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从没有睡得如此安心,他躺在梅院寝室的塌上,梦里没有血腥和灰暗,而是开满了花朵的田野,仿佛还闻到醉人的花香。
但是,多么熟悉的味道啊,勾起了他灵魂深处没有尽头的思念。这片花田之中,不是应该还有一个人吗?
“师父……”
不二呓语着张开眼,月光从没有关上的门那里照射进来,依旧只有他一人。
果然是梦啊。
不二轻轻地闭上眼,鼻尖还缠绕着若有似无的花香,久久不散。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在不二要重新睡去的瞬间,他忽然惊醒了过来。起身出了房间在院中深深地呼吸,那是梦中的花香。
但是,怎么可能仅仅只是梦?
顺着香味,不二腾身而起,轻盈的追寻而去。
“师父!”
快步奔进书院,不二的声音在看到空无一人的院子时戛然而止。
石桌上摆着一个酒坛,不二走近石桌将酒坛拿起,确定味道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之前他看遍了所有院子,分明还没有这坛酒。
是师父回来了吗?
那师父应该还没有走远,他得赶快去追才行。
放下酒坛,不二转身欲出书院,却愣住了。
“太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才是,”手冢手上拿着两个白瓷酒盏站在院门边,脸上的表情像晕开的墨一般轻温柔。带着些许无奈,更多的却是想念,声音如叹息般轻声说道: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周助?”
不二没有回答,因为他觉得太子并不是在问他,反而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看着不二的脸,手冢抬手轻轻扶上了身边的院墙。
真的非常糟糕。
再见到周助竟然让他如此开心,明明就站在他面前,竟然比不见时更想念。
心脏激烈的跳动着,像要撕裂开来。
“太子?”察觉到他的异样,不二走到他身边,不由得有些担心。
手冢松开手,酒盏直直落在地面上,碎了一地。
“怎么了?”不二伸出手去扶他,却被他紧紧抓住了。
“抱歉,周助。”手冢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握着不二的手,尽量平缓地说道,“什么都别问,哪里也别去,先让我休息一会。”
说完,手冢用扶着墙壁的手取出一个瓷瓶,倒了几粒药丸进嘴里,不一会便失去了意识。
不二支撑着他的身体,鼻端萦绕着他的味道,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作。
突然的重逢,让他有些恍惚。
他追寻师父而来,没想到见到的竟然是太子。可太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不二想着,发现手冢修长的身体靠在他身上实在有些委屈,于是打算扶他到桌边坐下。一动才发现,就算在昏迷中,手冢的手还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不二忽然笑了,疑惑也好,惊讶也罢,什么都没有关系了。他一直想念的人现在在他身边,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不二扶着手冢,两人靠着墙壁缓缓坐在地上。为了让他舒服一些,不二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将两人交缠的右手放在手冢胸前,这才能好好看看他。
快一年不见了,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许是刚才的变故,他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不二不由怜惜地用左手掌心轻触他的脸颊。他的蛊竟还没好么?
月亮渐渐隐入云层,四周暗了下来。不二微微后仰,背抵着墙壁轻轻闭上了眼。
东方微白时,手冢缓缓张开了眼。入目处是灰白的天空,目光微转,他看见了不二的脸。
不二靠在墙上睡得安宁,眉目舒展,呼吸悠远绵长。
他抬起左手,轻抚他的脸,淡淡地笑了。
他还在。
细微的动静让不二张开眼,微微低头,眼神却正好落入手冢的双眸之中。
“你醒了。”不二说着正要扶起手冢,一动却将手冢的手一起拉了起来,这才发现两人的手依然握在一起。
“太子,这个…”
不二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手冢的左手忽然拉下了他的脖子。
触碰到他冰凉的唇,不二惊讶地张大了眼。
“周助,跟我回宫吧。”
微微松开不二,手冢看着他似乎有些没回过神的脸,淡笑着柔声说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