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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同人翻译】Seven Deaths, by Xparrot(G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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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井裏的喷泉跟平常一样人多,但看不见祭司可疑的聚集在一起,看不见大祭司女祭司,更看不见厨子。穿著袍子的市民看到他走过去,马上作鸟兽散,好几个还差点没掉到水池裏。他们有谁知道仪式的事?大概还知道得不大清楚吧。她才说过,只有神仆或侍者才能见他。这寺庙也他妈太大了吧,整整三个高塔,厨子在哪个房间都可以啊。索隆不晓得他们要做什麼,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该找什麼。该找大房间?还是小房间?这裏有锁了的房间吧?他也没见过什麼房门,就尽是没门的入口,不然就是丝幕。要强闯也用不上剑吧。
有门没门也没关系,就是他真的把门弄倒,厨子也不会跑的。他们把他弄到铁笼也可以,索隆倒乐意如此,起码他晓得该怎样对付个铁笼。
六灭,第二个女神灭亡,倒数第二个仪式。那小不点女祭司也会在场。找到她就能找到厨子了。那男孩昨晚说过什麼?女祭司总是会跟女神说话——大多时间会,好吧,要是那个三八女神不在耍脾气的话,她们会在喷水池或女祭间房间说话,可不会有人愿意告诉他房间在哪啊。但她昨天来过他们的房间,向其他人谎称要去自己的女祭司间。那麼,两个房间大概都在同一个高塔吧。到他们房间的楼梯有很多,还有往更高层的楼梯呢。
索隆在饭堂、寺庙的门栏、与放著缠满藤蔓石像的中庭之间不住打转,总算找到尚算眼熟的旋转石阶。他爬上二楼,越过两个祭司(索隆稍稍亮出剑身,他们就完全没打算阻挡他了),一掌推开丝幕,用力得木框都飞脱掉到地上。但房间只是个睡房而已,两整列空荡荡的睡椅铺上整齐的床单,房间中央也是一根直通天花的石柱。
三楼的房间也是一样,只是其中一列的睡椅缺了一张,他俩房间的睡椅就是从这来的吧。在四楼,楼梯伸展出一道绕著高塔的走廊,可是他沿著走廊走,没遇上任何入口或路角,终究却回到起点。他再试走一篇,这次用手摸著墙壁走,但墙壁滑不溜手,石块间连让剑插进去的空隙都没有。
索隆再走上楼梯,却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还是空无一人的,厨子还没有回来。要不要在这等?那些人之前都会把他带回这裏的——
——可这次他们真会把他带回来吗?『最后一天会让灭亡成真』。
他按捺著不一拳把窗子打破,离开房间再去爬楼梯。他们房间之上倒只有走廊,没有半个入口。他只得沿著走廊走了两遍。墙上什麼都没有,只有或涂或刻的符号。要不要仔细看清楚呢——他突然听到楼上有声音。或者是有人说话。
他跑上楼梯,尽头只有一扇门。货真价实的、厚重的橡木门,还用铁桩死死嵌进石制门框。他伸手抚上门,门就自动大开,平衡锤重让门轻易趟开。
他不再听到刚才的声音,就只剩风声而已。他爬上门后的梯子,推开头上倾斜的木板,发现自己走到高塔的塔顶去了。层层叠叠的瓦片在他身后渐堆成明显的圆锥体,塔尖比他整整高出两倍。这边没有位置能举行仪式,但索隆攀上最接近的瓦块,爬到塔尖上看向其剩两楼高塔,三楼高塔都差不多高吧。可是,他什麼都没看到,楼塔所有玻璃窗都反映出灰蒙蒙的天空,跟石灰色的高塔倒是相衬。风飕飕吹过三楼高塔,带来镇外雪峰夹杂著清松树香的阵阵寒流。
他转身回到梯子想爬到下面时,却突然声到一声闷闷的碰撞声。门被关上了。索隆一把放开梯子,乾脆直跳到下面扯著门把。可是门动也不动。他试著推门,但门被栓上了。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谁把门关上的痕迹。
「喂!」先叫了再算,他用力捶著木门:「让我出去!」
没有人回答。「我该不是囚犯吧?」索隆大吼,用力捶著厚厚的门板:「开门!」
步上最后的楼梯时,他没见到有人在,没有人跟著他,他是这样想的,而且能不动声息移动、不让他察觉的人也不多。或许他们是不想他接近仪式,但没有人把他引到这样来呀。
不,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的。猪头!这些家伙天杀的有礼貌,就放下戒心了吗?「放我出去!」



28楼2011-12-08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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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灭】
    风止了,只剩欲聋的死寂。「厨子。」索隆冒险叫道,可是嗓音乾涩,就像他才是两天没喝水的人。他舔舔唇,再唤一遍——镇静,别吓倒他——「厨子,你在干嘛……」
    厨子睁开双眼,转头面向索隆。索隆距他才几步之遥,但他不握好栏栅,索隆不敢贸然走近。可是他仍能看见厨子眼裏一片空洞,久久没法把索隆辨认出来。当他总算知道索隆在身前时,他睁大了眼,索隆听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索隆。我——」他哑声道。
    「在这,我在这。」索隆连忙回答,但他想要接近时,厨子却放开一只手想要挡住他。他僵住了;厨子把身子往外挨,在阳台上根本站立不稳,就只靠四根手指松松挽住栏栅。「厨子。」索隆立住不动。镇定、保持镇定、别突然大叫、别吓倒他。「没事的。我这就不动——厨子,往后靠一点,别——」
    厨子动也不动,朝索隆眨了眼,手勾著栏栅悬吊在半空。他缓缓说:「我在等你。得告诉你……你没见到……」
    「我没见到。」索隆不动声息地缓缓挪上一小步。「我不在场,什麼也没见到。发生什麼事?」他再挪上两步,来到了栏杆,但还是太远了碰不到对方。「六灭是什麼?」他往下瞄向塔下的园子,蛇绕的石子路就在下面。
    倒也算不上高,路飞偶尔会把他扔到更高的地方——当然,那阵子他是往海裏降落的,不然就是跺在路飞的橡胶肚皮上;可是,让他两脚著地的话,这裏往下掉也该死不了的。只要自己能冲快点,在半空抓住这家伙就好,应该有几秒让他抓住再调整身体的……
    「六灭。」厨子喁声说道,让索隆马上转看向他的脸。厨子双唇扭出笑容,眼裏却一片空洞。「没举行六灭,被……打断了。」烈风又再吹起,让黑西服的外套翻飞,乱发挡住了眼。
    「打断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厨子一手拂开脸上的乱发,唯一抓住栏栅的手打滑了。「他是这样说的,他说得对。」
    「抓好栏栅!」去你妈的保持镇定,去你妈的理解他讲什麼屁话——索隆还没来得及扑上前去,厨子就转过身来,眼裏一抹无法言喻的东西让索隆生生顿住。「不。」厨子说:「你不明白。」他咽了咽,喉头却乾涩得只能呛咳。「他们——他们全都……」
    「我们早说过了吧,那只是幻——」
    「不是巴拉蒂。」他说道。风止下来了,但索隆还是觉得寒意直冒。「不是幻觉。女神——她还来不及让我看什麼。六灭开始之前,他们来了。如你说的一样。他们等著我们不耐烦,所以过来找人了。」
    「什麼?」索隆紧抓住栏栅,用力得快把它掐碎了,彷佛他才是要掉下去的人。「你在说什——」
    「是我的错,他是这样说的。他们来找我,都是来找我。他们都来救我了,以为我会……」厨子深深凝视著索隆,目光快要烧出两个洞来了。毫无笑意的笑容把他的嘴咧得更大,深沉沙哑的声音不住发颤,语调却全无起伏。「娜美桑来了,娜美桑来救我了。我们都在寺庙裏,在喷泉下的大堂裏,四处都有水流。大祭司在吟唱,女祭司也是。我只想一口水,一小口也行。
    「然后,他们还没吟唱完,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娜美桑来了,罗宾酱也来了,其他人也跟来了。他们要来救我了。祭司都在大叫,但他们还是来了——试著阻止他们,祭司试过,我也试著阻止,女祭司、她在哭。但女神不再听她的祈求了,女神她——她的仪式,她绝不轻饶入侵者……」他越说越快,嗓音越见拔尖,像暴风前夕的预兆。「是我的错。他们全部,他们全都来找我,但我——别过来!」索隆朝他挪去,但厨子往后猛缩,用力得一下又转向外面,鞋尖在阳台边缘打滑。索隆又僵住了,厨子头摇得像拨浪鼓,好像要把头甩乾似地。「你没见——我先得告诉你,你才能——」
    「进来再说,我会听的。把手给我,厨子——」
    「你不明白——是我的错!」厨子一脚踹向栏栅,那一脚就是不及平日凶狠,石制的阳台也不住龟裂破碎。「我——他们都——」他的嗓子也要破碎了,因别的打击而粉碎。「你没见到,他们如何——」
    


    30楼2011-12-08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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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5:4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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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什麼事?」索隆费力地问:「你看到什麼?」
      「我看到——」在他圆睁的眼睛裏,索隆清楚看到那虚空的瞳孔映出整片黯灰穹苍。「我看到女神。她很漂亮,他妈的很漂亮。她抬高手,我看到——那些火焰,是我的错,一片死白。我再看得见时,他——他们——他们全都……」
      他死死吸气,空气在胸膛沙砾似的闷声作响。「他们死了,索隆。乔巴、乌索普、罗宾酱、娜、娜美桑、路飞。他们都死了,是我的——」
      「说什麼屁话。」索隆吼道:「他们不在这!他们一直没来过这裏!这也只是个天杀的骗局而已!又是骗——」
