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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人哪。。。没闲着呀，已经写出一多半了，明天再一努就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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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荣公子很奇怪的发现，两个狱（略）警并没有把他带到刑讯室，而是送到一间感觉不伦不类的房间里。房间一侧靠墙的宽大大理石台面上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而另一侧的墙角的铁架上又很整齐的放置着医疗器具，整个房间有些像医务室，而更贴切的说却很像是一个实验室。房间正中放着一张铁床，一条白色布面的薄褥铺在上面。荣公子一被架进房间便被抬上了铁床，随后，两个狱（略）警便转身出去了。荣公子经过这一番折腾，早已浑身汗透，身上伤口疼的撕心裂肺，此时也只能虚弱的躺在床上，静等着接下来上演的戏码。
没有等多久，门就开了，郭霭和两个身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郭霭来到床前，看了看闭着眼仿若睡着了似的荣公子，轻声哼笑了两下，荣公子这时也睁开了眼，转过头平静的注视着郭霭。
郭霭眼含笑意，一脸轻松的说道：“荣公子这两天修养的怎么样？身上还很不舒服吧，没关系，今天这两位大夫就是给荣公子治伤的，可能会有些疼，不过以荣公子的坚韧性气，应该是小菜一碟了，当然了，如果荣公子实在受不了了，说出来，我会让他们给你用点麻药的”。荣公子看着他淡淡一笑，之后便缓缓闭上眼，神情间一片泰然之色。郭霭眼神暗了暗，也不再多说，冲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一点头，自己则退到了一边。
那两个人马上行动起来，其中一人推过一辆处置车，上边摆满纱布、药物以及各种医疗器械。两人很认真的分别带好口罩和胶皮手套，检查了一下荣公子全身的伤口，然后便首先由伤情最重的两条小腿开始进行清创处置。
两天多的时间，荣公子小腿上的伤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此时早已红肿不堪，血肉模糊的皮肉间有些已经开始有溃烂的迹象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开始对伤口进行清洗消毒，所有动作都做得缓慢而细致。当双氧水浇到伤口上时，立刻，一层密集的白色的小气泡瞬间由伤口中腾起，强烈的灼痛令荣公子浑身猛烈的抽动了一下，双眼突地睁大，接着双手便死死地抠住了铁床的边沿，而且越来越紧，以至于仍旧肿胀的双手很快便显出了不正常的白色，气息不断地变得急促起来，随着那两人持续的动作，撕心裂肺的剧痛不断袭至，荣公子的头也难耐的深深仰了过去，清晰的喉结急速的上下滑动着，浑身淋漓的汗水层层渗出，脸上更是布满了黄豆般大小的冷汗，俊逸的双眼被剧痛折磨得失去了神采。当锋利的手术刀开始剔除伤口中的烂肉时，荣公子终于疼的叫出了声，接着牙齿便狠狠的咬在了一起并咯咯作响，然而惨哼却仍然不断地流泻出来。疗伤变成了漫长而惨烈的酷刑，小腿上的伤口终于处理完了，却不给荣公子任何喘息的时间，接着就开始处理膝盖上血肉模糊却已结了血痂的伤处，两个白大褂刻意不紧不慢的做着手头的工作，完全无视荣公子已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身体激烈的痉挛颤抖着，两只手的指尖在与铁床床沿的拼命较量中已然鲜血淋漓了，但是荣公子好像完全感觉不到手指的疼痛，仍然双手奋力的抠挠着床边的铁口，没有一刻松弛下来。
一个人重新准备好了针剂，再次拿着酒精棉球在荣公子手臂的静脉处擦拭着，针头在皮肤上隐约可见的血管上方比划了一下，然后很熟练的一针挑开，针头准确的刺入了静脉血管。荣公子大睁着双眼，绝望的看着针管中粉红色的液体一点点的被推进了自己的身体，“郭霭，你这个混蛋”，即使知道无济于事，但是荣公子仍然在拼命挣扎着，愤怒的几近疯狂。
