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人的故事
特别提示:本段HLL的以丽姨的第一人称视角写作。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话说得还真对,我不过就是买碗水喝而已,怎么也能跟曾府的刘妈妈,在这么宽的一条大路上相逢呢?别误会,基本上将军府跟曾大人府上关系良好,我也跟那儿的绝大多数人保持着友善的关系,但凡事总有例外不是?这个刘妈妈就是例外之一。
“哎呦,阿丽妹子啊,怎么好久没见你来拜会我们夫人了?该不是你……咳咳,你在将军府还好吧?”
其实呢,论身份我跟这个刘妈妈差不多,但我家夫人仙去已久,很多主母的事不得不由我代庖,这代劳久了便显得我比普通的管事高了一层,这便是她对我怀有敌意的主要原因。在这拐弯抹角的暗示我是不是失了势,哼,当我听不出你话里的刀子啊。但有时候我情愿自己听不出来。为什么我最近不去拜会曾夫人?出了范阳那么一档子,这原因谁不知道啊!可恨,偏这事儿我没法反击这个刻薄的妇人。
“其实你不来也没什么。我们夫人最近忙得狠了,也没空想起你们,你好好在家里清闲着罢。”刘妈妈根本不管别人是否想知道曾夫人在忙什么,已经自觉自愿地抖搂出来,“真是麻烦呢,我看府里的门槛又得修了。不知道这些人是中了什么邪,上赶着地跑来提亲。一天下来,媒婆都要应付十好几呢。”
我没好气地讥讽道:“见那么多干嘛?怕你们姑娘嫁不出去啊。”
“哎呦,巧了,我们夫人也说不想见不想见,可是,你知道,有些人家来的不见不行啊。比方说前儿是给吏部尚书家的长孙说亲的,昨儿又有人来提平海侯的胞弟,今儿早上还来了两个,一个说的是新进的黄门侍郎,另一个提的,哎呦呦,可真不得了,是宁国公的儿子,皇亲国戚啊。”
“嗯,可真不得了啊,你们夫人是得小心应付着,可千万别得罪了谁。”真当这是什么好事啊,这是跟谁炫耀啊,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有一个比得上我家公子的吗?“这些膏粱,啊不,贵胄子弟都差不多,许谁啊还真不要紧,不许谁也无所谓,就是其中利害……你明白的,赔了姑娘又折兵可就不好了。”
“可不?夫人可是愁坏了呢。哪比得了你啊,大概永远都不用为这种事操心吧。”
该死的,几日不见,她这张嘴越发厉害了。那一刻,我是真想告诉她,为了这事我比她家夫人还烦,可是不行,真的不行……佛祖啊,为什么一个上将军府提亲的都没有呢?
这天杀的长舌妇还真提醒我了,这事太不正常了,就凭正庭那一表人才,被媒婆踩破门槛的应该是将军府才对啊!可怎么偏偏没有提亲的人上门呢?论相貌,我们正庭绝对是仪表堂堂;论才华,正庭可是科举魁首,官拜侍御史;论门第,那也是显赫得很……到底哪儿出错了?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行,我可不能坐以待毙,让以刘妈妈为首的曾府那帮人看轻了我们。媒婆不主动上门,我还不会自个去找啊。
听说将军府上请人说媒,这洛阳城里的媒人果然纷至沓来,有时候甚至三五成群的一起涌来,这个群体的数量还真是让我吃了一惊,难道这是个很好赚的营生?
奇怪的是,几乎所有人眉开眼笑的进门,第一句话都是:“李将军要聘女婿,可只有我手上的这位少爷够格。”可一听说是给正庭说媒,立马脸色大变,有几个甚至连告辞的话都没有就夺门而逃。
“你这是怎么啦?把话说清楚再走!”我总算是拉住了一位相熟的媒婆。
“哎呀,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好说喔。”
“好说不好说的,你都给我说说看。”
“给你家少爷做媒,这……是不是……有些太……太……离经叛道些。”
“你这什么意思啊?怎么就离经叛道了?”
“好好好,你也别生气,不说离经叛道,那也是异想天开吧。”
“你!”
“不,不异想天开。可……就算……总之这事你能认可,我也不会做啊!”
“唬谁呢你,这城里谁不知道你牵线做媒的本事,怎么这会儿就不会了?”
“这我牵线做媒,都是把这家的姑娘说给那家的小子,或是把那家的小子说给这家的姑娘。你家少爷这种,我从来没做过啊。”
“什么叫我家少爷这种?我家少爷是那种啊?”
“就是,就是……就是断袖分桃那种嘛。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就算这媒能说,你让我跟谁说去,我上哪儿给你找个同样的癖好还人品家世相当的人啊。”
嗯?为什么我好像听见了奇怪的词?断袖分桃?她是说断袖分桃吗?她是说龙阳公的那种断袖分桃吗?她是那个意思吗?她……“你,你凭什么就认为我家少爷是……那种啊!”
“他不是那种,不是那种怎么连曾小姐那么出色的姑娘都不要?”
“你……该不是曾府那个姓刘的妈子乱嚼舌头吧。一派胡言,正庭少爷才不是……才不是那种!”
“你也别自欺欺人了,这满京城的人都不是瞎子,隔三差五地看着你家少爷跟那清俊少年出双入对,还骗谁啊。”
“你是说他跟薛家的省知少爷?他们那……”
“哎呦,薛少爷是个花丛老客,早就名声在外,我们虽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也不会想错了他们。”
“那你刚刚说的那个跟我家少爷出双入对的少年是什么人?”
“这还真把我问住了。那少年是什么来历还真没人知道,看那模样也该是好人家的孩子,怎么就……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呐,那模样生得,真叫一个美啊,又清秀又俏丽,要是那个姑娘家得了那么张脸孔不知该怎么高兴呢。就是身板单薄了些,瘦得不成话了。”
“你说什么呢?”
“哎呀,你要不信问你家少爷去。这七坊八巷的人可是常常见着他一副书童装扮跟在你们少爷身边,我都亲眼瞧见过,你家少爷对他那个关怀劲呦,绝对不是少爷跟书童的关系。”
“我家少爷就没有书童!”
“我就说嘛,那肯定不是书童,难不成是那……那什么童的。”
“你狗嘴你吐不出象牙!给我滚。”
“哎呦呦,你这是怎么啦?可是你拉着我问的,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你冲我生气干什么。回头你好好问问你家少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罢罢罢,我走了,甭送。”
真是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谣言,还传遍了京城的媒人,最可恨他们居然还都信了。都说谣言止于智者,看来这群人果然不是什么聪明的家伙。太可气了,太可气了!
我扶额的时候发觉自己真是气坏了,一定是产生幻觉了,才会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到那位所谓的清俊少年呢?真是疯了,我竟然看到一个书童装扮的人在任性地指使正庭,他瘦瘦的身材,比正庭要矮些,却生着一张让女子羡慕不已的面容,清丽得如此熟悉……
“小若,你给我马上把衣服换了!不准再穿男装跟你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