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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黑色的轿车行驶速度并不快。以前，林河省到新京的道路虽然大多是土路，但是还算平坦，大概有几个月的时间了，由于关东军不断增兵，这条路就被过往运送日（略）本兵的兵车压得坑洼不平了，再加上冬日里的大雪积累到这初春时节，碰上阳光好的正午，就会自然融化一些，可是到了晚上又会冻在一起，被车辆压过的地方形成大块的冰棱，所以，车子行驶在上面，会很容易产生侧滑。周昊的开车技术很好，但即便如此，仍然无法避免车子在遇到坑洼和冰棱时发生颠簸。
荣公子坐在车后座上，装着电台的皮箱就放在脚边。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是身上的一套笔挺的少佐军服，却使荣公子整个人显得格外英挺威武。右臂被一条白色的绷带吊在脖子上，这样恰好把他受过枪伤的右肩保护了起来，双手戴上了雪白的手套，很好的遮掩住了手上的伤痕。黄色的军呢大衣盖在双腿上，这是方子恒执意要这么做的，因为马蒂斯曾再三嘱咐他和周昊，荣公子的双腿受过很严重的伤，绝对不能受寒。尽管车内并不冷，但是方子恒还是把大衣严严实实的盖在了荣公子的腿上。
身穿日（略）本军服的方子恒和周昊也显得特别精神，两人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的座位上，不时地与荣公子闲聊几句，话题不少，一部分是荣公子向他们打听新京的近况的，于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新京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给荣公子听，荣公子静静的听着，只是在他们两人说道满洲政府的事情时，眼神会更专注一些。
车子不断地在路上颠簸着，可是丝毫没有影响方子恒和周昊的兴奋情绪，荣公子的话越来越少，只是在他们向自己发问时才会轻声回答几句，眼睛更多的时候注视着车窗外移动的景色，唇上的血色变得有些越来越淡，但是面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有时眉峰会猛地蹙起。
当第一个哨卡来到眼前时，方子恒和周昊都不由得紧张起来，看着哨兵逐渐接近车子，两个人身体都有些发僵，荣公子马上提醒两人：“不要紧张，态度要傲慢一些”。周昊稳定了一下心神，摇下车窗，哨兵来到跟前，敬了一个礼，很恭敬的说道：“请出示证件”，周昊把自己的手牒拿给哨兵，哨兵看后很快还给了他，接着，哨兵把目光看向方子恒和后座上的荣公子，方子恒板着一张冷脸，从军服上边的兜内拿出他和荣公子的两个证件递给哨兵，哨兵接过去翻开一看，马上一个立正，然后双手把证件还给了方子恒，并且极度恭敬地向荣公子敬礼：“少佐，请路上注意安全”。回过身向路边的其他两个哨兵挥了挥手，路栏很快便翘了起来，车子不紧不慢的开过了哨卡。
第一个哨卡过后，方子恒和周昊长嘘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掉回了肚内，荣公子也放松了身体，接下来，基本上行驶一段路程就会遇到一个关卡，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方子恒和周昊没有开始的紧张，一路下来都表现得非常沉着，这让荣公子放心了许多。
由于路况不济，车子行驶的速度无法加快，用了足足有五个小时的时间，才刚走了一半的路程，方子恒有些着急了，没在预定的时间段内赶到新京，一定会使冯甫城他们产生各种猜测，他不停的催促周昊快点开，荣公子却很沉稳的制止了方子恒，他轻轻拍了一下方子恒的肩膀：“不要催周昊，在这样的路况上行驶，如果过于急促，一定会引起哨卡的注意的，稳着点儿，我们能够安全到达才是最重要的”。正说着，就看见远处路边停着一辆接一辆的卡车，车上满满坐的都是日（略）本兵，远远地望去，大概有二十几辆之多。看着有车辆接近，一个日（略）本兵拿着一面旗子不停地向这边晃动着，周昊从后视镜中看着荣公子问道：“荣大哥，怎么办？是日（略）本人”。荣公子沉吟了一下说道：“开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车子在离卡车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个日（略）本兵走了过来，往车内看了一眼，然后向荣公子敬礼说道：“少佐，前方道路被抗联破坏了，现在工兵正在抢修，您的车子不能开过去”，荣公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冷冷的问道：“什么时候可以修好？”日（略）本兵马上回答：“工兵已经修了一天一夜了，估计要明天早晨才能修好”，荣公子听了一皱眉，声音不带一丝变化：“我们就等到明天早晨”。听荣公子这么说，日（略）本兵也不再多说什么，敬了礼向回走去。看着前边满车的日（略）本兵，方子恒两人都紧张了起来，他回过头问荣公子：“荣大哥，怎么办？这么多日（略）本兵，要不然，我们退回去吧？”