      「不是幻觉。他们没让我看过什麼。」厨子说:「这次我也没能看进什麼鬼水池。这不是什麼仪式!祭司什麼也不知道,他们也没想过会这样。他们从门外闯进来,娜美桑跟路飞还有其他人,闯进来时,祭司大叫著要他们离开——除了祭司跟我,还有女神以外,谁也不能进来——但他们还是来了,来救我。他们来了,但他们——」
      「他们没来!」要是他们全都来了,索隆定会听见的——要是他们要来找他跟厨子,要是路飞决定要离开,他们的确会来这裏,但要是他们来了,索隆一定会见到他们,听见他们的声音。
      厨子说过喷泉下的大堂,大概是跟厨房一样在地底吧,搞不好比厨房更深。他在楼塔裏跑了个遍,知道厚重的石墙能阻隔任何声音:而且他不知道厨子是什麼时候被带走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是索隆一定会知道的,要是他们真的来了,索隆一定会知道的。他们不是谁,是他的船员呀。整个寺庙都会听得见他们吵闹的,靠,搞不好连整个城镇也会听到。「那是不可能的,厨子,给我从那栏栅下来——」
      「那是不可能的。」厨子的嗓音乾裂:「那是不可能的,但的确发生了。他们死了——」
      「够了。」
      「他们死了,是我害的。」
      「够了。」索隆吼道:「就算是真的,也不是你的错——那不是真的,他们没死——你也说了,是那三八女神——」
      「不是女神。」厨子那无声的嘶哑声让他没法听清。「他们全都没错。」他往下看去,索隆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阳台边缘,看向他那岌岌可危的立脚点。原来亮黑的皮鞋沾上锈色,裤脚也变得暗黑濡湿。
      索隆这才发现,空中传来淡淡的铜臭味,让他胃裏翻腾。他还不熟识这种血腥气吗?「厨子——你的鞋子——」
      「红足山治,有人会这样叫我吗?」厨子高抬著脚仔细打量鞋子;纵使另一只脚在石上打滑,让他在半空更岌岌可危,他也还是没抓紧栏栅。「我从没想过耶,不过我从老头身上学习踢技。老头也死了,没法担当这外号了。总得有人来继承吧……」
      「是谁的血?厨子?是你的——」
      「不是我的。」厨子更用力摇头。「他在对我大吼,说这全是我的错,在女神对付他们之前,他是这样说的……他说得对,这都是我的错。但我没法思考,没法呼吸。什麼都没有,我再能看见的时候,什麼都没了……他们两个,就在我脚边,这些血——四处都是水,但我碰不得,不能把血洗掉,他们不让我——」
      「那不是真的。」这句话索隆说过太多次,都熟稔得变成反射了。可是他不认为对方有被打动过。「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索隆。」厨子怎麼可能突然变得平静?他还在阳台外摇摇欲堕,却一派沉著冷静,太荒谬了。「你带著剑吧?」
      「嗯?当然有。」索隆直瞪著他,怎麼可能不带?三柄剑一直都在腰上挂著。
      「好吧。」厨子说著伸出手来,理所当然得让索隆呆怔半晌才反应过来。
      索隆闪身上前去要抓住他,手指紧紧箍著对方的手腕,想把他拽进来。厨子以另一只手撑著栏栅、笨拙地要跃进去。索隆不甚轻缓地猛拉他,让他在阳台上踉跄稳住身子,然后一掌把他推进房间。
      索隆把身后的窗户砸上,让玻璃窗喀哒作响后,才放开厨子的手。金发男人再走几步,一手抵墙稳住身子,还是平静得不寻常。「我以前也不相信的,在我亲眼看到女神之前,我都以为女神是假的。」
      


      31楼2011-12-08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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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子,不论你以为自己看到什麼——」
        「她只在那裏一阵子而已,才一瞬,就不见了。可是我们都见到她。娜美桑、罗宾酱她们都不害怕。路飞跟其他人去攻击祭司时,她们直直走向女神消失的位置。然后女神又突然出现,只那麼一瞬,快得只来得后看清她有多漂亮。她高举著手——」厨子笨拙地模仿那动作,活像指挥家悠悠扬手引出音乐。「到处都是火,幽蓝的火焰。他们都说,女神为他们燃冰,而蓝焰是最炽热的火,做饭最合适了。她离罗宾酱最近——一切都发生得很快,但还是来得及看清。
        「绿藻头,她的脸,罗宾酱的脸,在火势猛得什麼都看不见前,她亮蓝的眼睛比火焰更炽烈。她连叫也叫不出来,只是死死盯著我。但娜美——娜美桑……」
        他结巴著紧掐著拳,绝望地死握著什麼看不见的东西。「娜美桑挣扎很久……她一直惨叫……叫著我的名字,她叫的该是我的名字。那火焰——祭司按著我,有五六个祭司吧,我不知道,他们也不是特别强壮,但我却没法——他妈太弱了,我挣不了。她倒下去,试著把火扑灭……在地上打滚,往身上扑打,但火焰不在她身上,是在她体内的,火焰从她体内蜂拥而出,她的血定要变成燃料……那气味……她一直在惨叫,直至喉咙被烧掉为止……」
        厨子紧掐著拳,一缕血丝从掌心蜿蜒而下,到末端凝结成珠掉到地毡上。索隆动不了。不可能的,他想这样大吼,可是他俩都经历过太多。搞不好是能力者在假装神只,让他们上当?还是什麼没法想像的事?这是伟大航道,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不是真的,纵使女神是真的,这事件也不可能是真的。他不知道怎样表达,他的舌头大概被死死钉住了。
        厨子彷似别无他选地不断说著。一字一句不住绝望地迅速崩泻而出,止也止不住。「乔巴也努力过了。他们都大叫著让他停下来——我大概也在叫吧,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们不放开我——乔巴也努力试过了。他试著帮她们,火焰窜得老高——他也在哭,但没有放弃。他试著把火扑灭,变大了要扑在她们身上,想把火闷熄。接下来他也烧起来了,他的皮毛,像个火把似的烧起来了。变成火炙鹿肉了。」胸膛深处传出嘶哑痉挛的笑声。「他们三人都烧起来了。罗宾酱,乔巴,娜美桑——娜美桑的发丝一向比火焰还要艳丽,可是该是暖金的火焰,不是幽蓝的——」
        「厨子!你龘他妈振作起来呀!」索隆命令。
        厨子含混不清的说得飞快,连换气也来不及,再让他说下去就要窒息了。索隆不得不伸手,想一巴掌让他回复过来。可是他才一动作,厨子就马上醒察过来,突然顿住自己疯疯痴痴的胡言乱语,用力挡住、猛扭住索隆的手。他深吸一口气看进索隆的双眼,几近理性地说:「别这样,你必需——必需让我告诉你。我一停下来就说不下去了,你一定得知道——」
        「我什麼都不用知道。你只是作了个没头没脑的恶梦而已,不是真的——」
        厨子后退一步,俯身后鞋上一抹,直起身子把手直递向索隆。枯乾的红楬污迹。「这不是血吗?」他揉揉指尖:「这不是幻觉吧?不是恶梦吧?」
        「这是……」这是血。索隆对这种暗红也太熟识了,不可能会认错的,会搞错的就只是来源——
        「一切都来得太快,其他人还来不及反应。连路飞也来不及反应。」厨子又变得沉著冷静,让人毛骨悚然,声音毫无起伏,脸上毫无表情。索隆认为厨子还是带点歇斯底里比较好,带点疯狂总比一片死寂好。「他和乌索普起初还是冲向祭司的,后来都吓得呆瞪著。而我……要是只有他俩过来的话,要是娜美桑没来,要是罗宾酱没来,或是乔巴……他们就能——要是只有路飞的话,他速度那麼快,女神也许不能……就是这些吧,我好像在大叫这些。然后路飞看著我。
        「他看著我,气得不得了。我从没见过他那麼生气,但只要见过,就绝对忘不了。他说『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又说『我绝对饶不了你』,就朝著我冲过来,把碍事的祭司都撞飞,就像丢木柴似的把他们丢开,向著我直冲过来,然后我不记得了,眼前一片花白,我不记得了。只有惨叫声,我还记得他们的惨叫声,她的惨叫声,路飞——『我绝对饶不了你』,或许他在哭,或者我在哭,我不知道。
        


        32楼2011-12-08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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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我就站在那,一个人站著,路飞在躺在我的脚边。乌索普——乌索普,他该逃走了啊,他不是该逃走了吗?起码让乌索普逃……但他就在那,半趴在路飞身上,像是要保护他似的。他们的眼睛睁得老大,不是看向我,什麼都看不了,却没有被烧掉。四周都是血,他们身上都是血,地上都是血,我的身上都是血。
          「女神没有为我辩护,祭司也……他们大不必为我辩护。他说得对,他说得对,这是我的错,但我什麼都没想,什麼都想不了,直至我回到这裏,回到这天杀的房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要等你,要告诉你,索隆,但我……我等不了,但非等不可。你一定得知道,所以……」
          他深吸口气,用力挺起胸膛抬起头,坚定地迎向索隆的目光。他缓缓举手,张开双臂,然后仰著头露出喉头,烱烱看向索隆,说道:「你的权利。来吧。」
          「来——」
          「你跟鹰眼说过吧。」厨子说:「背上的伤是剑士的耻辱。」
          「你龘他妈在说什麼?」索隆艰难说道。
          「你有三柄剑吧?你不必用和道,我知道它有特殊意义,别让我的血弄脏它。但其他两柄——」
          「我才不会——」
          「你还想知道什麼?索隆?」厨子清冷锐利的声音在石壁回荡。「你想听乔巴的惨叫声吗?想知道他叫得有多凄惨,到眼泪都被蒸乾才能停住吗?你想我告诉你,火焰终於熄灭时剩下的有什麼吗?烧到骨头也不剩,就只有一堆焦黑的灰烬,谁打谁根本分不出来……认不出来啊,连娜美桑也认不出来了,除了她的手向我伸过来,手指也变成焦黑的枯骨连在灰炭人形旁边,摇摇欲堕……」
          「厨子,那不是——」
