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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无人区 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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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布拉金斯基发誓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劣质棉被可怕的消毒水气味和刮擦在面颊上刺人的痛感。目所能及的反差便如同从天堂直堕地狱,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寂静是真实的,就连同伴的鼾声都沉到了黑暗的沼泽下面。他白金色的头发与棉被黏在一起,竟在零下的温度里出汗了——定是那逼真的梦境惹的祸——水珠大有凝结成冰的势头,使得伊万在刺骨的寒意中不得不把身体缩得紧紧的。
真难受啊。你瞧,个子高不见得就是优势,特别是当必须整夜以别扭的方式曲着双腿的时候。年轻人每动一下,就必须咬紧牙关以抵御麻木和酸痛,身子简直就被格住了。等把自己从铁床上解放出来时,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就像前一个晚上在一小时之内跨着大步跑完了半天下来才能回到起点的路程,捂着疼痛的肺喘得死去活来。所有疲倦都随那梦沉淀到位于下方的身体上了。伊万特别庆幸没有把任何一个四仰八叉躺着的家伙弄醒。从小野放让他养成的依赖天空而不是钟表判断时间的习惯在黑暗里给了他优势,不过现在一定很早很早。
在被彻底吵醒之前没有人会管一个因失眠而出来游荡的家伙。伊万夜行者似的下楼,又停在走廊末端的玻璃门前。从这里即使在夜中也可清晰看见十几米开外的大院铁门。这两片高度与厚度不成正比的瓣门使此刻站在它们正前方的夜游青年不住地往心脏的某个部分去想。它们总在特定的时间开放与闭合,他如是说道,让特定的物资进入和流出。它们与“ 中转站”是一体的。“中转站”又是长长的循环线上的一个结,往不同方向有节奏地收集和放射血液。只不过天寒地冻那几个月,血液会冻上的…… 伊万叹了口气。寒冷让所有驱使他前去把前面哨位发战的同志拍醒的动力消失了,他也不会冒着手指被冻掉的危险把手放在玻璃模糊的热气上。一分钟后索性坐下来,以便能较好地望见天空。
这倒是在连续的风暴后出人意料的放晴的夜,终于把持续瘤状云团密布的阴霾扫空。仿佛那头浮动的巨大怪兽在人们不知道的某个时刻把脊背翻到了下边,在其中的一个缝隙人们便可以窥见它所背负的来自遥远宇宙的虚空。那是片多么深沉、多么纯粹的黑色,没有任何人类花花绿绿的气息能左右它。一股干冷而好闻的雪沫的味道。
伊万于是慢慢地肯回忆方才那个真是且毫无疑问可怕的梦来。一点点的细节,譬如娜塔莎那死灰色的双眼,还有柳芭冰冷的手和滚烫的泪水……这是怎么了呢?即使是个荒唐的脑内映像,当伊万把手放在胸口位置,感受那里有力的撞击时,竟仍是禁不住后怕起来。
是穷极的无聊和思念的混合产物吧,他只好这样抚慰自己的不安,冷不丁大声呵责:有什么了不起的呢!也就是一个梦!你!苏维埃优秀而坚强的战士!
走吧,去锅炉房。胡思乱想可不好。
年轻人也许被吓了一跳,以致站起来都较平日动静大些。他应是怕再干坐着胡乱的念头能一口把自己吞掉。毕竟,那仿佛吞饮了纯正乙醇而被思念的大火烧灼的快意,成瘾前给年轻人们留下深刻印象的往往是令人窒息的痛感。而他那青灰色面孔的、哭泣的可怕梦境,玻璃样地碎了满地,深沉的黑夜-黎明见证它渐渐隐去了亮晶晶的棱角,融成一滩。
-TBC一定要相信我-


91楼2012-02-11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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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克之~于是乎好文风!!还有就是<未完成的肖像>大好+1!那也是我真正变成露中党的原因


    来自手机贴吧92楼2012-02-12 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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