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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江有汜(姜钟,和流歌饮啸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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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百度


1楼2011-10-07 09:02回复
    本文是我和流歌饮啸大人的联文,两人一起YY的鸡血上脑,没想到真的写了XDDD
    灵感来自战国无双同人《塞弗洛德之救赎》 向作者樱花上白菜大人致敬!
    主姜钟,微维亮。三国志和356混合产物,人物形象基本不能要,各种瞎编乱造洒狗血,清带好避雷针。


    3楼2011-10-07 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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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4 11: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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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维醒来的时候,宫中已大乱。等他找到钟会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赶不及了。
      射尽了箭的军士们争相将瓦片往下扔,不顾此举只是饮鸩止渴,明明白白的告诉对方己方已无箭。在一边的钟会面色苍白,全无当初应答魏文帝“汗不敢出”时的镇定自若。不多时敌方破门而入,姜维拉着钟会四处躲避,两人却还是身重数箭。
      姜维感到怀中有什么在拼命往下掉,大祸将至的烦躁感让他想将那玩意儿扔掉,不想扯出来的时候却是一愣,想起来这东西出自何处时却不舍得再扔了。
      那个玉佩名唤夺时玉,样子好生怪异,不好拿出来佩戴,只能揣在怀里,以示对孔明丞相的怀念——那个玉佩是诸葛亮弥留之际托付给他的
      彼时年少气盛,壮志凌云,将洛阳,长安划做通向仁之世的踏脚石,那时的虫鸣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壮志凌云却成了壮志未酬。
      丞相说:“虽然这条道路遥远而艰辛,但我却不曾绝望。”
      丞相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还有,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走别的路。”
      两句话成功让他的悲痛分了一半位置给茫然。
      他试图向丞相自白自己不会放弃仁之世,丞相却再也听不见了,当他拿着那个玉佩的时候,不时会有一种错觉,丞相的本意不是叫他选择仁之世以外的道路的。
      但又有何物能与仁之世的交托相提并论,劳烦诸葛孔明于此时嘱咐?
      这些年来姜维总在咀嚼丞相死前的感受,徒劳而无味,似啸于洞口,回声到达之处愈是深邃,愈是惊觉深不见底。时至今日,姜维自觉抬眼便能看见洞开的鬼门关,大限将至,壮志未酬,心中自是憾恨非常。但丞相那种仿佛只是乘牛车在成都走一圈的淡然,他至今都难以理解。
      旁边披散着长发的钟会短促的呻吟了一声,让姜维重新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他身上。他想起昨日钟会傲慢的把他叫来,看他卷了半个时辰额边卷毛才拖着长长的调子问他。
      “吾夜梦大蛇数千条咬吾,主何吉凶?”
      姜维愣了半晌才开口说:“梦龙蛇者,皆吉庆之兆也。”
      钟会喜形于色,但很快又收敛回来:“当真?”
      “自然是真的。”姜维信誓旦旦。
      钟会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说,给了姜维一个满意的眼神,周身闪着“果然受了英才教育的我是上天选上的人啊哈哈”的光芒走出去了,姜维担忧的目送看得见下巴看不见额头的钟会走出殿外,直至确定他没有一不小心撞到头才收回视线,他回味了会刚才的对话,没多久就无比庆幸,一头黑线。
      要是刚才钟会真开口问他为什么会迟疑,难道他要回答“你难得不显摆的样子还是很萌很有爱的”么?