不论面对怎样的酷刑都不曾畏缩过的荣公子，此时却从心底真切的感到了深深的恐惧，郭霭的这招实在是太阴毒了，而且也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这种办法对一个人来说比血淋淋的身体伤害还要残忍。眼中是无所适从的慌乱，身体慢慢停止了挣动，胸膛却仍在剧烈起伏着，实在不敢想象在药物的控制下，自己的意识会失控到何种不堪的境况，而由此产生的可怕后果，将是无法估量甚至是毁灭性的。在药力发挥作用前的短暂时间里，荣公子紧张的头脑无望的发现对于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自己居然毫无抵御之法，唯一能做的是在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接下来所出现的全都是幻觉，所有的都是幻觉。
渐渐地，一层薄雾便蔓延上了双眼，思维也开始变得混沌起来，荣公子知道药物开始发挥作用了，他狂躁的拼命地扎，用自己渐渐不受控制的意识做着顽强的抵抗，强迫自己留住那逐渐离自己远去的清明而不被丑恶的黑暗湮灭，可是现实却无比残酷的摆在了眼前，思想越来越不受控制，身体慢慢变轻，脱离了被禁锢的躯体，逐渐向空中漂浮，可是这时，迎着身体压下来的是不断翻滚的厚重黑雾，而其中赫然出现的诡异难言的黑洞中，正伸出无数只枯槁狰狞的魔爪，伴着狞笑向自己的身体袭来，使本已轻飘起来的身体倏然间向一片虚空沉坠下去。滓杂悸恐的景象不断出现，荣公子双眼透出无尽的惊恐，身体本能的发狂般挣扎着，妄图逃离出这诸多毛骨悚然诡状殊形的包围，双手痉挛着抠挠着床沿，意识无控的开始沉沦，突然，手指上的伤口在与铁床边沿的摩擦下产生的剧烈疼痛，使眼前所幻化出的各种恐怖映像在一瞬间发生了短暂的溃散，这一突变，使荣公子所剩无几的意识欣喜不已，仿佛沉溺在沼泽中濒死挣扎时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撕扯住这来之不易的一线神识，双手更加狠命的在尖冷的铁器上反复碾磨，借由不断传来的剧痛来抵抗着药物的侵袭。
郭霭阴鹫的双目一直观察着荣公子的状况，冷酷的看着荣公子被药物折磨得痛苦不堪，不住挣动颤抖的身体大汗淋漓，急促的喘息声透出不甘的抗争。郭霭嗤笑着，向同样观察着荣公子情况的两人中的一个岁数偏大的白大褂问道：“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你这个催眠师该出场了吧？”，扮成大夫的催眠师略点了下头，他搬过一把椅子放到床前，自己不紧不慢的坐了进去，然后，用低沉轻柔的声音缓缓地对荣公子进行着引导：“荣立仁，你现在很累了，你在放轻松，你困了，你很想睡觉了……”平缓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和不可抗拒的力量。
荣公子痛苦的摆动着头部，更加用力的收紧了手指，可是，随着催眠师不断地加强着对意识的控制，荣公子感到倦意如潮水般袭来，意识体渐渐淹没在一片灰蒙之中，手指的痛感也不再那么鲜明了，噬心的绝望再一次涌来，眼中已逐渐有了湿意，徒增的颓败感让他无力地瘫软下了身体，可是就在他马上就要被迫放弃的一瞬间，荣公子狠命的咬住了自己的舌尖，立刻，一股令人窒息的尖锐刺痛使他又顽强的拉回了几近昏聩的神志，然而却在下一刻又向那空幻的深渊急速坠下。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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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直到晚上，荣公子才被送回了牢房，早已心急如焚的童徵羽看到荣公子时不由得一惊，只见被两个狱（略）警抬到床上的荣公子嘴上直至脑后被几层纱布紧紧勒住，上边还有点点血迹透出，一个狱（略）警在临走时给童徵羽撂下一句话：“大夫说了，纱布等两个小时以后再拿下来，记住了”。童徵羽老实的点头应了。牢门一关上，童徵羽马上开始查看荣公子的身上，只粗略的看了一遍，本来揪紧的心不禁慢慢放松下来，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还好，看样子没有受刑，不仅如此，身上的刑伤还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双腿被包扎的整整齐齐的。而本来只有左手手指有伤的，可是此时双手手指上却都缠满了纱布，这让童徵羽稍感奇怪，不过，看到荣公子终于得到了医治，这让童徵羽还是感到了些许安慰。
