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原创同人】《炼》1937年，伪满洲国。。。

（三十四）
童徵羽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执着劲儿，自从马蒂斯说了荣公子的手还有一线希望，童徵羽的倔劲就上来了，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见识了荣公子的铮铮铁骨，对信念的执着，还有在平时闲聊时荣公子所表现出的博学，他已经开始全身心的崇拜荣公子这个大哥了，他很庆幸自己可以来照顾荣公子，那种把自己当兄弟般关爱的情感，让童徵羽心里异常温暖。他不能接受荣公子的手成为废手，那双手应该是拿着笔杆子书写出锦绣文章的手，如果就此废了，别说荣公子，就连自己这个旁人都会觉得惋惜的。
他追着马蒂斯教他按摩手法，他从马蒂斯那里学会了一个名词——“物理治疗”，在按摩手法上他学的很认真，把按摩部位、所用力度等等一系列问题都问的详详细细，生怕有一点疏漏。这样，童徵羽每天的工作又增加了内容，除了照顾荣公子的起居、饮食和伤口换药，最主要的就是仔细的为荣公子开始由小臂直至指尖的按摩，而且还不忘了把荣公子的双腿也照顾到，他像憋着一股劲儿似的，每天都要保证早晚各两个小时的按摩，然后就扶着荣公子慢慢挪下躺了近四个月的病床，一点一点试着行走。
伤腿被夹板禁锢了几个月，根本没有力气支撑身体的重量，在刚一着地的一刹那，剧痛就铺天盖地的袭来，荣公子疼的差点软倒在地上，每往前挪动一步都是很困难的事，荣公子虽然被伤痛折磨的已经极度消瘦，可毕竟是个比童徵羽还要高半个头的大男人，手上也无法用力，所以，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童徵羽的身上，每次都会把童徵羽累的满头大汗，但是他仍然奋力托扶着荣公子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又及其尽心的照顾到荣公子每次的练习不会过于疲劳。
对于荣公子来说，能够重新下地行走，真是这几个月来最开心的事了，虽然每走一步，无力的腿骨都会因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而疼痛不已，往往短短的一段距离都会走得脸色煞白，冷汗淋漓，但是他仍然咬牙坚持着向前挪动，随着练习的增多，前行的步数也在不断地进步，从一开始的一两步就疼得受不住了，到现在已经可以在童徵羽的搀扶下走到门口了，这样的进步让两个人都非常的开心。
可是荣公子双手的恢复却没有什么起色，而且每次对于双手的按摩都会让荣公子极度痛苦，尤其是在按到上过拶指的伤处时，那种疼痛仿佛又一次经历着酷刑，痛到极处时，身体都会无法控制的在痛楚中战栗，浑身冷汗如雨。看着荣公子疼的浑身颤抖，呼吸不稳，童徵羽的心就会揪痛不已，这时他会稍稍停一停，又心疼又无奈的安慰荣公子：“荣大哥，你再忍忍，马蒂斯说了，只有通过不断地刺激才能激活你的手指功能，不然，你的手会废掉的”。荣公子艰难的喘息着，他非常认可童徵羽的话，可是疼痛却让他无所适从，他无力的仰靠在枕头上，大口吸着气，等缓过来一些了，就又咬着牙让童徵羽继续，等按摩结束时，身下的床单早已被汗水浸得潮湿一片了。