荣公子看着前方的兵车摇了摇头，他沉声对二人说道：“我估计前边的是关东军的兵车，这个时候我们退回去，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不要慌，我们就坐在车上等，如果他们有人过来，照常应付就可以了，别忘了，我们是军官，他们不敢对我们放肆的”。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指针刚刚指到下午四点，如果道路在第二天清晨才能修好，那就说明他们三人要整晚在上千日（略）本兵面前拼运气了，不知在这漫漫长夜会有怎样的不可预知的状况发生，荣公子心里也不由得开始紧张了，暗暗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车熄了火，三人就这样安静地在车里坐着，他们的车停在兵车后面不远处，车上的日（略）本兵都纷纷看向这边，向他们观望了一会儿后又纷纷把头转回去不再注意他们了。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此时感觉特别的缓慢，荣公子索性放松身体，仰靠在后座上闭目休息了，方子恒和周昊看着荣公子若无其事的样子，心情也轻松了一些，他们二人也各自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声闲聊着，眼睛却时刻都在观察着日（略）本兵的动静。
两个多小时后，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前方兵车上有了动静，日（略）本兵纷纷下了车，在统一的号令下每辆车的日（略）本兵都排起长队，向路旁远处的一大块空地走去，不一会远处燃起了一堆堆篝火，日（略）本兵开始开火做晚饭了，他们很有秩序的围坐在篝火边，有人起了个头儿，日（略）本兵开始齐声唱着他们独特的歌曲，歌声在空旷的原野间飘荡开去，传出很远很远，一首歌唱完接着又换一首，歌声不断，荣公子三人在车上静静的听着，有时还会随着歌曲有节奏的在腿上打着节拍。车上有马蒂斯给准备的面包，还有两军用水壶的水可以润润喉咙，方子恒回过头询问荣公子要不要吃一点儿东西，荣公子轻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暂时不饿，让方子恒和周昊先吃，二人只好给荣公子留出一壶水，然后掰开面包就着水壶中的冷水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来。正吃着，周昊突然一拍方子恒，指着日（略）本兵的方向焦急的说道：“快看，快看，有人走过来了”。荣公子和方子恒马上向周昊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个队长模样的军官带着两个日（略）本兵向这边走来，方子恒和周昊下意识摸上了腰间的手枪，荣公子一下摁住了他们：“别慌，把枪收起来，先看看怎么回事”。正说着，日（略）本军官和士兵已经来到了车前，方子恒把车窗摇下来，冷冷的看着他们，那个队长向车内的荣公子看了看，目光在荣公子肩上的肩花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向荣公子行礼，很礼貌地说着：“少佐您好，我叫佐藤健，是第2师团步兵第15旅团第29联队小队长，前方道路中断，今晚一定修不好了，夜里很冷，所以请少佐阁下移步到我们那里烤烤火，吃点饭吧”。荣公子听后脸上稍有暖意，方子恒适时地说话了：“少佐受了伤，行动有些吃力，不如我去把饭取过来吧”，方子恒的日语说得流利非常，佐藤健完全没有听出任何异状，他还是很客气的笑着：“少佐阁下，车里会越来越冷的，饭送过来也就凉了，还是去那边烤着火吃饭才好，您身体不方便，我让士兵抬着您过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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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公子缓缓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没关系，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儿自己慢慢走过去”。
“是，请少佐多加小心”，佐藤健恭敬地一个立正，然后带着士兵转身往回走去。
这里方子恒和周昊都回过头愣愣的看着荣公子，荣公子无奈的一笑：“这种情况我们必须过去，到时见机行事吧”。
周昊一拍大腿，闷声抱怨着：“抗联的人真是会找时候，不早不晚的，非要这个时候把路破坏了，真耽误事”，方子恒也在一旁随声附和着。
