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雨越下越大,山上又有一队年轻人狼狈地迎面而下。 CC终于忍不住拉住其中一个,问:“你们怎么都下来了?” 那个人看着我们,颤抖着:“你们也不要上去了,山顶下了冰雹,还有大雪,随时可能爆发山洪,很危险。” CC一听,马上打起精神:“那更要上了!” 油画没吭声,看了看我:“还是下山吧……小妖是新人……” 半支烟吼道:“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来休闲腐败的,就是自虐来了。况且,你看看那些下山的人什么装备?我们什么装备?能比吗?我们的装备,绝对经得起考验。” 大家说完都不约而同地望着我,我不安地低下头,咬着牙说:“上!” 油画叹口气,眼睛里弥漫着湿湿的水汽,嘟囔了一句:“这就是命运吧……” 雨越下越大,山上偶尔有小石头夹杂在雨水中滚落下来。我垂头丧气地走在队伍的最后,感觉背上的装备越来越沉重,好像整座山都压了下来,衣服的外面淋了雨,里面又出了汗,呼吸越来越急促。 突然,脚下踩了一颗滑溜溜的石头,我尖叫一声,栽在地上,登山杖甩出去,差点刺到前面的半支烟。 “你连登山杖都不会用吗?”半支烟大吼道:“登山杖的环套,要反交叉套在手腕上你不知道吗?” CC快步走过来扶起我,责怪道:“你吼什么啊!” 我擦擦脸上的泥水,看看了脚下,脸色顿然煞白:绊倒我的,竟然是一只水龟! 油画摸摸自己的背包,发现外挂在登山包上网兜空了,急忙跑过来,捡起那只乌龟,重新固定在背包外面。 “你也是!”半支烟又指着油画骂道:“都是老驴了,连背包的外挂也打不牢吗?况且,你怎么还不扔了它?它已经死了!你懂吗?水龟死了!” 油画低下头:“你是让我……扔掉水鬼吗?!” 油画这话一落,空气又凝固了。 6. 天色越来越暗,雨也越下越大,整座山里,除了我们四个,似乎再无活物,我咬着牙捂着小腿,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小妖,你还行不行?”油画从前面拉了我一把:“坚持一下,前面就有一个可以做营地的地方。” 我抬起头,头灯照在他脸上:“你怎么知道前面有个地方可以做营地?你来过?! ” 油画握着我的那只手颤抖了一下,答非所问:“别拿头灯照队友的脸!报数!1!” “2!” “3!” “4!” “5!” 这一声“5”清晰无比,每个人都相信这绝对不是幻觉!大家慌乱地四下看着,头灯们凌乱地扫过周围的枝枝蔓蔓。 半支烟颤抖着说:“这次真的不是我……” “肯定也不会是油画……”CC呜咽着。 “是水鬼……”油画的声音低沉和苍凉,“是水鬼……我知道,水鬼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从我们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忘了?水鬼说,他会一直在山上等我们……” “水鬼……水鬼是谁?!”我蹲在地上,捂着小腿。 “你的腿怎么了?扭了?!”油画蹲下来,把自己的背包甩在地上,撩开我的裤腿 ——我的小腿上满目疮痍。 “你傻啦?被咬成这样都不吭声?!”油画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我不想拖累大家……” 油画咬着牙背起我,继续吼道:“半支烟,你背着我的包,带着CC赶紧到前面扎营去!扎好帐篷马上把小黄散备好!” “小黄散?!难道小妖被蚂蟥咬了?!”CC颤抖着,脸在雨夜里异常苍白。 “小腿上全是伤!”油画怒道。 “和你那个时候一样,是吧。”半支烟冷冷的。 “都他妈的别说了!扎营去!”油画吼道。 我爬在油画背上,嘴凑到他耳边:“我怎么觉得,你们每个人,都怪怪的?” 油画语气里有了一丝温柔:“别胡思乱想。” “你们都来过这里对么?”我继续问, “为什么会同意让我跟你们一起来?” “只是习惯了四个人一起行动而已。”油画不耐烦了。 “那我代替的那第四个人呢?为什么没和你们一起来?”我继续问,油画却不说话。 “是不是因为……他现在成了第五个?”我气若游丝。 油画依旧不吭声,他把我放在空地上,开始帮半支烟和CC一起扎帐篷,雨中搭帐篷有一定难度,但是他们三个配合默契,扎得很快。 整个晚上,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每个人的心头似乎都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