治疗一直在持续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隆冬飘雪的季节，当荣公子已经可以自己慢慢在地上走动时，那个一走几个月不见人影的李海带着一身雪花推门闯了进来，童徵羽一见队长来了，几乎是飞过去扑到李海的身上，他抓着李海使劲摇晃着，好像孩子考了好成绩般炫耀着：“队长，你可来了，你看，荣大哥可以走路了”。李海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膏药般黏在自己身上的童徵羽揭下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一边好笑的瞪了他一眼，同时还不忘了锤了他一下：“臭小子，看你那个得意劲儿”，说着转头看向同样看着他笑的荣公子，他走过去，把荣公子扶回到床上坐下躺好，退后两步托着腮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点点头，冲荣公子一乐：“恢复的不错啊，气色也好些了，伤口都愈合了吗？”荣公子笑着看着李海，并没有正面回答伤口的事：“我的恢复多亏了小童了，也谢谢李队长，让这么好的兄弟来照顾我”。李海嘿嘿一笑，把手轻轻放在荣公子肩头：“你还有要谢我的事情呢”，看着荣公子疑惑的目光，李海更开心了，他故作神秘的问道：“你猜，我把谁给你带来了？”等不及再看荣公子的反应，一回身，对着门外喊道：“快进来吧”。门再一次被打开，从门外走进一个四十多岁，身体微微发福的中年人，身上的一件黑色布面皮袄一直长及膝盖，领边、袖边都有一圈浅黄色小羊皮向外翻出。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荣公子身上始终无法移开。荣公子看到来人，猛地坐起身子，由于激动，身体发出微微的轻颤：“老樊——”，中年人几步赶到床前，痛惜的揽住荣公子的双肩轻轻地摇了摇：“立仁同志，你受苦了,对不起，我才来看你”，说着眼里已经流出泪来，荣公子眸中湿气也逐渐加重，他无言的摇了摇头，“老樊，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话语还是不由得有些哽咽了。
老樊看着憔悴的不成样子的荣公子，心里难过的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一次见面，是荣公子被捕前向自己汇报护送密码本的事情的时候，半年多的时间，再见时，他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虚弱苍白的人，就是那个总是一身华服装扮，意气风发的青年，虽然在进来时，他已经向马蒂斯详细了解了一下荣公子的身体情况，从马蒂斯的介绍中多少对荣公子目前的情形有了一些思想准备，可是，真见了面，病床上的荣公子还是让他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是多么残酷的折磨才能把一个好好的青年摧残成这样，为了保住党的秘密，荣公子是以怎样的意志在炼狱中承受煎熬？
他看着荣公子，耳边不由得又响起马蒂斯的声音：“很抱歉，樊，我的能力只能这样了，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荣的身体垮了，根本无法恢复到以前健康的状态，由于受刑过重，即便身上的伤治好了，仍会留下很多后遗症，还有他的枪伤，由于是贯穿伤，所以对周围神经造成了损伤，今后的日子里，遇到天气变化就会引起伤口的剧烈疼痛，还有他的心脏、内脏、身上的关节都出现了问题，以后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只能通过长时间的休养来慢慢恢复了”。
“无法恢复”,老樊心里不断重复着这残忍的字眼，泪水把视线弄得一片模糊，他几次想开口，可是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沉默了半晌，还是荣公子先开了口：“老樊，别这样，你还能看到活着的我，应该高兴啊”。
老樊掏出一方手巾，擦了擦泪，自嘲的笑道：“谁说不是呢，你活着，是最值得高兴地事了”。
李海在一旁也跟着难受了半天，这时赶忙把话岔开：“对了，老樊，你来一次不容易，还不快把那几件事告诉荣立仁同志，让他也高兴高兴？”