      估计他真这么说就能听见钟会的另一个口头禅——我要处分你了。
      姜维晃神虽晃得深邃久远,回魂时却发现没怎么消耗时间——大约就是钟会挣扎着站起来这么长。亲卫兵死得差不多,敌人扎桶似地将他们包围。
      敌方射出的箭越来越密集,姜维终究没能杀出重围。接下来的事情没什么值得详述的,无除了他看到钟会被枭首的时候好一段时间没有发作的心痛又发作了一下,说起来大多数人有资格说钟会死有余辜,可惜他不在那里面。
      他死时感觉好像乘舟在多汜长江溯流而上,直至回到上一个岔口。


      4楼2011-10-07 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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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会虽没明说,姜维却很轻易能猜到是谁。那厢钟会开了话闸,对姜维此人用兵如神的敬佩潮水般滚来。姜维此刻半点没有往身份被发现那方面想——况且被发现了钟会又能将他怎样——倒是迫切的想打断娃娃脸,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诸葛亮不是这样的,姜维也不是这样的。可究竟是怎样的呢?姜维费力的去想,却总也想不起来了。他觉得不管是和钟会的,还是和诸葛亮相处的记忆,都是些尖锐的石块。扔到江中就很难再找着了。当然若卯足了劲儿去捞,总还能捞着些,不过那些石块儿都没了尖锐可憎的模样,而变得圆润可爱了。
        好比他现在看着钟会,总能轻易的想起这人临了他的字迹,誊写了那些他自己都记得不甚清楚,古早以前他写的《蒲元别传》,来向他邀功的样子。还有那人和想象中相差甚远,疼也死不吭声,意外固执的样子。可他怎么死得狼狈,或是听闻司马昭陈兵长安,大惊失色的模样,却像是隔了块饰有柿蒂纹装饰的铜镜,看得不甚清晰了。
        姜维忽然觉得,也许他在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原谅了诸葛亮,所以才答应了对方在他祭日之时前去祭扫。虽然这个原谅对生者已无意义,更枉论死者。
        只是半途竟出意外,不知是不是天意。
        姜维听着钟会说着姜维此人如何的精明强干,帮衬着诸葛亮。那些遥远事儿,有些他在江里淘淘,还能找到圆的看不出本来面貌的石块,有的却怎么也找不到了。直到钟会说到蜀相最后几年若有姜伯约,必定不至如此迅速地过劳而死。
        姜维闻言一怔。
        我竟不是因没了分忧之人过劳而死,而是郁结于有负伯约而亡啊。
        丞相言犹在耳,那瞬间他最后一夜追去寻求答案的画面也明晰起来。那时火光昏暗,丞相还在处理事务,和之前的任何一个夜晚一样,好像姜维此人的死不过尔尔。姜维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心情的,他手刃钟会后就已将所有悲伤用尽,等真正听闻后主背叛,直至而后的的重生时,他都处于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
        姜维想他大约有点儿明白当初丞相是以什么心情给他夺时玉的了。
        他说:“丞相。”
        蜀相写字的手一顿,表情却因烛光昏暗看不清晰,良久,才问得其幽幽一叹:“是伯约吗。”
        姜维不知应说些什么,唯有颔首答道:“是。”
        “你,可是要回来?”蜀相问他。
        姜维是聪明人,诸葛亮更是聪明人。且不说姜维可能猜到些什么,或是听到些什么。光是姜维费尽心思地来见他,而无人陪同,也无其生还的消息,足以让诸葛亮明白很多。
        所以姜维笑了。
        “不。”他肯定的说。
        诸葛亮沉默的一会儿,似在斟酌怎样说服他,而后道曰:“伯约精通兵法,且识大体,勿因一时糊涂,而误了自己。”
        姜维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说:“我想起那年我驻守天水,马遵大人无故将我拒之门外,不得已我只能投奔丞相,那时丞相说,吾人自是和魏人不同,不会视伯约如弃子。可转眼不过六七载,丞相真真好生健忘。”
        丞相向来节俭,油灯尚能照明即可。可今天那火光盛得厉害,烧得姜维有点儿想落泪。但火光那边的丞相的脸还是模糊不清,姜维觉得他似是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到底还是断了这年头。
        姜维说,此后我自当回归田园,您就当姜维此人确是身死斜谷。
        末了他还想说莫要寻我,可想想丞相既然可以弃他,又怎会再寻他。
        倒是丞相他愿不愿意放他归去是个问题。
        蜀相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处理事务,直至油尽灯枯也不曾换个姿势。待到他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动身去添了灯油以后,空荡荡的大帐好似一直只有他一人。
        “先生,先生?”
        姜维听见有人在唤他,一转头发现是钟会。那人似是今天心情甚好,他当着他的面走神,竟也不恼,姜维觉着以前是恋人的时候也没这待遇啊,难道真的是由来只有新人笑,哪里闻得旧人哭嘤嘤嘤。
        “先生怕是倦了罢。”钟会还是笑眯眯地,颇为体贴地问着纠结的姜维,“今日是在下叨扰了。”
        说着起身一拜。
        姜维看看外面天色还早,随口问了句:“先生可是还有去处。”
        钟会点头:“是也,在下记起今日乃蜀相之祭日,便想去聊表心意。倒是先生,早时欲去何方?”


        10楼2011-10-07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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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还没除掉司马昭,就急着除掉我了?”
          “这么说,是我逼迫你与我为敌的了?”