          「你想知道乌索普的胸膛变成怎样麼?白森森的肋骨条条伸出,被折断得乾净俐落——你猜心脏停止跳动后,要花多少时间肺才能停止呼吸?连脊骨都被踹碎了,他动不了,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躺在那样,受尽折磨而死。路飞——路飞没有痛苦上很久,应该没有痛苦上很久,他的脑袋被踹得陷进去一大块,血都涌向草帽,把帽子浸透了。他的眼睛圆睁,满布惊愕,没有痛苦、没有怒意,就只有惊愕——」
          「够了,厨子。」索隆无意压低声音,可是他连自己也不晓得有没有听见自己说什麼。「拜托,停下来吧。」
          「你还想听什麼?索隆。你还想知道什麼?」厨子的声音绷紧得无法颤料,快要崩裂了。「为什麼还不出鞘?你忘了该怎样用剑——」
          「才不。」索隆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过是个骗局而已,他妈是个谎言。」非得是个谎言不可——先勿论别的,厨子也不可能强得打败路飞吧,就是在最佳状态也不行,他现在太虚弱了,尤其路飞动了真怒。
          ——不过,要是厨子误会了(他现在有点精神错乱了吧),路飞压根没打算攻击他,也没想过会被自己信赖的船员攻势——要是路飞受了极大影响,因为亲眼看到其他人——
          开什麼玩笑。这全都是女神天杀的骗局而已,他才不要成为她的棋子。仪式进行期间侍者不能在场,但这规则给改了吧?因为六灭还没完结。这不过是仪式一部份而已,事实上他们的船员该身处梅莉号,等著他们;所有船员,除了眼前这个以外,全都活绷乱跳的;但他绝不可能让这灭成真。
          他抚上剑柄,让厨子吁了口气,解脱宽慰让他眼裏最后的光茫熄灭,肩膀也因断然决绝而绷紧。
          索隆手指一扬,把剑鞘从腰间解下,一把扔开。剑撞到墙上掉落地上,噼啪作响,索隆却看也不看。「才不。」他又说道。
          接下来好一阵子,索隆以为身边的空气都要凝结成石了;厨子全身僵直,彷如被锁在玻璃裏,索隆不晓得对方能不能自行活动或呼吸,起码他没试过要活动或呼吸。
          当他总算能动时,只浅浅的吸著气,血色全无的双唇动也不动,嗓音幽幽传来。「我知道你一向讨厌我,但我还不知道你有这麼痛恨我。」
          「不错。」索隆听著自己的声音,空洞遥远得像在听海螺裏的海潮。「不错,我痛恨你,混帐厨子。你这自大的王八蛋,你以为自己强得能干掉路飞?以为自己真的能攻击乌索普?真会让乔巴烧死?真会眼睁睁看著罗宾或娜美受伤害?不管有几个人阻挡你也好——你这天杀的骗子,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33楼2011-12-08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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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相信也好,」他几乎听不见厨子虚弱如丝的喘息。「相信也好……都是真的。他们每个人,他们全部的梦想,我们经历过的一切……都因为我,全都因为我……」
            厨子说著突然往前倾,索隆以为他要晕倒了,但他的动作比索隆想像快,直冲向墙边散落的剑,或是再次冲向窗户,哪个都好,索隆都不在意,只是观察对方疾冲的方向,在他身前挡住把他拉回来就好。
            厨子拼命挣扎。不是平日冷静的、一板一眼的攻击,索隆倒是被那精瘦四肢爆发而来的疯狂力量杀个措手不及,下巴狠吃一肘眼前星光乱舞,然后他挣开了他,狂乱地朝他踢了一记旋风腿,就是他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妙,中了这记也会马上倒下吧。索隆迅速滚地闪过,反射地朝墙边的剑扑去——天杀的,这家伙还有剩力反抗已经够夸张了,怎麼可能还能动这种歪脑筋?「你这王八蛋!」索隆吼著扑过去,肩膀狠狠撞向他的胸膛,让他背过气来,然后紧紧箍著他,让他双臂无法动弹。
            厨子在他怀裏狂乱挣动,接连不断地疯子似的全力挣扎击打。索隆一直坚持,被厨子那特硬的鞋尖不住磕中胫骨时,只得咬牙切齿地咒骂。然而,他几天滴水不进,而且接连不断备受打击,单凭狂怒与哀恸而成的能量可不持久;况且被死死抱紧,就算平日他也没法有效攻击。再这样下去,他只会伤害自己更深。索隆蹙眉,然后轻击他的背。厨子裹满绷带的背脊高高弓起,全身僵直,喉头溢出一声呜咽。
            「抱歉了。」索隆咕哝,只希望他没有把伤口弄破。厨子可不能再失血了,这一折腾让他没有半点能量了吧。
            「王八蛋。」厨子嘶声道:「要是你这懦夫不敢——」
            索隆没放开他,没把手松开。「谁才是懦夫?谁说一切都是他的错,却要一直逃避?」他收紧臂弯,却尽量不挤到他的肩背。金发拂过他的眼睛,他只得摇摇头把发丝弄去,然后俯身在他耳边悄声说:「那不是真的,一切都没发生。你什麼都没做过,他们几个都还活著。」
            厨子彷佛连呼吸都痛得发抖,气息流过乾裂的喉咙传来阵阵剧痛。他努力挣著呼吸,使索隆双臂下的肩膀剧烈起伏。「如果你没有勇气相信事实,如果你没勇气杀——你不在场——」
            「那不也是我的错吗?」索隆说:「我不在场,什麼都没做,没有救他们。」
            「如果你……你也不能进去……」厨子全身发颤,连带索隆都跟著抖起来了。他散发著香烟的气味,尼古丁都沉淀到西服跟皮肤去了,盖过了血腥气跟汗味。「如果你在场,你也会……」
            「厨子。」索隆打断他:「六灭是什麼?」
            「就说了。」厨子费劲的想挣开索隆,像猫被搂抱得太紧似的死命扭动扒拉。「没有六灭,没有——」
            「你说过他们已经开始了。」索隆提醒他:「有人吟唱什麼的吧?那之前他们说过什麼?你看见路飞他们之前,祭司说六灭会怎麼样?」
            「灭亡……」颤抖的嗓音暗藏著疯狂笑意。「全部。全部灭亡,全部都死了。」
            「不可能是全部。」索隆理智地说著:「不然到了七灭他们还要灭绝什麼?来吧,厨子,六灭是什麼?」
            「六灭……」厨子只能浅浅喘息,胸口紧紧抵上索隆的胸膛。良久,他才悄声道:「六灭,第二个女神灭亡,希望灭亡。」
            索隆僵住了,一瞬因厨子的哀恸忧伤而动容。
            他挣开站起来,没有趁索隆动弹不得,让自己解脱,却是鼓起最后的意志,沉稳地说:「这是你的权利,因为你是最后一人了。这是你的权利,你不该忠於他们吗?你不该为他们复仇吗——」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索隆缓缓说:「如果这真是你的错,如果他们真的都死了——我是绝对不会连最后的伙伴都杀了的。」
            「你……」
            厨子只来得及动动嘴唇,就倒下去了,突然得就像开玩笑一样,全身的力气都瞬间悉数流走。索隆闪身过去接住他,扶好他,厨子全身重量都猛地倒向他,太轻了,就是厨子一向很瘦,也太轻了。厨子在哆嗦,全身不住抽搐。
            索隆把额抵在对方额上,太热了,就是这房间还算温暖,厨子还是浑身滚烫枯乾。「……不明白……」他呢喃道,气息清浅得作不了声,还死死咬著牙关:「你不明白。他们……全都……你该……」
            「不对。」索隆说:「他们没事,我不会,也不是你的错。不论怎样都好,你没害死他们,不是你的错,厨子。」
            「就算不是……」他喘息道:「就算不是我,他们还是……」
            索隆往后走了几步,厨子蹒跚著跟他走。索隆膝弯碰到睡椅才停下来,搂著对方一起倒下去。厨子像只受伤的动物一样蜷曲著身体,把头死死埋进臂弯,试著把自己藏起来。他脱水很严重,没法流泪,但双肩一耸一耸的彷似抽泣。「做不到……我不够强……」
            要是人类能迫使自己停止心脏,那麼灭亡就已经成真了吧。「那不是真的,厨子,那不是真的。那只是个骗局,那只是幻觉,他们还活著。」半点没用;就是他真的有听进去,他现在也理解不了。但索隆还能做什麼?要是他能睡去就好了,把这一切都放开——要是索隆敢冒险把他敲晕就好了,可是索隆没法保证敲了,厨子还能再次醒过来。他看上去太虚弱了,就像被砍太多次的剑身,轻轻一击就会粉身碎骨。
            「你只要熬过去,然后就能见到他们了,他们在等著我们呢。娜美在等著你,罗宾也是,你很快会见到他们的。过了今晚就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只剩一灭而已。」在胡言乱语的倒变成索隆了,可是厨子听进去一点,让他稍稍转过头,抵在索隆的肩上。
            「他们……」他喃喃道:「他们……对不起,娜美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
            「没有什麼好道歉的。」索隆说:「不是你的错,而且那不是真的。不必道歉,只要能熬过这劳什子仪式就行了,这样就行了。撑著,再一会就好……」最后他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什麼,厨子也不再说什麼了。
            他浑身哆嗦,就像水晶在同一音色下会破裂般,他不住发抖得快要粉碎了。索隆紧抱著他,双臂彷佛把碎片紧紧抱住、保持完整似的。除此以外,他什麼也做不到,能做得太少,但这就足够了。这是他仅能做到的事,非足够不可。
            TBC


            34楼2011-12-08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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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法】
              这次,他们晚餐都还没吃就过来了。太阳西斜、暮钟还没响起,索隆就听到脚步声,很多脚步声,缓慢得有如丧葬者。
              也不知道厨子什麼时候从浅眠、惊醒的轮回中解脱,自他呼吸清浅放缓、金发重重挨在他肩上后,索隆自己也良久止住不动了。靠得那麼近,也太热了,但对方就是裹住外套睡著,还是不时哆嗦。他必须披著西服外套,再没有可以挥霍的热量了。