然而没过多久，童徵羽就感到了不安，荣公子自从被送回来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中，脸色苍白憔悴的不见一丝血色，整个人感觉像被抽干了精气，一种深深的疲惫感自身体内散发出来，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童徵羽感到这太不正常了，没有受刑为什么会一直昏迷？越琢磨心里越慌乱，他轻轻推了推荣公子，接着又趴在他的耳边呼唤了几声，可是荣公子仍然沉沦在另一个世界中，毫无醒转的迹象。童徵羽只好无助的坐在床边，视线慢慢停在了荣公子脸上那被勒进口中的纱布上，莫非是嘴里受了什么伤才导致的昏迷不醒？不住的猜测着，可是距离可以拿下纱布的时间还早，童徵羽只好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牢房里安静极了，连荣公子微弱的呼吸声都能够清楚听到，胸膛起伏的节奏一直没有发生变化，足有两个多小时了，荣公子还是昏沉着。童徵羽叹了口气，向前挪动了一下身体，按照狱（略）警说的时间，这会儿应该可以拿下纱布了。他小心的打开了荣公子脑后的纱布结，把纱布取下来，心脏不由得又收紧了，拿下外层的纱布才看到，荣公子的口中竟然满满的填塞着纱布，而最惊心的是纱布外缘斑驳的全是血渍。童徵羽平复了一下自己狂跳的心脏，轻轻地一点一点的把荣公子口中的纱布抽离出来，随着抽出的纱布越来越多，上边的血色也越来越浓烈，到最后时，纱布已然全部被浸染在一片血红之中。童徵羽把自己的一根手指放到荣公子的齿间，然后仔细的查看着口内的伤情，一看之下，不禁惊得倒吸口冷气，只见荣公子的舌头上满是血淋淋的齿痕，血虽然止住了，可是伤口却仍然令人怵目，尤以舌尖和两侧更为严重，童徵羽完全无法想象是怎样的折磨才会使荣公子痛苦到如此重伤自己。
颓然坐倒在床边上，童徵羽痛惜的看着完全没有知觉的荣公子，缺少了纱布的按压，口中的伤口又开始有些出血，一屡鲜红顺着荣公子的嘴角流了下来，童徵羽赶忙拢着衣袖把血迹擦掉，可是不一会儿的功夫，鲜血就又流了下来。童徵羽眼中酸胀的难受，一种无力感渐渐地在身上蔓延开来。
不断被忧虑煎熬着过了两天，荣公子仍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体温在不断升高，可身体却呈现出一片近乎绝望的安静，不论童徵羽怎样呼唤、摇动，荣公子依旧执着的没有任何反应，童徵羽都快急疯了，他恐惧的发现，荣公子好像是放弃了醒转的意愿，生命正在无声的从身体中缓缓流逝。
很意外的，狱（略）警为荣公子单独准备了米粥，可是，不管童徵羽怎样努力，都无法使荣公子把米粥喝下去，也不敢勉强喂食，生怕触碰到口中的伤口而引起剧痛或继续出血，束手无策的童徵羽只好不断地用清水滋润着荣公子已经燥裂得开始流血的双唇，可是不论怎样努力，好像都无法阻止荣公子逐渐的衰弱下去，万般无奈下，童徵羽只好拍着铁门把狱（略）警叫来，说明了荣公子的状况，狱（略）警不敢有丝毫耽误，赶紧去报告郭霭，很快的，一个狱医便提着药箱赶了过来，先为荣公子清洗了一下嘴里的伤口，然后试了一下体温，接着便动作熟练地为荣公子输上了液体，在临走时还不忘了嘱咐童徵羽密切观察，一旦出现不妥，赶紧报告。
接下来的时间里，每天狱医都会来换两次液体，并且检查伤口的情况，荣公子虽然仍然昏迷着，可是生命体征却渐渐平稳了下来，终于在昏迷的第六天清晨，荣公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童徵羽几乎狂喜的跳了起来，他兴奋地跪伏在荣公子身边，声音激动得不住的颤抖：“荣大哥，你终于醒了，真吓死我了”。指望着能够看到荣公子一贯温和的笑意，可是这次童徵羽却失望了，脸上的兴奋慢慢的褪去，他不可置信的看到荣公子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皱了皱眉头，把脸转向了里边，身体上散发出一种冷冽疏远的气息。
童徵羽更慌了，他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导致荣公子变成这样，猜想着是不是荣公子舌上的伤口太过疼痛所致，可是这种想法很快便被自己推翻了，照顾荣公子这么久了，不论是什么伤痛，哪怕疼的多么无法忍受，荣公子都没有出现过如今的状况。实在猜不出原因，童徵羽小心翼翼的向荣公子问着：“荣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的厉害？”，等了半天，得到的仍旧是一片沉寂，荣公子安静得让人无所适从。童徵羽呆呆的看着，感觉一堵无形的墙壁将荣公子隔绝在另一个空间，得不到回应的心里更加慌乱无主，一时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可是没多久，荣公子便打破了沉默，开始有了动静，然而却让童徵羽更加心焦了。荣公子不断用手敲打着额头，从一开始的轻轻动作，渐渐变得越来越用力，眉头也紧紧蹙在了一起，脸上的表情异常痛苦，紧接着，豆大的冷汗便渗了出来，很快就密密麻麻布满了前额和面颊。童徵羽惊得手足无措，只顾着焦急地问着：“荣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荣公子根本无法回答，他痛苦的死死咬紧了牙，双手突然紧紧地抱住了头，身体竟然无法控制的颤抖着开始翻动起来，汗湿的黑发被狠命的攥扯在手中。