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三十年(8) 物换星移几度秋,青山常在水自流
其实我一直在想,他该怎么度过没有她的每一天,可是,白驹过隙,浮云苍狗,就在我想着想着的瞬间,日子,居然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好多好多年。
——————南儿
从我记事开始,最熟悉的,莫过于三个人,阿玛福尔康,额娘紫薇,还有我最爱最爱的大哥,福霈东。
其实,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的阿玛额娘,就已经很是不年轻了。岁月的车轮,已经不可避免地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但眉目之间,我依稀仍旧能看出他们年轻时的风采绰然,秀丽婉约。
大哥对我说,额娘年轻的时候是个极其美丽温婉的女子,对于这一点,我一直深信不疑。人人都说大哥长的极似额娘,而他一袭白袍落落地站在紫薇花树下的时候,我都会感叹,那是何等的儒雅清俊,安然淡定,宛如谪仙。
年幼的我一直不明白,阿玛和额娘,为什么在那样一个年纪,还要把我带到这个世上,我问起大哥,大哥微微笑着,蹲下身捧着我的脸,轻轻地捏揉着。
“南儿,你听说过星海吗?”温柔地开口,大哥轻轻笑着,“南儿,大哥告诉你,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片辽阔无垠的星海”,大哥望着我,漆目如星,“我们每个人,在那里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当两颗星星交互碰撞,就会擦出许多火花一样的小星星”,大哥笑着拍拍我的脸,“南儿,你,就是阿玛和额娘最小最明亮的星星”。
从小,大哥便在我心中种下了一片美丽的星海,我渐渐明白了,我是阿玛额娘的小星星,锦瑟年华流逝,我是他们在红颜白发,华发苍颜的年岁里,承欢膝下的小星星。
当我懂事的时候,家里的孩子,便只有大哥和我了,姐姐已然嫁入宫中,二哥也已经从戎军中,都很少能回家了,大哥已入殿金銮为国效力,而我那时还不过八九岁的时节,父亲闲暇的时候,我便时常跟着阿玛额娘游历西山,纵情山水。
西山是北京城郊一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据说雍正年间的怡贤亲王曾在这里修身养性。暮春时节,阿玛和额娘常常相挽而去,他温暖有力的手掌,一手搀着她,一手牵着我,或徜徉溪边,且听水吟,或泛舟湖上,相望而笑,新阳熠熠,斜阳暖暖,打在他和她两两相望的脸上,第一次,我觉得并不年轻的他们,其实,是那样的好看。
有时,他们也会在清溪边支起一只别致的小桌,一壶清茶,一盏淡墨。在袅袅浮动的茶香墨香山水香里,写下那些古今同唱的山水名篇,《岳阳楼记》,《醉翁亭记》,王摩诘,辛稼轩,我从七八岁便可以背的滚瓜烂熟,他们也常写十三王爷年少时作的诗词《西山》,青山斜阳下,他正笔楷书一句“翠含新雨重”,她朝他莫逆一笑,淡墨挥洒,便是清丽洒然的行草,“青爱晚烟浓”,一楷一行,刚劲端庄,柔婉风流。
西山深处有一个非常幽静的地方,他们常常在那里一坐就是一天,两个人静静地靠着,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听着耳边水声翻涌如浪,脚下谷深万丈,阿玛告诉我,那个地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幽幽谷。
我喜欢这个名字的清淡静谧,幽然如深,仿佛那样平淡清空,又好像埋藏了那样多深沉的往事。
我的性子不同于姐姐,从小,我便喜欢安静淡泊,凝思暝想,这一点倒是很像额娘,因此额娘也喜欢这个性子象她的小女儿,阿玛则是不同,他也很爱我,但是他看我的眼神,永远是淡淡的欣赏,他说我是个天生才女,是“吾家卓文君”,是“当年夏紫薇”,但是对姐姐则不同,他看姐姐的眼神,永远是浓浓的宠溺,这一点,即使到姐姐三十几岁,她都生儿育女了,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过。
我曾经一度不明白这样的原因,直到有一天清晨,阿玛利落地收剑落身,朝紫薇花下一笑的时候,我恍然间明白了,原来他的宠溺与欣赏,只能同时定格在一个人身上,那,便是我的额娘,他的妻子,紫薇。