              索隆晓得一切还没过去,只得悄悄溜下睡椅,小心翼翼的不惊醒他,不让他掉落在地。厨子抓抓紧住他的衣服,索隆不得不将那纤长的手指轻轻掰开,让他抓住枕头。厨子迷糊地呢喃著,可是索隆把几张毡子盖到他身上去时,他也没再醒过来。
              他把地上的剑都捡起来,坐在丝幕前的地毡上,交架著腿手支著颐,细仔打量厨子的睡脸。厨子浅眠间又再挣扎,不住反覆滚动,被毡子死死缠住,嘴裏呢喃不清,这才再次陷入沉睡,让索隆看得胆战心惊。只要睡过了头,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但索隆分不清楚怎样才算睡过头。乔巴肯定很清楚。索隆没有乔巴的医学常识,只能用猜的。他一向都信赖自己的预感,但是来到这裏后一切都翻天覆地,不得不罕有地质疑自己的行动方计了。他两次想把对方唤起来,两次都顿住了;他正要起来仔细打量厨子,就听到祭司的脚步声走上楼梯。
              索隆再次往后一瞄,确证厨子还在睡,就一把拉开丝幕,步出走廊把幕拉上。大祭司才走上这层,索隆就把和道抽出了。
              大祭司停下脚步,高举著手让身后的人停下。灰眸对上索隆的眼睛,说道:「时候到了。」
              「最后一灭。」
              大胡子祭司点点头。
              「他听到该不知有多惊讶。」索隆说:「他还不相信六灭也举行了呢,以为一切都是真的。」
              大祭司不发一言,但他身后几个祭司都惭愧地垂下头来。
              索隆没察觉到自己有多愤怒,光是死死控制声音,保持平静不把厨子吵醒,就快让他受不了。「你们这班王八蛋,那什麼天杀的仪式,你怎麼不告诉他——」
              「女神灭亡是女神亲自赐予的。」大祭司说道:「我们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会发生什麼事。」
              「起码也告诉他,那不是真的啊!」
              「真?」大祭司高高扬眉:「女神是真的,她做的一切都是——」
              「都他妈是个骗局,你也知道的。你就在那不是吗?就在那看著。你龘他妈知道他们谁也不在——我们的伙伴没被杀。她不会那样做吧,你的女神,她不喜欢随意杀生吧——她喜欢玩弄他们,喜欢撕开他们的痛处。这些仪式全都——」
              「不是这样的!」就算他没认出那尖细的嗓音,他也知道这一定是女祭司来了,祭司们在楼间那麼恭敬谦卑地保护著什麼人,不是女祭司还能是谁?大祭司侧过身来,让她走过——虽然他那大胡子也掩不住惊愕的表情。小不点大步走过他,看到索隆高举的剑生生顿住脚步,双眼圆睁。「女神——」她怯生生的吞吐道:「女神不是这样的……」
              她今早也在,厨子提起过她,她也说过女神灭亡的仪式她必须在场,她也跟其他人一直在看戏吧,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跟著看呢。索隆不管她,直直瞪著她老爸。「你是怎样做到的?」他迫问:「你怎让他看到的?怎让他深信不疑的?」
              他忍受著大祭司久久凝睇,良久祭司才低声回答,丝毫不见平日装模作样的语调。「两天滴水不进,会看到幻觉的,而且女神也意愿如此。」
              「这就只是幻觉?」索隆皱眉,想到山治满是血迹的皮鞋。不可能尽是幻觉吧;幻觉可不会有血……
              「不止幻觉。」大祭司说:「那不是个骗局——是真实,他看到什麼,我们也亲眼看见了——」
              「真实什麼的我才不管。」索隆说:「那是假的,什麼都没发生过——大部份都没发生。好吧。」他瞟向大祭司身后的人群。「他杀了你们几人?」
              「一个都没有。」大祭司说:「那三人都会活下来的,治疗师跟我们保证。」
              索隆咧嘴笑了。笑容定是过於阴骜,让其他祭司都直往后退,小不点女祭司也躲到她爸的袍子后。「你们没想到他还有剩力发难吧?」
              


              35楼2011-12-08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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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祭司一把抓过女儿的肩膀,把她护到身后,又是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看著他们。「你知道我在干吗。」索隆回答道。
                厨子使劲抬起头来,挣开索隆的手臂,把肩膀重重抵在墙上站著,一手无意识地揉按著额角。他看向大祭司,说:「不好意思,刚才的事很抱歉。不用管他,我现在就能走。」
                大块头的祭司点点头,走上几步朝他伸出手来。「那我们就走——」
                「他才不走。」索隆说得斩钉截铁,弯下身子把和道捡起来。
                「别挡著。」厨子不耐烦地说:「我要走。」
                「我们一起走。」索隆头也不回的说:「我们一起离开这裏。」他一脚勾起另一柄剑,交架胸前,剑身不住长吟。
                「去他妈的女神,去他妈的仪式,去他妈的烂岛——」
                「别这样。」这回索隆倒是转头直直看向他。这不是他认识的嗓音,没有怒意,没有嚣张,这不是以往听惯了的厨子的声音。他挺起胸膛抬起头来,抵在墙上的手却出卖了他头晕目眩的事实。「我要跟他们走。我一个人去。之前我就说过了。」他的目光从索隆转向大祭司。「我要处理好这件事。」
                他一手扶墙稳著身子,使劲地挪动著腿;要阻止他缓步慢走,连剑都不必用上,索隆一个指头就能把他撂倒了;可是他没妨碍他,反倒一手抓住厨子的手臂,咕哝道:「笨蛋。」他也不晓得自己到底在骂谁。
                「你以为我不够强,熬不过去?」厨子挑衅道,嚣张得让索隆差点背不过气来;让索隆扶著,他也站立不稳,可是他的坚定眼神可绝不动摇。他已经下定决心,不论是他、还是他的伙伴都好,一旦下定决心,就跟索隆一样,谁也改变不了。
                跟他说什麼也没有用,所以索隆没跟他争论,只是小心翼翼地回答:「的确不够强。不然我干嘛费劲救你?」厨子气得双目烱烱,脸上总算有点血色。他一把推开索隆,踉跄几步稳住身子,自己走向大祭司;大祭司则一手抓住他的手臂,让他走好。
                「别管我。」厨子走下楼梯,女祭司急忙走在他身边,像是要帮忙什麼的。他回过头说:「你走吧。我早说过了,这跟你无关,一切是我的错。」
                索隆这时才想起对方不自然的呆板嗓音,该死,他都被那平静的外表骗过了。他连忙跳下楼梯,挥开人群,冲到他们身前,张臂挡住他们的去路。祭司们纷纷四散,为避开他的剑几乎摔在楼梯;然而大祭司没有畏缩。
                「告诉他。」索隆直瞪著他,命令道:「告诉他上次的仪式不是真的。」
                厨子不安的退缩一下,移开视线。「那是假的。」索隆怒道:「他们都活著——说啊!」
                「我不能说。」
                「你这天杀的——」
                「放过他吧,索隆。这是女神的事。这是我的事。与他们都无关。」厨子一手撑墙,继续往下走,也不看向索隆,就径自走过去。
                索隆跟他一起转身,把剑收好,一手按在他的肩上不让他走。「厨子,听我说。这王八蛋跟我说过了,那只是个骗局——」
                「他是骗你的。」厨子单薄的身板绷紧至极限,索隆感到掌下的肩膀不住发抖。「你没见到,并不明白。让我走吧,索隆。」他挣开索隆继续走。
                「厨子!」索隆跟著他来到下层,也不管祭司们看到他们就躲开,活像躲疫病似的。「妈的,山治!那不过是个仪式而已——不然的话,你要去干吗?不把六灭完成,这怎麼会是七灭——山治,听我——」
                「求您了。」
                有人使劲拉他的腰封,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女祭司扯著腰封,手指紧扣著绿色布料死命往后拉。她的力量微不足道,走廊上没有东西让她抓紧,没有门口可让她握好借力;但她还是死命拉著他。「求您了,别这样。」她悄声道:「您说什麼,他都听不见的,女神不让他听见。他一定得这样做,待一切都过去了,女神就不会再伤害他。他很强悍不是吗?您——您保证过他很强悍的……」
                厨子已经走远,沿著高塔的墙壁走,身影快要看不见了。「你们不能这样对他,总有别的方法——」
                「的确有。」她怯生生地说。
                索隆呼口气,彷佛全身的气力都随著那口气溜走了,彷佛那孩子真的能把他拉下来。
                「不。」他说:「那个不算。那根本算不上方法。」他的胸腹半点也不痛,那混帐厨子明明知道自己下不了手,不然就真的踹过来了。
                「那麼就只剩这方法了。」大祭司逼近他,手裏灿然生亮——鬼彻。但索隆还来不及抽出另外两柄,他就把剑柄转过来,把剑还给他。「相信您的伙伴吧。」
                「我不信的是你那天杀的女神!」索隆伸手握住剑柄。「那我们该去哪进行仪式?」
                「您不能去。」大祭司说:「跟以前一样,您不能去——要是您来了,女神就不会承认这仪式。要是今天没法完成仪式,我们就得在下一个日落才能继续。」
                「明天?」二十四个小时。索隆僵住了。那阵子就算其他伙伴不来找他们——天杀的,这混帐女神到底有多强大?——厨子还得多挨二十四个小时滴水不进……
                「时间不够了。」大祭司喃喃道:「没有别的方法了。」然后他径自直冲,速度快得不像个大块头,快得让索隆只来得及举起剑。但大祭司不是要攻击他,只是径自冲向索隆身后的墙。
