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听了他的话也是一愣,他看着那双熟悉的凤眸里闪过同样似曾相识的落寞,心里也是微微一疼。他想,这萧宛和解语花怕是同样的寂寞吧。
黑瞎子将解语花交到吴邪手上,像是不舍一般想要抬手去碰他的脸,却被吴邪一个撤步闪开了去。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碰他一下。”吴邪冷冷的看着黑瞎子的脸,嗤笑一声,“你根本不配碰他。”
他听了吴邪的话,身影微微一晃,像是自嘲一般的笑了起来。“是啊,我不配碰他,我更不配让他这样对我。”
黑瞎子直视着吴邪那双愤恨的眼,一字一句的说。
“若是有机会,你告诉他,我黑瞎子不值得他这么做。我爱满·墨克哈尔这一世算是负了他的厚爱,若有来世,请他安心做他的解语花,别再遇到我这样的瞎子。”
“还有,告诉他,他当初问我的话,我想清楚了,等他醒来,定会明白我给他的答案。”
萧宛自始至终都是安安静静看着黑瞎子的身影,像是一朵遗世而立的一株白莲,静静的站在墓室正中。他像是在等着什么,等着这千百年后属于他的回答。
“你们刚才已经动了这山的基底,它撑不了多久就会整个塌掉。若是想走,按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了。”萧宛缓缓走到黑瞎子的身后,指了指那玉棺,“我的国家修墓会留有一条通向外面的暗道,就在那里。”
萧宛的话音刚落,他们就感到一股震动从脚下缓缓升了上来,不一会儿,整个墓室也被带的抖了起来。黑瞎子一把拉住吴邪就往墓室正中走,张起灵更是寸步不移的跟了过去。路过萧宛身边的时候,张起灵听见他轻声低语:“那个人,你也是寻见了啊。”
张起灵,扭头看了一眼一脸淡然的萧宛,轻轻地点了点头,便朝吴邪追了过去。
黑瞎子用脚踢开挡在洞口的碎玉,捏住吴邪的肩,叮嘱道;“记住我刚才的话。从这个洞进去,一直直走,不管遇见什么岔路都一直直走。出了这山,便再也不要回来了。”
吴邪拧着眉看了一眼严肃的黑瞎子,好似厌烦似的点了点头。
“你们快走。还有,告诉他,忘了我。”说完话,黑瞎子手上一用力,便将吴邪推进了洞里,张起灵看了他一眼,便也顾不上什么,也跟进洞里去了。
刚刚的震动渐渐大了起来,墓室里的碎石也沿着墙壁簌簌的向下落着。黑瞎子看着一直温柔地看着他的萧宛,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张开双臂,等着那人投进自己怀里。
“小宛,应我一件事。”
“什么?”萧宛抬头不解地看着他,问到。
“收回这伽罗之眼可好?”
萧宛听了这话,微微一愣,有些落寞的笑了。“你累了是吗?因为刚刚那个人,你已经累了吧?”
黑瞎子将他揽进怀里,然后坐在了那原本是摆放玉棺的地上,轻轻拢了拢萧宛那有些凌乱的发。
“是,我已经不想再去追了。很多年后,我听人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想,那便是我的心情了吧。”
萧宛微微一笑,抬手覆上他的眼,刹那间一阵热感流过。萧宛顿了顿又靠在了他的肩上,抬头像是欣赏作品一样看着黑瞎子那已经与常人无异的黑眸。“若我是那沧海,我便心满意足了。可是,将军,你可知这世上,时间是最强的东西,它能让平原成山峦,便也能让弱水成沧海。你只是,还没有看到身边的那个人罢了。”
黑瞎子听了这话也是微微一愣,一瞬间似是想通了一般。那解语花的眼,那一抬眉一挑眼的飞扬跋扈,那悠悠婉转的唱腔,那美丽无比的凤眸,他所有的一点一滴都像是回马灯一样闪过他的眼前。
他轻轻拥住渐渐安静下去的萧宛,嘴角弯起一抹苦涩的笑。山体的晃动越来越严重,可是他们两人却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墓室的正中,不愿离去。
“小宛,让所有的事情都终结在这里吧,这才是应该有的结局。我已经负了那人,我伤他太深,已经不能挽回了。所以,我留下来陪你,不要怕,我会一直都在。”黑瞎子握住那从腰间抽出的血海棠,刀刃早已经刺入了萧宛的腹部,他抱着他躺下,拥着他轻声说。
“我......我不怕......”萧宛扣住黑瞎子的手,微微一笑,缓缓闭上了眼。
黑瞎子看着四周滚滚而下的巨石,释然一般笑了。他想起解语花曾经牵着他的手走过长沙老宅的小巷子,幼年的孩子在他身边好奇的张望着这个世界,冬日里街道边小摊上泛出的滚滚白雾把周围包裹得像是一个仙境。
他记得幼年的小花眯着那双澄澈的眼在自己的怀里笑的咯咯作笑,他记得他坐在解家院里最高的树上看着一袭青衣的小花拉着稚嫩的声音依依呀呀的唱着戏词。
他觉得还是有些遗憾,没能看着那已经成为自己心中那片沧海的解语花安安稳稳的活下去,他还是担心那个人不会在冬天戴好围巾四处乱跑,他还是担心他不顾自己在斗里横冲直撞遍体鳞伤。
他紧紧环住怀里的人,像是一个回到幼年的人一般蜷缩起来,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他其实觉得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在解语花清醒的时候告诉他一句话。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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