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2010年,春
巴塞罗那
收到塞斯克短信的时候皮克正在公寓里玩一个十字架。
他的表情若有所思。但是结合他把链子在手指上绕来绕去的动作来看的话。他的行为也可以被称为百无聊赖。
“你现在住哪儿?”
这就是那条短信。
皮克笑了。
他把十字架夹回到圣经里。拿起手机拨了回去。
塞斯克拒绝了他要来接的请求。但是自己又不是很能重复的好地址,只好悻悻地把电话递给了出租车师傅。
塞斯克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皮克已经在楼下等。
看他拄着拐杖。皮克要来搀扶,塞斯克赶紧挡开了他的手:“我这样走的挺好。你别乱扶我,还容易倒。”
皮克笑着点头。慢慢地走在塞斯克后面上楼。上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抢了几步在前面,拿出钥匙开锁,为身后人拉开了门。
塞斯克低头微笑了一下。说谢谢。
塞斯克进了屋,坐在沙发上。皮克倒了水给他,然后拿开了他的拐杖,坐在他身旁。
塞斯克很乖地接了水杯握在手里,眼睛四处看着,鉴赏着皮克的房子。
皮克看着他的目光,生怕他又说出什么寒暄的话来。他不是没有耐心跟他周旋。也不是不放心什么。
但是他的事情确实还是比谈论房子要重要一些。
于是皮克便先开了口:“塞斯克,你来我家干什么?”
塞斯克与他笑容遭遇。既然是意料之中的问题,便坦然回答道:“来拿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送给我的东西。”
“嗯?”
“十字架。”
“十五岁生日礼物。”皮克的语气很温柔,“还有呢?”
“照片。”塞斯克的嘴角也已经扬起来。
“十六岁的照片。”
“对,快点交出来。还我。”塞斯克语气严肃地说,“还有你画的球星画像,都还给我。”
皮克委屈地叫起来:“你都说了那是我画的!还署了我的大名!”
“贴在我家就是我的。都还给我。”
皮克抓着头发笑了一会,然后问他:“塞斯克,你怎么连我带走画像的事都知道了。”
“你不带走画像,我还不敢确定是你。”
“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家里?”
塞斯克想了一下:“比完赛的第二天下午。”
“哦,”皮克笑了,“好巧,我是比赛的第二天上午。”
塞斯克微笑了,接着说:“那天我自己去了老房子,却看到被我摘下来的十字架不见了,照片也不见了。本来想着,房子三年前被整理过,东西应该都搁在桌子上。然后我就看到桌子上积了这么厚一层灰,偏偏留下了一个十字架和相框的形状。便知道是被人拿走了。说真的,你是怎么拿走他们,竟然一点不碰到旁边的灰尘的?”
皮克大笑起来:“你别管我,我是故意的。”
塞斯克好笑地摇了头。又说:“我当时有点傻眼,又拄着拐杖,你看,就像现在这么傻的样子,拄着这个,去了卧室。柜子顶层的盒子果然也被打开了,我自己的十字架也不见了。”
“然后你就搜遍了整个房子?”
“对,我愣愣地就去了你的卧室。我看到你的画被揭走了。”塞斯克微笑着看着他,“你偏偏带走这个真是不可思议。”
“我画的不错。”皮克厚颜地说。
塞斯克用鄙视的眼光看他。
“好啦,”皮克笑,“我路过它的时候,刚好想起了你跟我一起把它贴在墙上的样子。所以我把它带走了。我很想你。”
塞斯克有点脸红,赶紧接着说,没理他:“然后在我去了别的房间。我看到我的书桌上空空荡荡的,也是落满灰尘,但是……”
他的脸突然更红了,赶紧收住了声音。
“但是什么?”皮克看着他,笑。
“但是上面……”塞斯克的声音越来越小。
“上面怎么了?”皮克带笑的目光越来越深邃,几乎要逼得塞斯克完全地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