荣公子微笑着看着两人：“不能怪抗联的同志，你们没看见吗？日（略）本人一直在增兵，抗联的同志把路破坏了，一定是为了阻止或者延缓日（略）本人增兵的速度，这样可以给自己争取更多准备的时间”，他停顿了一下，向远处黑压压的日（略）本兵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说道：“一会儿我们过去，你们说话一定要注意，有饭尽管吃饭，最好让他们多说话，我们只是简单的应承着就可以了”。
说着，荣公子让方子恒把车门打开，自己慢慢的下了车，坐了七八个小时了，伤腿已经快要僵硬了，刚下车，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赶紧扶住车门，一股强烈的酸痛急速的由膝盖发散开去，荣公子咬了咬牙，没有吱声。方子恒看在眼里，赶紧走过去扶住荣公子，关切的询问要不要紧，荣公子勉强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听到身后车门响动，回头看到周昊站在车旁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小声问荣公子：“荣大哥，皮箱怎么办，拿不拿？”荣公子很果断的摇了摇头：“就放在车上，拿着反而很可疑”。周昊点头应了，从后座上把荣公子的黄呢大衣拿起来，锁上车门，走到荣公子身边，把大衣给荣公子披上。荣公子看了看身旁的两个年轻人，从他们搀扶自己的手臂上传来的不自主的抖动，明显感到两人已经极度紧张了，其实自己又何尝不紧张，心脏不住的狂跳着，那可是一千多个日本兵，稍有不慎，三个人就如羊入虎口，必定有去无回了。但是，这个时候，自己慌了，身边的两个年轻同志会更加紧张，荣公子不动声色的镇定着自己的情绪，他没有让他们再搀着自己，轻松地向两人一笑：“别紧张，越紧张越容易出错，别忘了，我们现在就是日（略）本人，只要一切如常，就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方子恒和周昊用力地点了点头，他们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力的往上跳动了几下，缓解着自己紧张得发软的双腿，片刻后，两人重新振作精神，跟在荣公子身后，缓缓地向远处空地上一圈圈围坐在篝火边的千多日（略）本兵走去。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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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佐藤健早就为荣公子三人在篝火边腾出了一块地方，看着荣公子他们慢慢地走过来，马上殷勤的迎上去，把荣公子让到空位上，并拿过一节断木让荣公子坐在上面，荣公子也不客气，在方子恒和周昊的轻扶下缓缓地坐了下来。
有士兵端过三个盛着饭菜的饭盒，方子恒先接过一个饭盒放到荣公子腿上，然后才把自己那份拿过来。佐藤健看到荣公子看着饭盒没有马上开动，以为是嫌饭菜过于粗鄙，就有些抱歉的解释道：“少佐，请别见怪，在这荒郊野外一切只能从简了”。
荣公子淡淡的一笑：“我们日（略）本军人怎么会怕这些，不要多想”。这时，方子恒马上对着佐藤健说道：“佐藤君，少佐受了伤，身体有些虚弱，吃饭都是由我们照顾的”，说着，拿起荣公子腿上的饭盒，开始细心地一勺一勺的给荣公子喂饭，周昊则在一边沉着脸低头大口吃着，完全不给别人与他说话的机会。也就吃了一少半，荣公子就摇头表示不吃了，方子恒恭敬地向荣公子行了礼后，把荣公子剩下的饭菜倒入自己的饭盒中和着自己那份一并吃了起来，一切都做得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现。
荣公子一直很沉默，面对篝火闭上眼，表面上是享受着寒夜中这难得的温暖，其实身体上各处不断传来的疼痛已经让他苦不堪言了。一路的颠簸使身体上的每个关节仿佛像散了架似的酸痛不已，如今又坐在这冰寒彻骨的野外，寒气透过外衣在骨缝中肆虐，使曾经断裂过的腿骨和指骨仿佛浸在冰水中似的刺骨激痛，虽然面前有一堆篝火，但是相对于寒风给身体带来的侵袭和伤害，这堆火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马蒂斯给的药一直放在外衣兜里并未服用，本来想着几个小时的路程，就算身体不适，应该能够咬牙忍住，不到万不得已，他也实在不愿意服用那几片会引起严重副作用的药物。可是如今荣公子却感到自己恐怕很难再坚持下去了，身体的痛感越来越强烈，而且搅得心脏也开始无规律的狂跳着，再过一会儿，也许自己就无法再这样面色如常的坐着了，那时一定会引起佐藤健的注意，一个只是手臂受伤并且已经经过医治的人，是不可能会有那样剧烈的痛感的。现在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服用镇痛药已经是势在必行了，药就在兜里，可是自己此时剧痛僵硬的手指根本无法顺利的把药拿出来，只能让方子恒帮忙了。可是这会儿佐藤健正和方子恒一边吃着饭一边闲聊着什么，如果这时把方子恒叫过来拿药，同样会引起佐藤健的注意，另一边的周昊也被一个日本兵缠着无法脱身，没办法，只能坚持着再忍一忍了。
