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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章
胖子一直在医院躺到运动会结束之后才回到学校,同时眉间还留下了一个永恒的伤疤作为年少意气的印记。
出院前天晚上胖子坐在床上发呆,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意,秋天好像蹑手蹑脚的小孩偷偷的跑过来捂住你的眼睛,提醒着人们夏天已经快过去了,虽然外面的太阳还是那么大,可是凉意已经一层一层的爬到骨子里去了。胖子有些怕冷的拿被子包住自己,夜已经深了,可是他没法睡着,他的脑袋里有一场战争。
他住院的这段时间,学校里只有两个人来看他,一个是周彦,一个是郑明哲。郑明哲比较早过来,提着一袋水果,脸上还带着一种暴躁的,阴郁的表情,胖子有点瑟缩的缩在被子里,脑袋包了一圈又一圈,两颗黑眼睛有点可怜的从下往上看着他,看的郑明哲心里好像有只小猴子在挠。
“脑袋还能用么?”郑明哲故作轻松的开了一个玩笑当作打招呼,不过很明显胖子没能理解他的幽默,“应该还能,他们下手的不算太重……”
“呵”郑明哲干巴巴的笑了一下,拉了一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拿了个苹果有仇一样的削着。
他们俩从那次对话后就没有再这么近的接触过了,气氛实在是有些尴尬,胖子也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来说,就看着郑明哲像对待敌人一样对待那只苹果,直把圆形的苹果削成了一个不规则物体。
“吃。”郑明哲把那只苹果递给胖子,胖子接过来咬一口,其实还挺甜的。
“你真的挺蠢的,”郑明哲突然说,“周彦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再怎么踮脚尖去够也是凑不着的。”
胖子被这话劈头盖脸的打了一棒,觉得脑袋又隐隐的痛起来,只能茫然的看着郑明哲。
郑明哲突然伸手抓着他的胳膊,“周彦是不可能去迁就你的,但我可以。”
胖子把胳膊收回来,把咬了一口的苹果搁在了桌面上,直直的看着郑明哲那双眼睛:“我忘记跟你说了,我牙龈容易流血,所以我不怎么吃苹果的。”
郑明哲看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上面果然有个浅淡的血印子,像个不太明显的伤口,却狠狠的咬在了他的心口上。
“我,我走了。”于是他就仓促的走了,那个胖子即便躺在床上,他的选择也还是硬邦邦的,不像他本人看起来那么软弱。
胖子看着那只苹果,最终还是没有再咬第二口。有些东西是很好的,但是不适合他。
周彦是第二天过来的,天正在下着雨,胖子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己的脚趾头,然后就在脚趾头的上方出现了一个笔挺的身影,带着一丝雨水的味道。
周彦径直的走过来,同屋的几个病友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男孩,觉得这个脑袋缠的厚厚的胖子还挺会交朋友的,昨天才来过一个金城武,今天又来一个吴彦祖。
“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是有课吗?”胖子紧张的从床上坐起来,周彦眼神在胖子的脑袋上停留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的摸了一下。
“没课,这周运动会。”
胖子为这个抚摸心脏暂停了一秒,下一刻他的心脏又差点蹦出来,因为周彦的手指停留在他的脸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我怎么觉得你瘦了不少。”
“我有在跑步,还有打球。”
“是吗,然后被人当球打了?”周彦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胖子摸不准这是问罪还是调侃,于是就老老实实的讲:“我也有打回去的。”
“噢,长本事了还,会打架了?”周彦从进来就一直站着,现在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胖子,让胖子压力很大,很是心慌,好像做错事的小孩等着大人处罚般不安。
“球重要还是脑袋重要?脑袋挺大,脑子还没个球大。你真是……”周彦弯下腰来,那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胖子,犯罪的长睫毛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