难以描摹的剧烈头痛使荣公子几乎狂叫起来，脑中仿佛被钉入了钢锥般疯狂的锐痛着，他知道，这是致幻剂所产生的副作用，在昏迷中，意识混沌时不会产生什么反应，却在清醒后，刚刚有所思虑，剧痛便不失时机的无情袭来，令人猝不及防，而且难以忍受。遥远的地方不断传来童徵羽焦急地呼唤，可是荣公子却完全无暇他顾，浑身全部力气都用来抵御那猛烈的能使人疯掉的钻心剧痛，在忍无可忍中，荣公子开始用头不断地撞击着床板，甚至向旁边的墙壁撞去。童徵羽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猛地扑过去，狠命的把荣公子按在了床上，不让他在疼痛难忍时再次伤害自己。
虚弱的身体被大力的按压在床上，虽然疼的不停的痉挛颤抖，可是却没有力气挣脱了，剧烈的跳痛毫不缓解，荣公子不停的摆动着头部，仿佛要把脑中那无形的罪魁甩脱出去，浑身已然是大汗淋漓，头部深深地后仰过去，死死地抵在床板上，喉结急速的在喉间上下滚动，难耐的呻吟也断续的溢出唇边。不知过了多久，童徵羽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汗水把后背的衣服浸湿了一大块儿，总算看到荣公子慢慢的安静了下来，浑身如水洗了一般，人软软的躺在床上已近虚脱，嘴角又有鲜血流出，急促的喘息持续了很久才渐渐缓和了下来，由于疯狂的挣动，手上的输液针已经被甩脱出去，此时悬在输液瓶下方不住的晃动着。
童徵羽慢慢的松开了紧按着荣公子身体的双手，重重的坐在床边上，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汗湿的面颊，伤痕累累的身体也疲乏的气喘吁吁。
疼痛慢慢过去，荣公子又重新恢复到沉默的状态，虚弱并且精疲力竭的身体静静的躺着，仿佛自我封印起来似的不再对外界的事物做出任何反应。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相同的情形几乎每天都会重演，荣公子已经被折磨得虚弱不堪了，最让童徵羽揪心的是荣公子仍然只字不吐，始终沉默着。终于，在荣公子熬过又一次的头痛发作后，面对着继续消沉着不发一言的荣公子，童徵羽第一次忍无可忍的爆发了自己的燥怒，尽管已经烦躁不堪了，但是为了不让外边听到自己与荣公子的对话，他还是警惕的压低了声音，低哑的嘶声质问着荣公子：“荣大哥，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我求你把它说出来，我心目中的荣大哥不是你这个样子的，你一直是那么坚强的，可是你现在却变得让我几乎不认识了，怎么会这样？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话让一直侧着脸的荣公子抖动了一下，这个一直把自己视为亲人的小童，如今却如此严厉的质问着自己，荣公子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阵发紧，多日来心中的苦楚无处宣泄，此时在小童的质问声中更是痛苦难当，他并不怪小童，自己这种冷漠的态度本来就是一种消极的情绪表达，如果自己与小童易地而处，恐怕也会无所适从焦躁不已了。
这么多天纡郁难释的愁苦，蕴结悲凉的心绪无处宣泄，此时在童徵羽不断追问下，一阵强烈的酸楚激涌了上来，荣公子紧紧的闭上眼，泪水无声的溢出眼角，急速的滑落下来。
童徵羽惊呆了，他从没有看到过荣大哥这样，那种默默流出的泪水竟然是那样的炽烈而刺目，一瞬间便把他躁动的内心灼烫的痛不可当，童徵羽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他慢慢的蹲下身，把手轻轻地放在荣公子的胳膊上，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他哽咽的低声说道：“荣大哥，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一定遇到了让你无法面对的事情，但是，你总这样把话憋在心里，对事情又有什么帮助呢，你这样苦着自己，身体怎么吃得消，荣大哥，我求你，把话说出来，你到底怎么了？”