晚餐仿佛进行了很久，日（略）本兵们才基本都吃完了饭，收拾好随身的餐具后，开始各自寻找着如何度过这漫漫长夜的方法，有三五人围坐聊天的，也有歪在一边打盹的，可是随着夜色加深，寒气也不断在加重，闲聊的和打盹的日本兵都被冻得受不住了，纷纷起身开始跑动起来，跑着跑着有人就开始舞动四肢跳起了日（略）本当时很流行的一种叫“盆踊り”的集体舞，很快的，其他人也跟着跳了起来，日（略）本兵们围着篝火一圈一圈的跳着舞蹈，嘴里还大声唱起了歌曲，吃饭时死气沉沉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并且在不断蔓延开来，荣公子他们所做的这堆篝火边的日本兵也受到了感染，本来看着突然有个少佐到来使这边的日本兵都很拘谨，可是夜里太冷了，在得到佐藤健的首肯后，他们也开始随着大家的节奏舞动了起来。佐藤健停止了和方子恒的闲谈，起身兴致盎然的加入到舞蹈的队伍中去了，荣公子终于等到了这个可以不引人注意的机会，他不着痕迹的给方子恒使了一个眼色，方子恒马上会意，迅速靠近了荣公子的身边。方子恒其实一直在注意着荣公子的情况，虽然被佐藤健缠着说话，但是他却在每次好像不经意的回眸时发现荣公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且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着，方子恒心里暗暗着急，他感觉荣公子的身体一定出现了不适，但是佐藤健一直在说个不停，让他一时无法脱身，刚好这边的日（略）本兵也开始跳舞了，而且佐藤健也加入了进去，方子恒这才有机会过来看看荣公子的情况。
荣公子此时身上已经酸疼的开始发抖了，他拼命咬紧牙关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抖得那么剧烈，看着方子恒过来了，荣公子忍着痛，颤抖着声音低声对方子恒说道：“我衣兜里有药，快帮我拿出来”，说着，赶紧咬紧牙把已经到了唇边的呻吟硬是咽了下去。方子恒没有一丝迟疑，迅速的把手伸进荣公子的外衣兜内，一下就摸到了那个纸包，马上拿出来，刚要打开，就看见佐藤健拿着一个酒壶快步走了过来，直接在荣公子面前跪坐下来，他双手把酒壶递给荣公子，并且很谦卑的说道：“少佐，天气太冷了，这是中国的烧刀子酒，比我们的酒要烈很多，您喝几口暖暖身子吧”。
荣公子强忍着疼痛，面上不露声色的对佐藤健一笑：“多谢佐藤君，我有些喝不惯这种烈酒”,方子恒一听佐藤健说是烧刀子酒，心里就咯噔一下，马蒂斯曾经告诉过他和周昊，荣公子的肠胃受过重创，饮食要非常小心。烧刀子这种烈酒，一般人喝了都会有强烈的烧灼感，荣公子那脆弱的肠胃根本受不住这种烈酒的刺激的，听到荣公子婉拒了佐藤健，方子恒也赶忙帮腔，他笑着拍了拍佐藤健的肩膀：“佐藤君，你的心真是太好了，可惜少佐刚受了伤，恐怕喝不了这种酒的”。佐藤健完全不同意方子恒的说法，他殷切地看着荣公子说道：“少佐，请喝一点吧，我正是看到少佐受了伤，怕您受凉生病才让您喝这个酒暖身子的，我们日本军人是不会惧怕这种烈酒的，您说是不是？”
荣公子看着佐藤健满含期待的目光，实在找不出什么拒绝的借口了，只好狠了狠心，从佐藤健手中接过酒壶，送到嘴边时还是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一口烧刀子喝下去，自己的胃会发出怎样的抗议，但是没办法，咬了咬牙，一仰头猛灌一大口入喉，感觉着如火蛇般的液体舔食着食道并且向下慢慢的流入胃里，马上一团烈火由胃中升腾起来，肆虐般直冲脑顶，荣公子被酒气呛的猛烈咳嗽起来，一时竟无法停止，脸色已经开始涨红，好半天才止了咳，他大口喘息着把酒壶还给佐藤健，轻声说道：“佐藤君，你的酒真厉害”，听到面前这个高级军官的赞扬，佐藤健很自豪的笑着，他没想到一口酒就把这个少佐呛成这样，看来他还真的不能喝这种烈酒，他笑着把酒壶递给方子恒，方子恒将要包暗暗扣在手中，接过酒壶，一点不客气的大口喝了几口，佐藤健并没忘了一旁的周昊，他从方子恒手中拿过酒壶，顺手又递给周昊，一直都没说话的周昊也不推辞，喝了一口酒，把酒壶递还给佐藤健，接着又继续闷不做声了。佐藤健乐呵呵的接过酒壶，自己也喝了两口，然后站起身，向荣公子一鞠躬，表示自己还要去和士兵们玩一会儿，荣公子点了点头，佐藤健一转身又跑走了。
哈哈哈。。。大家愚人节都快乐！！！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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