          最后他说:“要骗就骗我到最后吧。”
          姜维一直很想告诉钟会,不论如何,姜伯约的感情不是假的。你说他天性薄凉,对士季的感情前面挡了蜀汉丞相后主,可那感情确是真的。
          只是那人没有机会听了。
          本是怒视姜维的钟会突然愣住,动了动嘴唇不知说什么好,这人连司马昭的嘴上便宜都讨过,也敢讨,真真难得看见他说不出话地模样。
          “先生莫哭,会一时羞恼,说了重话,会在此给你赔不是。”
          姜维伸手擦了眼泪,对面钟会有些模糊的脸终于清晰了。姜维总说自己对钟会的任性妄为一意孤行没办法,但那人到死还是对他的感情深深的不安,最后的话语不是我恨你,竟是想追究这份感情是不是开始就是假的。
          看钟会的表情,约莫是想将此事就此掀过了。姜维伸手去拉他,顿时那人一愣,有些错愕地回头,姜维未几也反应过来,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主动拉钟会的手。
          姜维说:“我有话要告诉你。”
          那人问:“什么?”
          姜维说:“我其实不叫羊淮,叫姜维。”
          那人很久都没有说话。
          姜维奇道:“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那人歪着头,带着几分天真意味地问道:“我有什么想问的?我能问什么?问了你会答吗?”
          姜维给他逗乐了:“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会说呢?”
          那人严肃道:“那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第一次的时候就显得那么熟练呢?”
          姜维没有回答他。
          姜维笑得断气了。
          钟会到最后也什么都没问,由姜维娓娓道来。姜维第一次觉察到钟会一直是懂他的,所以他什么都不问。
          不问他为什么当初诸葛亮愿意放他走,不问他现在对蜀国是怎么样的感觉。除了他不再提入幕之事,好像姜维还是那个姜少了一半,维换了个左手的羊淮。
          也许除了一件事。
          那天姜维和钟会云雨一番后,钟会窝在姜维怀里。姜维揉着他的栗发,那人咕哝着往姜维怀里缩,姜维不依不饶的追上去继续揉。那人撇了撇嘴就不理他了。
          “要小心邓艾。”姜维突然说。
          钟会怪道:“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我提防邓艾。”
          姜维本想说他剑阁入蜀功高盖主,主是晋王的那个主,话到嘴边想起这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还没等他想出怎么解释,那厢钟会便笑道:“我自是信你的。”
          姜维生命中,有钟会的日子总是相当短暂。但没有钟会的日子却如白驹过隙,还没等他描绘清楚钟会的模样就已经走到尽头。姜维描绘的钟会,总恨不得将所有美好的东西装饰上去,可钟会还是有一样缺点的,而且明显的让姜维无论如何粉饰都遮掩不住那瑕疵,他实在太信任姜维了,第一次未明说他有异心,第二次为防备他下杀招,这一次仍是无条件相信他的预言。
          只因其乃姜维。
          “这是羊淮说的还是姜维说的?”钟会而后打趣道。
          “姜维说的。”
          姜维说完就觉得自己无聊,干嘛和钟会计较这些无意义的问题,不想那人来了句:
          “那姜维能不能回答在下,阁下第一次的时候怎么这么熟练?”
          姜维没有回答他。
          钟会哼哼了几声混蛋,大约是觉得大问题都解决了,没必要拘泥这种问题了,在姜维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睡去了。
          只有姜维睡不着。
          其实告诉钟会他有一个叫夺时玉的东西,且三世轮回都和钟会此人纠缠不清并不是不可以的。
          只是姜维不想告诉活着的钟会,是我杀死你的,你死前问我感情有没有在骗你,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所以那个问题,大约钟会不管怎么轮回,都不会听到答案了。


          12楼2011-10-07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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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耀四年,腊月初一,诸事不宜。
            姜伯约从断壁残垣,死尸废肢里面寻出钟士季时,那人似乎已经不大好了。他满脸血污,栗发黏在脸上。身上的伤口因天色昏暗而瞧不清晰。
            他和钟会对上眼时,对方没有任何的疑惑。大约是他借着月光找寻他时,这人就已经发现他了,甚至可能他找了这般许久,那人就看了这般许久。思及此,姜维心中不禁酸楚。
            蜀国虽有天府之国,可到底禁不起后主挥霍。彼时姜维常年征战,确是穷兵黩武。但曹魏为防范姜维这个让人头痛的家伙,也不得不常年大军戍边。此时没了姜维,曹魏那厢少去不少消耗,又自觉蜀汉无人,竟比之前早了两年伐蜀。姜维遇上钟会之时,曹魏已逼近成都城下。蜀灭后,邓艾放言独揽灭蜀之功,钟会忌之,加之其内有异志,竟领兵与邓艾混战于成都。
            姜维俯下身,想将钟会拉起来,不想那人猛的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人心惊。姜维觉得若是对方放手,必定能在他的手上看见五个清晰的爪印。
            那人似是已不能言语,约莫伤着了肺,姜维不大确定。他背起钟会,准备离开这个混乱的死亡之地。
            钟会伏在他背上,沉默而乖顺,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其尚未死亡。姜维听着耳边的声响,自觉自己就是依赖着这声音走下去的,而且也许并不只是走眼前的路,还有接下来的道路。
            可那声音还是渐渐弱下去了。
            姜维急道:“士季只是失了成都,尚有精兵屯于城外,若大将死,群龙无首,纵身死亦憾恨异常也!”