插楼还是沙发？

荣公子看着李海兴奋的神情，也跟着露出探寻的微笑，他把目光转向老樊，催促他快说。
老樊赶忙整顿了一下情绪，他长嘘口气，笑着对荣公子说道：“立仁，我给你带来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你舍命保住的密码本已经被你的朋友陈凯安全送到了延安，党（略）中（略）央非常重视，认为这个密码本对于我们截获敌方的情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件事上，你功不可没。还有，陈凯已经留在了延安，经过各方面的学习和考察后，就可以开始为我党工作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荣公子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神采，他欣慰的点了点头，好像终于卸下了一副重担，他轻松地靠回床头，淡淡的笑了：“太好了，这真是个好消息”。陈凯可以留在延安为党工作，是他希望看到的最好的结果，他为自己又多了一个好同志而欣喜。
老樊看着荣公子眼中不断流露出的笑意，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消息，是我们安插在**厅的内线传出来的，前一段时间，**厅的日（略）本人他们内部发生了内讧，那个森田被野村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枪毙了。还有，过了不久，野村也被人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干掉了，我们的内线传出的消息说，这件事的是那个原来的正厅长田凤喜干的，经过审讯，原来他是国（略）民党安插在警（略）察厅的一颗棋子，因为野村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他为了保住自己，在野村说出来之前把野村灭了口，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没有逃脱出去。怎么样，立仁，是不是感觉很解气？”老樊兴奋地看着荣公子，可是却看到荣公子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并没有露出欣喜的模样，他很奇怪的问道：“怎么？森田和野村那两个折磨你的混蛋都死于非命，难道你不开心吗？”荣公子仍然很平静的回答道：“不，我不是不开心，只是觉得他们得到了他们应有的下场，他们日（略）本所发动的这场不义之战最终必将走向失败，他们的灭亡只是迟早的事情”。老樊赞许的点了点头，他很欣赏荣公子这种笃定从容的气度，他非常敬佩荣公子时刻以国家民族利益为前提，并未把日本人对他的迫害折磨转移为私怨，这种磊落胸襟，真不是普通人可以达到了。
稍作停顿，老樊轻轻拍了拍荣公子：“好了，现在还有一个好消息是关于你的”，荣公子看着老樊犹疑的一笑：“关于我的，是什么？”老樊也不再兜圈子了，他直截了当的说道：“党（略）组织决定，把你转移到新京去”。

荣公子听了一皱眉，重复了一句：“新京？”
“是的，这个医疗站条件有限，对你的身体恢复起不到太大作用，我们通过新京的党组织联系到了一家教会医院，那里有我们的关系，很安全，而且医疗条件很好，你的身体需要接受进一步治疗，所以，你要做好准备，年关一过，随时准备出发”。
“我服从党（略）组织安排”，荣公子并没有做过多的询问，他知道，既然党（略）组织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一定是已经考虑的很周详了。
老樊又接着说道：“我这就回去准备，等一切安排稳妥了，我再过来接你，你的任务，从现在开始，加紧恢复身体，到时你需要有精力去应付路途中的辛苦”。
事情都交代清楚了，老樊和荣公子又稍微闲聊了几句，说了这么多话，老樊担心荣公子过于疲劳，就很快打住话头，强迫他躺下闭眼休息。转回身来到童徵羽身前，双手紧握着童徵羽的手：“谢谢你，小童，这么久了，辛苦你替我们照顾荣立仁同志，谢谢你”。
童徵羽被夸奖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赶忙摇着头：“别这么说，我敬佩荣大哥，我愿意照顾他，让我陪荣大哥到新京继续照顾他好不好？”说完，童徵羽一愣，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
老樊看着李海笑了，回过头对童徵羽说：“好吧，小童，等我们和你们队长商量商量再决定，好吗？”童徵羽感觉有门儿，于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老樊回身对李海轻轻说道：“李队长，我要赶紧回去了，快过年了，日（略）本人的搜查越来越严，再晚了，我怕进不了城了，你呢？走吗？”。
“我也要赶快回队里，准备明天接应那批药材上山”。李海马上接话。童徵羽听说有药材上山，高兴地不得了，兴奋地神彩不断在眼中闪烁：“队长，我们山上有药材了，真是太好了”，李海笑着一拍他：“你知道什么？这已经是第二批了，我这么长时间没来，就是在忙活药材的的事情，现在山上缺医少药的状况终于有所缓解了，我们的战斗力也得到了补充，这样我们就可以全力对抗日（略）本人的围剿了”。老樊看李海与童徵羽说的热闹，虽然不忍，但是为了赶路不得不打断他们，他捅了一下李海，两人来到荣公子床前想打个招呼再走，没想到荣公子已经疲累的沉沉睡去了，看着荣公子没有血色的消瘦面颊，老樊深深地叹了口气，又轻声嘱咐了童徵羽两句，这才和李海蹑手蹑脚的走出了病房。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