                他按上满是雕刻的墙,手指沿著卵形符号的沟槽下滑。一阵低沉的嘎嘎转动声传来,石块互相研磨。一片墙后旁边滑开,露出幽黑的矩形入口。索隆侧身转向入口,以防有什麼从那片昏暗冲出。
                他防不胜防的,倒是大祭司有力的拳头。他一拳揍到索隆下巴,算是把早阵子的一拳之仇报了,索隆一个不稳,跌到入口裏。
                他隐隐看到自己身处一个大房间,脚下是铺了砖瓦的地板,天花过於幽暗无法看清。然后大阵石雨把入口堵住,差点没砸到他的脚尖。他最后瞥见女祭司震惊惨白的脸,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TBC
                (*)这……这个,一时手痒用了圣经雅各书的经文,请信徒多多担代……舒咪妈三……


                38楼2011-12-08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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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5:3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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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灭】
                  索隆连自己有没有睁眼也不晓得,因为四周黑暗浓郁得让他完全看不见。这裏的空气很清新,半点不像地窖般混浊霉臭,倒是石壁压顶而来的压迫感,活像幽邃的深海一般,让他快窒息了。他按上满布雕刻的石墙,使劲往外推,却丝纹未动;用剑柄往墙一戳,却传来钝钝闷响;往墙上摸索,却再也摸不到片刻前才出现的入口痕迹。
                  他背后那片幽暗有水涓细细淌下,再也没别的了。他大吼著,更大的回音直向他袭来。
                  天杀的祭司——索隆更该责怪自己吧,谁教他粗心大意毫无防备。他揉揉发疼的下巴。厨子说过,那家伙打人客气得像个女人——也对,那个女人该是巴洛克华克的特务吧,或许是娜美,娜美总把他揍得鼻青脸肿的。
                  要是那王八蛋以为索隆这段时间只会袖手旁观,那他就要倒大霉了。不能把门再打开,乾脆再造一扇门不就好了。他一手按上石壁,再用剑柄敲敲墙,感受掌下的震动,石壁厚重,让震动微弱得几近不觉。但每件物事都总会有弱点的。
                  他才花了一两分钟就找到了,但仍久得让他可能追不上他们、也让他可能没法阻止山治进行仪式。那混蛋居然毫不反抗!要是他反抗了,说不定索隆就能追上。进行仪式不是表代能力强弱,也不是为了要向那班疯祭司表明什麼——必须让厨子知道这点。
                  要是情况危急、要是非嬴不可的话,他跟厨子一向都能好好合作。可是,现在厨子却……
                  这能算上背叛了,这打击比之前被厨子警告著踢上的那记更糟糕。一败涂地,只有一败涂地才会令人这麼痛苦,七灭。他们差点就能离开了,但那混帐厨子却……「混蛋!」索隆狠狠咬牙,彷佛山治能听到似的;他的喉头发紧,不得不使劲清清嗓子:「你这猪头,你最好给我……」
                  终於,掌下的石块传出不寻常的回响;他五指大张死死按著,再次戳戳那个地置。找到弱点了,他把剑悉数抽出,在黑暗间仔细量度步幅。一击就能行,看不见也没关系;反正,以前他的剑击也快得看不见。希望这不是楼塔的承重墙,要是这塔倒了,把他压在下面就他妈太妙了。
                  他平举著剑预备好,准备把三柄剑的力量都集中在墙的弱点上。可是在他挥剑之前,他突然注意到身后有阵阵磨擦声。
                  漆黑中突然传来一丝光明,他转过身来,看见油灯的小小火舌,仅能映出石壁雕饰轮廓和闪闪水流。房间中央不是石柱却是喷泉,溅洒而出的水流沿著沟壑淌向根根石柱,又顺著石柱射出。水弧在黯淡光茫下幽幽生光,再飞溅到石柱下的圆盆裏。
                  纵使阴影片片,这还是个挺不错的陷阱;这地方才不是地窖。两道水流之间,一条手臂握著油灯。索隆花了一阵子,才发现手臂后还有一张脸,倒是毫不费劲就认出来了。「海贼先生?您在这裏呀!」
                  那个黑发的小鬼。那抹身影转头过去,高声嚷嚷:「他在这裏呀!」回音空荡得像往隧道直吼。然后他夸张地打著手势,灯光一晃一荡在墙上映上诡谲虚影。「来这边!」
                  索隆也不耗著,一边踏过喷泉一边把剑收好,水花溅上他的靴子,也不及沾上脚踝。走得近了,才发现那孩子压根不在喷泉间,却是在喷泉后,在石柱的狭缝间蹲著。他手脚并用的悄声往后走,走到后面更广的空间,挥手示意索隆爬过去。
                  石间的缝隙相当狭窄,但他还是扭著腰,勉强连剑也弄进去了。缝隙后更见拥挤,一缕暗淡的光线照亮这空间。一阵低沉的回响持续响著,就像不止打雷一样,空气也是潮湿得让人浑身沉重。索隆往上一瞧,一道长长的狭烟道,悬满列列滑轮、链条跟水桶。天花尽头的天窗直达阴郁的天际。
                  孩子蹲在宽木桶的盖子上。索隆才刚爬到上面,他就迅速拨开几个勾子,让木桶——连带索隆的胃——直往下掉。急降时链条喀哒作响,石壁迅速掠过。
                  过了好一阵子,索隆才发现自己不尽是没头没脑地急堕,悬垂的链条规律退卷;虽然从孩子圆睁的眼睛看来,他们合起来的体重定让木桶比平日下堕得快,但他一脸痛快,当木桶猛然顿住时,他笑得大咧咧地跳下来。
                  


                  39楼2011-12-08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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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两个朋友已经在下面等著了,灯光映在他俩又羡又妒的脸上。索隆爬下来,红发男孩松开手上的链条,木桶就掉下来,哗啦溅湿一片,被磅礴的水声尽数淹没。他们站在地下水池的边缘,天窗映射而下的光茫落在水面,泛泛涟漪冥冥潾潾,波光直映嶙峋石壁。一侧石桥涌落瀑布,转动水轮吱嘎作响,推行齿轮及链条,喀哒不绝。
                    「很棒吧?」黑发男孩问道,嗓音不住回响:「去年发现怎样进来的可是Lonlin呢——你刚在待在她的房间。唔,那将会是她的房间吧,要是月之女神拣选了她,她就得住在那了。不过,她现在的房间也有喷泉啊。有天她问水打哪来,他们就领她来看——」
                    「我们不该待在这。」红发男孩不得不说,索隆也猜到个大概了。
                    「你们大概也不该让我出来。」他四周张望:「我们该怎麼离开这裏?」
                    孩子身后有道木梯直达天窗,但在他能动手往上爬时,女孩直摇头。
                    「不,您该走那边。」她指向瀑布和石桥。「那边才是她的水帘,他们会把他带到那。」
                    「他?——我的伙伴?」
                    女孩把油灯塞给他。她哥说:「沿著岩架直走就好,现在还是初春,不会淹水的。」
                    「但您得赶快。」女孩说:「这虽是捷径,但他们是骑马去的。」
                    索隆瞄向石桥后的暗影;瀑布雾气很重,他看不清状况,只听见磅礴水声直冲往石桥后。「有多远?」
                    「得走上一小时。」黑发男孩说:「可是距日落不足一小时,您还是用跑的比较好。虽然Orwalsh大人说您该来得及——」
                    「Orwalsh?」索隆转身看向孩子:「大祭司?」
                    「Dabirnak你这笨蛋!」红发男孩一掌呼向黑发那个。「他让我们不要说的!」
                    女孩垂下头。「Orwalsh大人告诉我们,您会在女神的院厅,让我们来找您,告诉您该怎样到女神的水帘。」
                    「而你是个蠢材!」黑发那个反推著红发的,反驳道:「你不是说过,大祭司不知道我们晓得这地方嘛?」
                    「我说我们要保持秘密,又没说他不知道,他可是大祭司耶!」红发那个显然认为在这浪费时候争吵不太妙,所以也懒得报仇,严肃地看向索隆。「Orwalsh大人说您不相信他,却可能相信我们。先生,您一定得相信我们,走这边错不了。但您得马上走了,不然会来不及的。」
                    索隆仔细打量他们三人,良久才点点头,走向石穚。石穚刻上阶级,他一下跨过好几级,举著灯看进幽暗的洞穴。水波以上,一道窄径沿左延去。
                    「海贼先生!」女孩又叫道,索隆回身:「Inste让我跟您说,您得一路直走。这路上有点旁枝,但您一定得走在主渠上,会再见到另一道石桥的。」
                    「知道了。」他看向桥下三张圆墩墩的脸,灯光下显得严肃又诚恳。「谢了。」他也管不上他们回答,就猛地往下直朝洞穴冲。
                    身后孩子的荧荧灯光很快就消失了,磅礴的水声过不久也听不见了,他只听到淙淙流水声和自己的脚步声。空气潮湿而微凉,薄薄雾气让火盏更显荧惑。他跑著、死死看著脚下雾茫茫的石路,在湿漉狭径上路也太容易滑倒了。他不晓得身旁的河溪有多深,但水流急湍,水花直拍向两岸小径。
                    他跑了好一阵子,发现洞穴开始上坡,偶尔小径还带有阶级,旁边的河溪也开始出现小小的瀑布。如那女孩所说,索隆经过几道管道,低矮的通道从小径往外分岔。可是那些分岔都很低矮,不弯腰可走不过去,所以他该还在正途吧。
                    然而他越往前跑,底气越不足。这该不会又是什麼骗局吧?脚下的小径看不见尽头,会不会跑别的分岔比较好?还是找个出口,到外面看到别的东西,就能找到方向吧?