            钟会闻言,似乎动了动脑袋。姜维见有效果,接着道:


            13楼2011-10-07 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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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士季过了此劫,姜伯约必入帐下,尽心辅佐。”
              那人哼了一声,好像是笑了,姜维知道钟会想起了当时他姜维怎样推脱入帐之事,也不多言,未几,姜维犹豫了一下,说道:
              “若士季欲自立为王,姜伯约愿为再世张良。”
              那人没有说话。
              姜维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太阳升起来了,照清了道路,前方一片光明。
              好像能通向仁之世一样。
              姜维喜道:“士季,看,是朝阳。”
              有了朝阳,方便赶路,定能救回士季。
              姜维这么想着。
              “士季?”
              姜维又呼唤了一声。
              “……”
              “……”
              那人仍旧没有回答。
              姜维哽咽了。
              “……我早就知道的,会是这样的结局……”
              姜维停下脚步,将背上的钟会抱入怀中,那人脸上沾了些灰,看不出死后青灰难看的脸色,姜维只当其仍旧颜色不改,以脸触颊,然后默默地看着朝阳升起。
              却再也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14楼2011-10-07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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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耀四年,魏将钟会起兵乱于成都,卒,邓士载镇其暴乱后,于五年班师回朝。
                姜维从成都回来后,身体就一直不大好了。方士曰其游走于战死冤魂尸旁,怕是染了晦气,活不长久了,但姜维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不时能听见蜀地百姓为灭国之事喜形于色,深为无战事而喜,无论为何人所统治。若是以前还效力军中的姜维,必怒起拔剑砍石,现在姜维除了感到深深地被背叛,什么也做不了。
                邓艾回师的那天姜维正好在街上,看着那个磕巴的放牛娃意气风发,风光无限。他正在努力学着不要看见任何东西都想起他的士季,可旁边偏有人议论:
                “真不知那钟士季做何要造反,要说,这灭蜀大军乃他挂帅,班师回朝,头功自然是他的。他和那邓士载虽不是情好甚密,可也说不上有多大仇恨,做何偏走这反路?”
                一句话将混混僵僵的姜维震得猛地一晃,险些摔倒。
                姜维常年不混迹政坛军中,亦甚少打探这些琐事。初时他发现邓艾钟会两路大军颇为接近,并且是同时进入成都,只当是历史的细微改变,未想其中奥妙诸多。那邓士载,前世因常年拒姜维于边境,不得不苦心钻研地形地貌,故其能在伐蜀之时出奇兵直压成都。可这一世,没有姜伯约九度伐魏,那人自是不必花费心力苦心钻研,故未能自剑阁入蜀,此则其一。蜀汉未有姜伯约讨魏,自然没有邓士载拒姜伯约之功绩,由是钟士季虽看不起此人出身,倒也不至于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此则其二。
                “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我提防邓艾。”
                “我自是信你的。”
                所以说到底,你怎样都还是因我而死的吗?