其实我一直在想,他该怎么度过没有她的每一天,可是,白驹过隙,浮云苍狗,就在我想着想着的瞬间,日子,居然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好多好多年。
——————南儿
从我记事开始,最熟悉的,莫过于三个人,阿玛福尔康,额娘紫薇,还有我最爱最爱的大哥,福霈东。
其实,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的阿玛额娘,就已经很是不年轻了。岁月的车轮,已经不可避免地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但眉目之间,我依稀仍旧能看出他们年轻时的风采绰然,秀丽婉约。
大哥对我说,额娘年轻的时候是个极其美丽温婉的女子,对于这一点,我一直深信不疑。人人都说大哥长的极似额娘,而他一袭白袍落落地站在紫薇花树下的时候,我都会感叹,那是何等的儒雅清俊,安然淡定,宛如谪仙。
年幼的我一直不明白,阿玛和额娘,为什么在那样一个年纪,还要把我带到这个世上,我问起大哥,大哥微微笑着,蹲下身捧着我的脸,轻轻地捏揉着。
“南儿,你听说过星海吗?”温柔地开口,大哥轻轻笑着,“南儿,大哥告诉你,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片辽阔无垠的星海”,大哥望着我,漆目如星,“我们每个人,在那里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当两颗星星交互碰撞,就会擦出许多火花一样的小星星”,大哥笑着拍拍我的脸,“南儿,你,就是阿玛和额娘最小最明亮的星星”。
从小,大哥便在我心中种下了一片美丽的星海,我渐渐明白了,我是阿玛额娘的小星星,锦瑟年华流逝,我是他们在红颜白发,华发苍颜的年岁里,承欢膝下的小星星。
当我懂事的时候,家里的孩子,便只有大哥和我了,姐姐已然嫁入宫中,二哥也已经从戎军中,都很少能回家了,大哥已入殿金銮为国效力,而我那时还不过八九岁的时节,父亲闲暇的时候,我便时常跟着阿玛额娘游历西山,纵情山水。
西山是北京城郊一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据说雍正年间的怡贤亲王曾在这里修身养性。暮春时节,阿玛和额娘常常相挽而去,他温暖有力的手掌,一手搀着她,一手牵着我,或徜徉溪边,且听水吟,或泛舟湖上,相望而笑,新阳熠熠,斜阳暖暖,打在他和她两两相望的脸上,第一次,我觉得并不年轻的他们,其实,是那样的好看。
有时,他们也会在清溪边支起一只别致的小桌,一壶清茶,一盏淡墨。在袅袅浮动的茶香墨香山水香里,写下那些古今同唱的山水名篇,《岳阳楼记》,《醉翁亭记》,王摩诘,辛稼轩,我从七八岁便可以背的滚瓜烂熟,他们也常写十三王爷年少时作的诗词《西山》,青山斜阳下,他正笔楷书一句“翠含新雨重”,她朝他莫逆一笑,淡墨挥洒,便是清丽洒然的行草,“青爱晚烟浓”,一楷一行,刚劲端庄,柔婉风流。
西山深处有一个非常幽静的地方,他们常常在那里一坐就是一天,两个人静静地靠着,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听着耳边水声翻涌如浪,脚下谷深万丈,阿玛告诉我,那个地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幽幽谷。
我喜欢这个名字的清淡静谧,幽然如深,仿佛那样平淡清空,又好像埋藏了那样多深沉的往事。
我的性子不同于姐姐,从小,我便喜欢安静淡泊,凝思暝想,这一点倒是很像额娘,因此额娘也喜欢这个性子象她的小女儿,阿玛则是不同,他也很爱我,但是他看我的眼神,永远是淡淡的欣赏,他说我是个天生才女,是“吾家卓文君”,是“当年夏紫薇”,但是对姐姐则不同,他看姐姐的眼神,永远是浓浓的宠溺,这一点,即使到姐姐三十几岁,她都生儿育女了,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过。
我曾经一度不明白这样的原因,直到有一天清晨,阿玛利落地收剑落身,朝紫薇花下一笑的时候,我恍然间明白了,原来他的宠溺与欣赏,只能同时定格在一个人身上,那,便是我的额娘,他的妻子,紫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