                    ——方向?脑裏响起一把嗓音,也太像那讨厌的混帐厨子了吧。你连自己该往哪走都不晓得呢。
                    「闭嘴。」索隆一边喘息一边骂。靴子敲到石上,回响就像钟摆般荡个不停。「这还不全是你捅出来的篓子?」
                    非得赶上不可。
                    他再加速,迅速的跃过石阶,可是却没看见天花坍塌而下的石块。察觉已经太迟了,他砰的摔个狗吃屎,油灯也飞到水裏去,咕咚咚的直往下沉,火光起初还幽幽亮著,不久水就涌进玻璃盏裏,把火淹灭。
                    


                    40楼2011-12-08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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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归】
                      他早知道潭水很冷,却没想过会寒得蚀骨,碎冰不住拂过身体。他也曾在冰川游泳,可是当时的气温比现在要冷多了,所以也没想过池裏阴寒得像大铁锤,把肺裏的空气都狠狠锤出。厨子怎麼还能——
                      索隆迫驶自己睁开双眼,一边往深处游一边模糊地张望,终於看到那苍白无力的身影,全无动静地在水裏飘荡。他动也不动地被水流直往下拖,金发在水中粼粼飘动。
                      幽暗的光线让索隆看不清距离,水流也很猛烈。总算能把发麻的指尖勾住山治的手腕时,他的肺部都像要烧起来似的痛苦。他一手拉过厨子,揽住那瘫软的身体,脚一蹬往水面游去。
                      索隆挣扎浮出水面使劲呼吸,他隐约注意到有谁顺著他划水,把他俩推向岸边,帮他把厨子抬出水面。他俩趴在潭边的石台上,粗糙的碎石陷进索隆膝盖,厨子却重重倒在碎石上,缕缕湿透的发丝缠在脸上,唇上谲蓝的光晕渐渐消退。没有一丝呼吸。
                      「妈的。」索隆喘息,不得不把肺裏的积水都咳出来。「你可别——」他一把握住厨子的肩膀——单薄的身体跟潭水一般冰凉——用力摇晃。「白痴厨子!你可别迫我替你人工呼吸!我可饶不了你——」
                      身畔祭司喃喃低语音震耳欲聋,跟磅礴水声一般让他无法理解,冽风穿透枝叶石岩,飕飕生响。厨子紧闭著眼,冰冷的水珠凝结於睫,滑过岩石一样死白的颊颚。
                      厨子臂上紧紧绕著那白丝缎,湿透了的丝缎比绷带更透亮,死死缠著他的皮肤与地面,边沿的银珠如冰粒般荧荧生辉。他死死握著丝缎,指节冰冷僵硬得彷如尸体。
                      「你做到了。」索隆喘道,喉头被水淹得生疼。女神呼息,女祭司是这样说的——但对方动也不动,气息全无,他可是向女神祈求新生了啊。那臭婆娘竟然食言,但他们可不能就此认输。「起来,山治,你已经到地上来了,快要过去了……」水滴不住从发尖滑下,落入眉眼;水裏定有什麼东西,不然就是水太冷,因为他眼睛刺痛死了,不揉眼睛可看不见。
                      最后一天会让灭亡成真……仪式结束的时候,因为已经承受太多……他摸不到山治的脉搏,不晓得自己摸的位置对不对,而且指尖也冷得麻痹。他不是医生,需要乔巴帮忙,不然就是娜美,找个懂医理的人来吧——他们落水也没很久,但索隆不晓得大祭司的杯子盛著什麼。索隆不住摇晃他,他却只了无生气的垂著头。「别逼我——妈的,山治,拜托了,呼吸啊——」
                      然后厨子猛然一抖,呛咳出一口水,使劲地深吸口气,彷佛新生幼儿首次呼吸。
                      一位祭司在他俩身畔跪下,把什麼东西塞给他——毡子。索隆一手抢过,紧紧裹住厨子。对方乏力挣扎,彷似还在溺水似的。索隆紧搂著他,不住磨擦他的毡子为他取暖。「没事,没事,都过去了,你上岸了。」另一条毡子披在他的肩上,闷闷的暖意包围著他;他这才发现到冽风拂到自己漉湿的皮肤上,有多蚀骨。
                      砂砾滚落的声音预示了大祭司一手拿著银杯,从斜坡不很光彩地滑下来。索隆猛地抬头瞪著他,弓著身子把厨子挡好,不让那双灰眸看到。「仪式?」他气急败坏地说:「这他妈怎麼可能只是个仪式?」
                      索隆一手夺过厨子死掐著的丝缎,撕个粉碎,银珠散落一地。他把湿漉漉的布丝揉作一团,丢到大祭司的脚边。「拿去。他做到了,那东西拿回来了。你们就是想让他把那个拿回来吧?拿来,那毒药的解毒剂。」
                      「那不是毒药。」大祭司摇摇头。
                      「别逼我,你这混帐。」他落水救人时,把剑都留在丛木裏了,不过他也不必用上剑。索隆小心翼翼地把厨子放在地上,用毡子重重裹好;他站直身子,连大祭司都不禁往后退。他紧掐著拳。「这都完了。那杯子裏的东西,你让他喝了,就治好他,不然我——」
                      「这都完了。」大祭司说:「这一切都已经完了。女神是如此决定的。」他把杯子朝索隆丢去。
                      索隆一把抄住,瞄了瞄,再仔细看清楚。他眯眼看进杯子,却看到地板——杯子没有杯底,也算不上是杯子,不过是个管子而已,光亮的管子雕满符号。从那中空的管子可什麼都喝不了。
                      


                      42楼2011-12-08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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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向大祭司。「要是这样,他喝的到底是——」
                        「女神取回他的呼息,夺回他的生命;然后他有能力从她手裏重获新生。」
                        「如果杯裏什麼都没——那他干吗要跳下去?去你的,他根本——」
                        「不是这样的。」大祭司又摇摇头。「要是他不接受她的呼息,他的身体跟灵魂都会灭亡——没有喝下毒药,不代表不会死。要是深信自己会死,他就会死。刚才真的很危险……我还以为他没勇气接受,但他还是从女神的水裏获得新生。罪人已亡,此人重生。」大祭司微笑著,雪白的牙齿在胡髭后闪闪生光:「他活过来了!」
                        索隆还想说什麼,厨子却一边咳嗽一边挣扎著想起来。索隆一下把杯子丢向大祭司,也顾不上杯子会不会把他的鼻子打歪,或是掉到水裏,就扑到跪在厨子身边,把他扶起来。他睁开双眼,目光却散焕无神,掠过天空松木水帘,最后才对上索隆的脸。「索、隆——」连牙关都在打颤——索隆感到毡下的身体不住发抖,但总比动也不动的好太多了。
                        「我在。」索隆说:「好了,你没事了,都过去了。」他抬头瞄向大祭司,大祭司还真的接住了杯子,边捧著杯子边点头认同。「一切都过去了。」
                        「女、祭司——」
                        「她——没事。」孩子站在那瓣石角上,双手大张面向水帘,长袖子在风裏翻飞。暮光之下银亮衣袂变得黯淡,郁蓝的袍子却跟沉海同等深邃,发顶的白帽子在薄雾间亮丽如雪。「你做到了,都好了。我们回去。」
                        「回去?」他闭上眼睛,无力地倒回索隆的臂弯。「去哪?」
                        「回去船上去啊,笨蛋。」索隆说:「不一会我们就会回梅利号,跟大家一起,不用再见到这鬼地方——」
                        「跟大家一起……」厨子还想低笑,却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他们都不在了……就说了……他们全都……」
                        「他们没事,山治——就说了,他们在等我们。你看见的都不是真的,妈的,你知道那不是真的!如果你以为那是真的,那你干吗跳到水裏?你怎麼不——」
                        「因为……」厨子喃喃道:「因为……你……我不能……」然后他突然往后倒,索隆连忙接住。他重重倒在索隆怀裏,缓缓地清浅地呼吸,筋疲力歇的昏睡过去了。
                        索隆感到有人轻按他的肩膀,抬头看见那金发助手,倒也不惊讶——虽然他没发现她也在。因为大祭司的手可没那麼轻,而且其他人也小心翼翼的离得老远。她臂裏抱著他的剑。
                        「快点下山比较好,不然他要感冒了。」她悄声道,把剑递给他。
                        要担忧的才不止这个吧,虽然现在已经入黑变凉了。「嗯。」索隆的嗓音乾哑得让喉头发疼。他拿回剑,把厨子抱在怀裏——试著把他弄起来也没用,他睡得正沉,连打呼都没了。反正他也没几两重——然后站起来。「下山捷径怎麼走?」
                        女祭司从那石角下来,她爸上前掺扶。她在看向他们吧,有暮色作遮蔽索隆也觉得蛮幸运的。他还没开始走,金发助手又再碰碰他的手臂,说道:「这边。」
                        「我们才不要回到那破寺庙。」他说。
                        「你们想回到船上吧?」她说:「那就是捷径。」她领著他,老马识途的走过最平坦的小径,通过峡谷,步下山垄,沿著河岸走。索隆边努力跟上,边凝视厨子身上的光影,也不管背后有人跟随的声音。
