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突然一下安静了,两人一时都被一种尴尬的气息所笼罩。童徵羽不住的后悔自己的话太多,以至于让荣大哥这么难堪,这么痛苦,他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脑子飞快的转动着,想尽快找出什么话题把这阵尴尬劲儿敷衍过去,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荣公子先说话了,他很坦诚的注视着童徵羽:“是的,他就是你所说的汉奸”,语气虽然仍旧很平静,但是荣公子的眼中却溢满了痛苦,“我父亲的确做了错误的选择,但是我想他终究有一天会醒悟过来的”。
童徵羽默默的点着头,他愿意相信事情会如荣大哥说的那样发展,而且在这一瞬间,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坚定地想法,不管别人怎样,反正荣大哥是自己心目中最值得尊敬的大哥,这就足够了。
荣公子说完看着童徵羽只是点头而没有说话,脸上是一片内疚的神情,不禁豁然一笑,把话题引到了童徵羽的身上:“小童,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呢,告诉我,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呢?”
童徵羽一愣,脸上一片凄然,他摇了摇头:“没有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荣公子听了心里一惊,不禁追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童徵羽坐下了,身体仿佛被抽干了似的发出轻微的抖动,他把头埋得低低地,重重的叹了口气:“荣大哥应该听说过抚顺平顶山村被日本人屠村的事吧,我的家就在那里,六年前,我们一家人都死在日(略)本人的枪口下了,只有我活了下来,是我爷爷用身体替我挡住了子弹,保住了我一命,我们村只有二十多人逃了出来”,童徵羽的叙述几**淡,好像是说别人的事情,但是荣公子却能深刻地体会到其中满含的字字血泪,他没想到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小童,身上居然背负着如此深重的惨痛经历,本来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瞬间便生死永诀,他无法想象小童这么多年来是如何熬过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的,日(略)本人令人发指的暴行,就像一道道烙印深深地印在每个国人同胞的心上,一旦触及,立刻令人痛到无法呼吸。荣公子心中的激愤几度汹涌,他从心里为童徵羽感到心痛,他看到不断有点点晶莹由童徵羽眼中滴落,眼中也不禁溢满热泪,他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又觉得这时不论说什么都轻飘飘的毫无意义,两人就这样木然地坐着,任由悲伤地气氛在身边弥漫。
好像时间过去了很久,最终还是童徵羽先有了反应,他用力的擦了几下脸,抬起头看着荣公子,虽然声音还有明显的哽咽,但是却又重新充满了活力:“后来,我就参加了抗联,家没了,亲人没了,我就把抗联当成自己的家,把抗联的战友们当成自己的亲人,现在,我认识了荣大哥,今后你也是我的亲人。我想好了,只要一天没有消灭小日(略)本,这辈子我就跟日(略)本人没完没了的杠上了”。
荣公子看着淳朴率真的童徵羽,眼中的湿气越来越重,他突然感到异常羞愧,童徵羽的话仿佛一记迎头棒喝,使荣公子感到,近一段时间一直困扰着自己的自怜自哀的悲观情绪,实在是过于狭隘。**的方式多种多样,怎可因一时的病痛就消极面对自己所追求的**信仰,自己身体虽然不行了,但是还有灵活的头脑和缜密的思维,再加上多年的对敌经验,这些都可以成为对敌斗争的武器,也可以为同志们提供帮助和参考。心结开了,一度黯然无光的前方突然亮起一束光芒,荣公子感觉自己身体里又重新激荡起无限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