童徵羽的一席关切低语更让荣公子凄楚难当，他缓缓地抬起手，把胳膊附在双眼上，任泪水逐渐浸湿了衣袖，嘴唇不住的抖动着，胸膛随着心中不断涌起的激愤而快速的上下起伏着，拼命压抑着自己几欲爆发的情绪，荣公子调整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激动地心绪平复下去，好像下了决心，荣公子把手慢慢拿开，极缓慢的转过了头，一双被泪水渲染的更加俊逸的双眸，沉静的注视着童徵羽，嘴里的伤口钻心的疼着，荣公子强忍着咽了一口血水，刚欲张口，舌头上的伤便又开始叫嚣起来，疼的冷汗直冒，忍了又忍，荣公子才艰难的开口，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尽量让自己的话可以说的清晰，可是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痛楚：“小……童……，我，我……恐……怕，恐……怕，已……经泄……露了……党……组织的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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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什么？”童徵羽一下站了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盯着荣公子，这是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相信的结果，“我不相信，荣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了那么重的刑都没有说一个字，这次他们好像没给你上刑，你为什么要泄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呢？”尽管尽量的压低了声音，但是童徵羽激动地情绪仍然显露无疑。
荣公子看着童徵羽激烈的目光，不禁惨然的一笑，原来，成为一个泄密者的滋味是如此不堪，没有人可以体会当时自己是如何的无助，甚至是无力自控，宁愿承受更多更残忍的酷刑，也无法面对如今这生不如死的屈辱。解释已是多余，需要说的话太多了，可是此时却感到说什么都是那么的苍白，满腔的焦灼、委屈、绝望竟然无可发泄，积蓄着愤懑的胸膛仿佛快要炸裂开来了，而一颗心却向着冰寒彻骨的深渊快速的沉坠下去，荣公子狠狠的咬住唇，痛苦的缓缓闭上了眼，再一次把头侧向了里边。
“你快说呀”，童徵羽进一步追问着，“你不会真的成了叛徒了吧？”，可是话一出口，童徵羽都被吓了一跳，“叛徒”，多么残忍的字眼，竟然就这样被自己毫无顾忌的强加在荣公子的身上，他清楚地看到荣公子的身体猛地一抖，侧过去的脸上，黑长的睫毛不住的震颤着。
童徵羽愣住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激烈的对荣公子说话。一时混乱的头脑一下就冷静了下来，他不住懊悔着自己刚才过于尖刻的言辞，同时也质问着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如此责问荣公子，自己初次受刑就体会到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而荣大哥所受的酷刑不知比自己要严重多少倍，可是他始终坚贞的保守着党的机密，用一己之身保护着同志们的安全。荣大哥一定是遭遇了什么非人的伤害，才会被迫说了什么，在刚才荣大哥艰难的说出那句话时，其中所饱含的痛苦和自责深切得令人不忍萃闻，而自己却完全无视，反而雪上加霜的深加责难，此时想来，真是痛悔不已。
自己所说的话所产生的冰冷气息仍然在两人周围盘旋，童徵羽僵立着身体无措的揉搓着双手，突然，童徵羽心里一动，现在冷静下来细想，听荣大哥的语气，泄露机密一事好像并不是很确定，这其中必定另有原因，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童徵羽想到这里，暂时把自己的懊恼丢在一边，他在床边蹲下身子，一只手轻轻地扶在了荣公子的胳膊上，难堪又愧疚的小声说道：“对不起，荣大哥，我真是太浑了，居然用这样的态度和你说话，我说的话真是太难听了”，童徵羽停了停，看着荣公子仍然沉默着毫无反应，只好继续说道：“荣大哥，你先别这么难受，我刚才听你的话，感觉你对于这件事好像也并不确定，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虽然懂得事情不多，但是你跟我说说，总比你一个人闷着要好一点呀，荣大哥，求求你告诉我吧，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童徵羽说完，再一次关切的望着荣公子，发现荣公子一直闭着的双眼动了动，睫毛不住的颤动了几下，可是很快就又不动了。童徵羽泄气的矮下了身子，正绞尽脑汁准备再劝劝时，就听荣公子低声缓慢的说道：“致……幻……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