                        河流分岔涌入洞穴的河堤前,有几只动物给系到树上;那墨黑的动物跟马差不多高,却有裂蹄跟弯角。他记得那女孩说过,他们是骑马上山的——是骑山羊吧。几只羊给套上马具,拉著无框车轮的卡车,在山区还是坐这种羊车比较好。助手示意索隆上车,把羊解开执好繮绳,爬到车前往后一瞄。「好了没?」
                        索隆让厨子躺在羊车裏,用毡子紧紧裹好,才靠上椅背。「好了,走吧。」
                        她点点头,嘴裏朝羊只呼啸一声,挥挥繮绳。羊只马上往前跑,冲下山坡,羊车在后面吱呀作响。
                        除了起初颠簸了一下,这羊车比他想像跑得顺:这车子装上了弹簧作防震,而且羊只跑得十分平稳。他往后一瞄,看见祭司们的袍子在树间掠过,暮色渐浓倒也不易察觉。虽然祭司们似乎不打算追捕他们,但索隆总免不了觉得自己在逃亡,从山坡往下逃亡,从女神那天杀的试炼中逃亡。这感觉让他不太畅快,但他不晓得自己觉得不爽是因为懦弱还是愤怒。
                        


                        43楼2011-12-08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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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车辗过石块,整辆飞起来,撞落地面时连舌头也要被咬掉了;可是厨子还是动也不动。他枕在索隆脚上,索隆则环住他的胸腹,不让他飞出去。那了无生气的身体活像个坏掉的人偶,随著羊车颤动无力晃动,甚至不再发抖了。但他裹著毡子,身子变得暖和起来,也在呼吸。索隆能感到臂下胸膛微微起伏。
                          羊只总算跑到路上去,车子变得平稳起来,但索隆还是紧搂著他。呼吸稳定却过於清浅,不用摸的根本感觉不了。天色渐暗,但羊只没缓下步来;索隆往前望去,林木间隐约看到城镇的灯光。
                          车辆喀啦喀啦的在砾石上辗过,但他突然听到有谁在喃喃嘟哝,过了很久才发现是自己的嗓音,反覆呢喃著『没事了』『我们快到了』之类的无意义说话,因为根本没有人在听;他都变得不像自己了。助手没有转过头来,只是继续控制繮绳,让羊只不住往前冲。
                          地势变得平坦,他们跑过两列火把,往大开的城门直冲。在他们左边,三楼高塔越过房子,矗立在深邃的山峦前;在左边的则是海,微咸的冷风从翻滚不绝的幽暗海波不住吹来。船帆在月色之下冥冥生光,羊蹄不住敲在码头的木制地板上,四周响起沙沙浪声,快将休业的码头人声喧闹。
                          羊车猛地刹停,让他们几乎往外飞。「到了。」助手说。
                          他往港口下方一瞄,某小船上之后露出羊头船饰,草帽海贼旗猎猎飞扬。「你怎麼知道——」
                          月色之下,她柔和的嗓音满是笑意,表情倒看不分明。「港口只有一艘海贼船。」
                          那是自然。他细细看向梅莉——一艘小船挡著梅莉的甲板,让他看不清楚,瞭望台也没亮著灯,而且他没听见船上传来半点声响。梅莉号毫无生气,那瞬寒意直袭心头——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他揽抱厨子的手臂紧了紧,厨子还是不动,脸上没一丝血色,但还有呼吸。只是女神的幻觉而已。或许他们全都还没回来,或许他们跑到外面玩去了,或许……
                          然后他看见动静,赶忙弯下身子看向帆下,看到长鼻子的人影倚在梅莉号的船头。
                          他不禁吁了口气,呼息长得让他眼前发黑。他再深吸口气叫了一声,却只能艰难唤道:「喂。」他清清喉咙,试著再叫一次,让船上也能听得见。「喂!乌索普!」
                          人影惊跳起来,四处张望。「索隆?是你吗?」
                          才三天而已,听到那熟识的声音理应不会高兴得受不了的。「这边!」他吼回去,钻出羊车,把厨子抱起来。「我们在码头!」厨子还是没醒过来。呼吸声能听见了,他却没能睁开眼睛,就是索隆低声唤他,也是丝纹未动。
                          「这就来!」索隆听见乌索普跳上主甲板,消失不见了。
                          「送到这裏可以了吗?」
                          索隆回头看向金发助手。她还是手执繮绳坐在羊车前,羊只则温驯地站著。「嗯。」他走上几步,又转过头来。「呃。」他说:「让你送我们回来,还有别的事,谢谢你,唔……」
                          「Inste。」她说:「我的名字是Inste。」
                          「我是罗罗诺亚‧索隆。」
                          「不客气,罗罗诺亚‧索隆。」她凝视著他,一会才转过头去,繮绳一扬羊车就喀哒喀哒驶走了。
                          索隆沿著码头往下走,越过小船步向梅莉。跳板已经放下来了,乌索普在码头上等著,交架著臂说教:「太慢了!我们要丢下你走了啦——」他突然闭嘴,笑意消失无踪,张口瞠目地瞪著索隆把了无生气的厨子抱到船上。
                          索隆也不管他掉到地上的下巴。海风很凉,怀裏的人又微微颤抖起来。「叫乔巴来。」他又补充道:「叫大家都过来,他们非来不可。」
                          「大家?」乌索普倒抽口气,嗓音也抖起来了。「有这——这麼严重……?」
                          索隆看向他。乌索普的眼睛死死盯著毫无动静的厨子,黝黑的脸上微微刹白。
                          「不是。」索隆摇摇头。「抱歉,没事的,他没伤那麼重。他只是需要——把大家都叫来吧。」
                          乌索普眨眨眼,点点头就跑开了,高呼著大家的名字。
                          十分钟后他们全都呆在船舱裏。厨子躺在临时架起的床上,其他人则围著他。索隆拉了把椅子坐好,看著乔巴为厨子检查,左捅捅右戳戳的,又为他把脉,嘴著低声嘟哝著。
                          


                          44楼2011-12-08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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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索普则在床尾踱来踱去,忍耐了一阵子才蹦出一堆问题。「他是怎麼回事?他还好吧?」
                            娜美坐在床边,目光从厨子身上转向索隆。「发生什麼事?」她比乌索普来得冷静,语气却更笃定。
                            「他似乎患上低温症,脱水,还有营养不良。」乔巴说。
                            「我想也是。」索隆说:「不过他刚才溺水了,所以该喝了点水。」现在可不止娜美一人看向他;连坐在一旁长櫈上的罗宾也看过来,额发下的眉眼挑得老高。只有路飞头也不抬,交架著腿坐在床头,低头盯著厨子惨白的脸,表情丝纹未变。
                            「绷带是怎麼回事?」娜美轻声问道,手指拂过山治肩膀上的布条。
                            「受伤了。」索隆说:「乔巴,他不久就要起来了吧?」
                            「他——那——」乔巴转头看向山治,结巴的嗓音变得坚定。「快了。乌索普,娜美,把我们刚买回来的苹果汁弄热,也做点米糊吧——」
                            「我来。」索隆站起来要走向身后的厨房。「你们在这呆著,他快要起来了。」
                            乌索普看向娜美跟罗宾,点点头走向房门。「不错,山治起来看见她俩会高兴的。我去拿苹果汁——」
                            「你也留下。」索隆把他推向床边。「苹果汁放在外面的小酒桶裏?」
                            「嗯。」乌索普直眨眼。「我留在这干——」
                            索隆也不管他,径自出去把酒桶拿进来,又在厨房翻箱倒箧的要找锅子。一条手臂把柜门打开,把锅子递给他。他转过头去,罗宾正坐在长櫈上向他点头示意:「让我来做米糊吧。」
                            索隆把苹果汁倒进锅子,点了文火,再回到他们附近。乔巴快验查完毕了。「他现在应该好一点了。」小医生的表情却表明,那个『一点』实在也没有好上很多。
                            「那他会没事吧?」乌索普追问。
                            「索隆。」
                            路飞的嗓音很稳重,很平静,实在很罕见。乌索普马上不做声,索隆看见娜美来不及说话就闭嘴了。所有人都看向船长,船长却谁都不看,只凝视厨子的脸。「是谁干的?索隆。」路飞问道。他不问发生什麼事,也不问原因,这些他都可以自行从厨子了无生气的脸上看得出来;他看到的,就足以让他动真怒了。他们谁都熟识这种凝重危险的气氛。
                            索隆叹口气。他累得不得了,就像过去几天都在不住作战,而不是闲闲坐著,偶尔锻鍊一下。「那不要紧。」他说:「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发生的。」