                姜维觉得虽是冬日,阳光却是这样刺眼,引得他的眼泪总想汹涌而出。
                景耀五年,姜伯约病重,复一年,卒。
                他站在舟上,看着江边的景色在不断变换。然后他看见钟会,站在前面那个岔口。
                他想告诉他,如果这次还能遇到你,这次一定不要你为我而死。
                但最后,隐隐地却有点不想再见到那人了。
                而江边那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那里看着他微笑。


                15楼2011-10-07 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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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4 11: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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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回转世,死而复生,会带来几分变数,姜维一直是知道的。但那变数环环相扣,纵是姜维悉知后事,却也总觉始料未及。由是断了念想,随波逐流。可有的变数来的时候,总还会觉得各种奇妙的感受。
                  东吴诸葛恪向来自负,手上权力还没抓稳就意图建功立业,青史留名,最后拥兵自重,兵败见杀,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姜维自是知道的。
                  可现在,姜维拿着魏帝的诏令,感到些许迷茫。这回拒吴的人竟是他姜维,不是司马氏的门客,也不是曹爽大将军的手下。大约是两派都不想对方建功立业,故支使一枚墙头草去解决。姜维觉得他已经很久不参合这些复杂的问题了,索性皆作不知。
                  他向钟会辞行时,那人犹豫了很久,突然对他说:
                  “伯约,我喜欢你。”
                  姜维大惊,心说那人竟也会如此直白。且不论前两次都是别扭的明示暗示让他先告白,姜维估摸着钟士季这人,即使是要告白也得告得委婉含蓄,什么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什么我愿与君共啖一桃,怎么着也得拐几个弯子吧?
                  姜维看着那人,脸上有期待的表情,可又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期盼得太过露骨,额上急出了一层薄汗。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是这么的年轻,还没有开始羡艳阮籍和嵇康,也没有开始卷入司马氏夺曹氏天下的那些勾心斗角。他仅仅是那个爱慕着姜伯约的娃娃脸。
                  那人自是认为姜维是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而惊诧,额上的冷汗更甚,殊不知姜维哪是为此而惊,不过是惊讶转了一圈,钟会竟还是没能转出这个轮回罢了。
                  其实仔细想来也并无差错,那人虽四岁授孝经,七岁授论语,八岁授诗。可迄今到底还是个未经俗事磨合的青年,哪有前两世的果决。稍有犹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能想得清楚明白姜维就该庆幸了,那还能有诸多要求。
                  “伯约……伯约?”
                  钟会叫的温柔,但也尴尬而勉强。姜维总想着这一次看着钟会就好了,让钟会去找自己的幸福吧,至少,这人别吊死在他这棵树上,嵇琴阮啸,哪个都比他好。
                  不论怎样,他们没有手刃钟士季,也不必抱着他的尸体,看不见前方的道路。
                  那人已由期待转成了失望,姜维于心不忍,只好打圆场道:“士季莫不是来时贪了几杯?”
                  钟会脸色一变,咬牙坚定道:“伯约若是想听,说千百遍我也愿意,伯约可愿意?愿意听我千百遍的说我喜欢你?”
                  姜维明白已将钟会逼急了,逼得那人完全没心情去做那番掩饰了,他想到钟会似乎只在他面前如此直白,一时不知悲喜:“我不过是一个碌碌于俗世中的人,何德何能得士季青眼。”
                  不想钟士季脱口而出:“以伯约比中土名士,公休、太初不能胜也。”
                  姜维给他震得恍惚,险些向前栽倒。
                  往日与钟会言笑晏晏的日子历历在目,夹杂着执念,背叛,鲜血,和死亡。
                  他能说什么呢?
                  “对不起。”
                  最后,他这么回答。
                  钟会失魂落魄离开的时候,姜维有好几次想叫住他。他想用丹青凝固钟会的美,想用辞藻堆砌出他对钟会的爱。最简单的,至少他想告诉钟会,我还没有拒绝你,我只是需要时间,或者说我想给你足够的时间,去发现这世上比我姜伯约好的人太多太多了。
                  但他终究没有,而只是想着,等伐吴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当然这纯粹是拖延时间,魏国国力强盛,上路乱下不乱,要死也是诸葛恪身死沙场,他姜维纵未曾参加过这战役,但大体用兵也是有所听闻的,既然如此,能打多久?
                  由是,姜维自觉是出不了什么变数的。可事情总是山回路转,显示出它可怕的相似性:姜维班师回朝后向朝臣打探钟士季的消息,因其与钟士季正式结交前便一直这么做,且探听方法颇为有技巧,只旁敲侧击,那人不疑有他,告知钟会因得罪夏侯玄党人而入狱的消息。
                  那瞬间姜维觉得手脚冰冷,犹如晴天霹雳。他想到了钟会每一次的死,都是好像看见了明亮的终点,却还是摔死在最后一步上。
                  姜维赔着笑脸,钜细靡遗地询问,那人虽不知姜维钟会之间的暧昧,但两人相交甚好还是知道的。于是也尽己所能的回答,末了还劝姜维莫要趟这浑水,姜维不听,那人遂长叹一声,只当尽了人事。
                  


                  19楼2011-10-07 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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