”，说道这里，居然呵呵轻笑出声，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许多：“我父亲是个古画藏家，最喜欢的是吴道子和八大山人的字画，那天，我父亲的得了一副八大山人的《荷池双鸟图》，正在书房展开来准备好好赏鉴一番，正巧有事出去了一下，我溜进书房去玩时，看到那幅画，当时我还小，哪里知道那幅画的珍贵，看着里边有两只鸟，也是一时淘气，就在那两只鸟的上方歪歪扭扭的画了一只老鹰和一片云彩，没想到这下可惹了大祸，我父亲回到书房看到他的宝贝字画成了那副鬼样子，心疼的直跳脚，而且还怪叫了两声，当然，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事是我干的，于是抄起鸡毛掸子，满院子追着我打，那动静太大了，连我额娘都被惊动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父亲为了一件物什生那么大气，当时我也吓坏了，趁着我额娘拼命拦着我父亲的空挡，一头扎进到蓬叔屋里，往床下一钻，任谁叫都不出去了。蓬叔看我父亲气成那样就知道一定是我又惹祸了，于是就当没看见我似的帮我躲了起来，那次，我整整在蓬叔屋里躲了三天，蓬叔看着我父亲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才敢放我出来，结果，我父亲虽然没再打我，可也狠狠地给了我一顿臭骂”，说到这里，荣公子脸上已经满是笑意了，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的快乐时光当中。
童徵羽也笑得合不拢嘴了，真没想到，面前这个一向沉稳睿智而且还有些心事重重的荣大哥，小时却是那么顽皮。童徵羽有些好奇的问道：“荣大哥，那八个人画的画很值钱吗？”荣公子一愣，接着笑得更欢了，他拍了一下童徵羽笑道：“那不是八个人，只一个人，他叫朱耷，八大山人是他的号，他的画不单单在于金钱上的价值，主要是因为他的画风很独特，简洁孤冷，自成一派，真可谓是一代宗师”。童徵羽仿佛听懂了似的不住的点着头，荣公子也没等他继续发问，自己继续说道：“我给我父亲的那封信里，没写一个字，只是把我当年的‘杰作’又画了一遍，我父亲自然一看就明白是出自我手了”。童徵羽这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荣亲王会不自主的流露出那样一句笑言，事过这么多年，当年爱子的一个恶作剧，如今恐怕已然成为老父亲心中存留的宝贵记忆了。
这一段趣事让两人笑闹了好一会儿，等终于都平静下来了，荣公子才开口问道：“我父亲是说需要十天的时间对吗？”童徵羽有意纠正了一下：“是十天再过去听信儿”。
荣公子缓缓点头：“好吧，小童，那我们就耐心等待吧”。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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