                            他伸手按向路飞的肩头。「路飞。」船长没有抬头,脸色被草帽挡著看不清楚,可是他微侧著头,索隆知道他在听。「别生厨子的气,行不?他起来的时候,你别对他生气。」
                            这次路飞倒是抬起头来,乌黑的双眼尽是疑惑。「我干吗要对他生气?」
                            「别吼他什麼的。他会以为……总之不要。」
                            「索隆……?」娜美跟乌索普满脸狐疑的盯著他,彷佛他是个冒牌货似的;乔巴也一脸迷惑的紧皱著眉。
                            但路飞只管点头,那凝重的气氛瞬间消失不见,只剩那大喇喇的笑容。「好吧。」他戳戳船医的帽子。「喂,他什麼时候会醒过来?」
                            乔巴不安的扭动著。「我也不晓得。他看上去就像睡过去了,但是……」
                            「他会没事的啦,你在看顾他嘛。」娜美朝船医一笑。小驯鹿浑身一抖,眉开眼笑地高声反驳。
                            「山治。喂~山治。」路飞轻拍著厨子的脸,那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起床啦~」
                            「路飞——」
                            厨子轻哼著往后缩。「别——」他嘟哝著,像赶苍蝇似的无力挥著手,想把路飞的手拍开。「让我睡,路飞——」他猛地睁眼,用力眨眼才看清船长的脸。路飞的脸在他的正上方,手还贴著他的脸。
                            「路飞?」厨子悄声道,嗓音低哑得几近听不见。
                            路飞直皱眉。「我在。你到哪去啦?你跟索隆迟到了。」
                            厨子怔怔的朝他直眨眼,最后低声说道:「——对不起——」他使劲咽口气,迫使自己说道:「对不起——」
                            「不要紧。」路飞说。
                            「但你——索隆在——」他使劲挣开毡子,乔巴只得坐在他身上,让他躺好。
                            


                            45楼2011-12-08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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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5:3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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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松,山治君。让乔巴照顾你吧。」娜美说。
                              「乔、乔巴?娜美桑?」他一下挺起身子,害乔巴差点没摔下来,乌索普赶忙抓好。「乌索普?」厨子怔怔瞪著他们,然后张望著喃喃道:「罗宾酱——」
                              「我在这。」罗宾举手说道。
                              「山治君,怎麼了——」娜美按上厨子紧掐的拳,他却惊跳起来,差点没把手缩回。索隆看著娜美疑惑地挪开手。
                              很好,他们总算不再目瞪口呆地盯著索隆了,但他们看向厨子那惊疑不定的目光让他更难忍受,虽然厨子似乎无知无觉。索隆走到灶前,把开始沸腾的苹果汁倒进杯子,然后塞给厨子。「拿著,喝掉。你龘他妈也该得喝点什麼了吧。」
                              「索隆?」厨子也是那副表情的看向他,不太对头吧,没龘理由会以为索隆发生什麼事才对;可是那苍白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彷似以为自己还身在梦裏。「索隆,这……」
                              索隆又把杯子塞给他。「快点,你还不渴啊?」
                              厨子疑惑地垂头望向杯子,然后伸出手来——不是握住杯子,却是死死抓住索隆的手腕,用力得连指尖也深深陷进去了,眼睛也不住打量索隆的脸。「你在这。」他喃喃道,似乎在自言自语:「如果你在这……那……」
                              「都过去了,厨子。」索隆说:「七个都过去了。我们回到船上来了,大家都在这。」厨子轻颤的目光转向其他伙伴的脸上,又转过头去,确认路飞跟罗宾还在。索隆倒也不怪山治,因为他自己也疑惑了——其他人一片死寂,他的船员向来跟宁静无缘呀,罗宾除外。
                              然后厨子看向他,满脸不解。「他们全都……我们在这。我们全都在这。」
                              这算不上是个问句,但路飞还是回答了。他的嗓音坚定得不寻常,欢快却平静得反常。「嗯,大家都在。」
                              「我就说了,笨蛋厨子。这是真的,不再是那玩意了。」索隆小心地掰开他的指头,把苹果汁塞到他掌中,又替他把手指圈住杯子。「你龘他妈快给我把苹果汁喝下去。乔巴,跟他说这对他有益。」
                              「这对你有益。」乔巴顺从的跟著说,然后又装出一副说教的样子:「可别喝太急,再渴也不行,慢慢喝好了。」
                              厨子微微点头,举著杯子轻呷一口,又喝一口。「很……好喝。」连嗓子也没那麼低哑了。他又咽了一口。「可是……」他又再看向他们,细细打量著,把他们的脸死死印进眼底,焦累得跟乾渴的喉头没两样。
                              「……可是?」乌索普试探著问。
                              「山治君?」娜美问道。索隆还以为她已经习惯被厨子盯著了,但显然她能感到这次不一样。她嗓音透露出一丝担忧,让厨子坐得笔直,眼裏闪过一丝惯常的花痴光芒。
                              他又再呷一口果汁,闭上眼咽下去,又睁开双眼。「这很……好喝,但加点豆蔻比较好,丁香、黄糖,还要肉桂,你竟然忘了加肉桂。娜美桑,请你不要勉强喝下去,我会为你跟罗宾酱造真正的苹果汁的。」
                              「很棒啊!」路飞叫道:「我也要!」
                              他一下巴在厨子的臂上,倒也算不上使劲,却让杯子快飞出去了。乌索普一手抓好,不让滚烫的苹果汁溅到厨子或路飞身上。廅子朝他点头示意,又喝了一口,说道:「大家都能喝。给你示范一次吧,剑士。」
                              「你才是厨子,我干嘛得学?反正有你在。」
                              厨子把剩下的苹果汁喝掉,从杯边审视著他,眼神有点凝重;可是把杯子放下后,他嘴角挽著清浅的坏笑,一贯带著嘲弄的笑意。「或许对你来说还有点太困难,得用四种材料嘛,你才能数到三吧(*)?」
                              「你才差点熬不过七呢——」索隆猛地顿住,不晓得该不该继续。厨子是醒过来了,但那张脸还是苍白得可以,双手紧握著杯子却不住轻颤。
                              「来,肚子饿了就吃一点吧。」罗宾站到他俩中间,自然地拿过杯子,把米糊塞进厨子手裏。
                              「谢谢你,罗宾酱!」厨子那坏笑瞬间变得无比灿烂。「很好吃!」
                              「你还没开始吃呢。」娜美笑著揶揄。
                              「我也要!」路飞高声叫道,罗宾也让他吃了,也不管乌索普嚷嚷著他们才刚吃过晚餐。她也给索隆盛了一碗,还有渍洋葱;他差点没摇头拒绝,然后他发现自己想不起自己什麼时候吃过了。他隐约记得自己在寺庙的厨房裏吃了点,那时是今早?还是昨晚?……这米糊也蛮好吃的。他吃完了就坐在地板靠在墙上,看向其他人。
                              厨子蜷伏在被窝裏轻轻打呼;娜美和罗宾坐在床边,头靠著头悄声对话,声音低得声不见;乌索普跟路飞在吵闹——食物问题吧,肯定跟突然全没了的米糊有关;乔巴设法让他们静下来,打著手势指向厨子,最后放弃温和的手法,一下子变大把他们的脑瓜直往地上撞。这阵骚动都没能吵醒厨子,他深深陷入睡眠,比这三天都要睡得香。
                              索隆也垂下头闭上眼。身下的木头跟那安了薄垫的睡椅不一样,船外柔和的风浪声也被伙伴的吵闹声淹没过去。
                              他马上就沉沉睡去。
                              (*)三刀流、三个耳堕的意思……
                              TBC


                              46楼2011-12-08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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