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井裏的喷泉跟平常一样人多,但看不见祭司可疑的聚集在一起,看不见大祭司女祭司,更看不见厨子。穿著袍子的市民看到他走过去,马上作鸟兽散,好几个还差点没掉到水池裏。他们有谁知道仪式的事?大概还知道得不大清楚吧。她才说过,只有神仆或侍者才能见他。这寺庙也他妈太大了吧,整整三个高塔,厨子在哪个房间都可以啊。索隆不晓得他们要做什麼,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该找什麼。该找大房间?还是小房间?这裏有锁了的房间吧?他也没见过什麼房门,就尽是没门的入口,不然就是丝幕。要强闯也用不上剑吧。
有门没门也没关系,就是他真的把门弄倒,厨子也不会跑的。他们把他弄到铁笼也可以,索隆倒乐意如此,起码他晓得该怎样对付个铁笼。
六灭,第二个女神灭亡,倒数第二个仪式。那小不点女祭司也会在场。找到她就能找到厨子了。那男孩昨晚说过什麼?女祭司总是会跟女神说话——大多时间会,好吧,要是那个三八女神不在耍脾气的话,她们会在喷水池或女祭间房间说话,可不会有人愿意告诉他房间在哪啊。但她昨天来过他们的房间,向其他人谎称要去自己的女祭司间。那麼,两个房间大概都在同一个高塔吧。到他们房间的楼梯有很多,还有往更高层的楼梯呢。
索隆在饭堂、寺庙的门栏、与放著缠满藤蔓石像的中庭之间不住打转,总算找到尚算眼熟的旋转石阶。他爬上二楼,越过两个祭司(索隆稍稍亮出剑身,他们就完全没打算阻挡他了),一掌推开丝幕,用力得木框都飞脱掉到地上。但房间只是个睡房而已,两整列空荡荡的睡椅铺上整齐的床单,房间中央也是一根直通天花的石柱。
三楼的房间也是一样,只是其中一列的睡椅缺了一张,他俩房间的睡椅就是从这来的吧。在四楼,楼梯伸展出一道绕著高塔的走廊,可是他沿著走廊走,没遇上任何入口或路角,终究却回到起点。他再试走一篇,这次用手摸著墙壁走,但墙壁滑不溜手,石块间连让剑插进去的空隙都没有。
索隆再走上楼梯,却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还是空无一人的,厨子还没有回来。要不要在这等?那些人之前都会把他带回这裏的——
——可这次他们真会把他带回来吗?『最后一天会让灭亡成真』。
他按捺著不一拳把窗子打破,离开房间再去爬楼梯。他们房间之上倒只有走廊,没有半个入口。他只得沿著走廊走了两遍。墙上什麼都没有,只有或涂或刻的符号。要不要仔细看清楚呢——他突然听到楼上有声音。或者是有人说话。
他跑上楼梯,尽头只有一扇门。货真价实的、厚重的橡木门,还用铁桩死死嵌进石制门框。他伸手抚上门,门就自动大开,平衡锤重让门轻易趟开。
他不再听到刚才的声音,就只剩风声而已。他爬上门后的梯子,推开头上倾斜的木板,发现自己走到高塔的塔顶去了。层层叠叠的瓦片在他身后渐堆成明显的圆锥体,塔尖比他整整高出两倍。这边没有位置能举行仪式,但索隆攀上最接近的瓦块,爬到塔尖上看向其剩两楼高塔,三楼高塔都差不多高吧。可是,他什麼都没看到,楼塔所有玻璃窗都反映出灰蒙蒙的天空,跟石灰色的高塔倒是相衬。风飕飕吹过三楼高塔,带来镇外雪峰夹杂著清松树香的阵阵寒流。
他转身回到梯子想爬到下面时,却突然声到一声闷闷的碰撞声。门被关上了。索隆一把放开梯子,乾脆直跳到下面扯著门把。可是门动也不动。他试著推门,但门被栓上了。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谁把门关上的痕迹。
「喂!」先叫了再算,他用力捶著木门:「让我出去!」
没有人回答。「我该不是囚犯吧?」索隆大吼,用力捶著厚厚的门板:「开门!」
步上最后的楼梯时,他没见到有人在,没有人跟著他,他是这样想的,而且能不动声息移动、不让他察觉的人也不多。或许他们是不想他接近仪式,但没有人把他引到这样来呀。
不,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的。猪头!这些家伙天杀的有礼貌,就放下戒心了吗?「放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