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内,喂过鸾雉雀,添了件衣裳,取出三师兄及段给的方子,依方子熬了尸香魔芋服下,盘腿调息。
关于如何应付服食尸香魔芋之后会产生的极寒极热反应,直至方才我才算想了个明白。蔚先生离开之时,提到后山芙蓉洞内那处温泉,让我得空去泡泡。此番细细想来,先生那貌似无意的一句话分明是在提点我渡劫之法。这话的高明之处在于看似随意,不落痕迹,旁人听了不惶多想,然明白之人自然清楚个中道理。先生用心良苦至厮,而我竟将将才想明白这个道理,实在愚钝得令人发指!
那至热之苦的应对之法我倒是一早便想得通透。隔壁夏南屋内有一方石床,那是一方不同寻常的石床。与我的棠木床基本不是一个等量级的。那是一方与《神雕侠侣》中小龙女古墓内那张寒玉床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宝贝,蔚先生特意寻了来与夏南练功用的,名唤‘寒致’。只闻这名字便晓得该床的特性了。
此番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当极热来袭之时,我便躺到‘寒致’之上,靠着‘寒致’吸食体内炙热;若是极寒袭来,便跳入温泉之内,借着温泉的热力压制体内寒意。如此,定能平顺渡过这七七四十九日的冰火劫难。
然而眼下,令我感到困惑的是这尸香魔芋服食已有两日。这两日之内,莫说冰火两重天,便是连细汗也未曾冒出半滴。只是在服食当日,气息运转至第五个小周天时,丹田内略觉着些寒意。烫了壶酒饮下后,那寒意也就渐渐散去。
原本计划中会出现的烈炙极寒迟迟没有出现,让我等得十分忧心。如此忧心了两日,终于在第五日夜间,我调息气血正调息的昏昏欲睡之际,丹田间陡然窜起一股尖锐的恶寒,一突一突在体内横冲直撞。连灌下两壶烈酒也没压制得住,反带着周身血液逐渐转凉。我踉跄着摸索至芙蓉洞内,噗通一声跳下温泉……半个时辰后,随着腾腾的热气,身体总算恢复了正常。
此后,每日亥时,这股极寒便准时临至,从不含糊,且持续时间一日长过一日,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是以每日,我算好时辰,便咬牙跳入这池温泉之内。娘哎!这七七四十九日何时是个头啊!!!
这日复一日的折腾委实难以消磨,我本着苦也是过,乐也是过,不如让自己痛苦得快乐些的自相矛盾处世哲学,打点出十二分的精神,誓与这股邪恶的寒气斗上一斗。
与这股邪恶的寒气斗法斗得久了,也摸出些规律来。它总是每日亥时至丹田发起,而我只要全力护着丹田,使其在初初发起之时受些阻力,便能挫其锐气,好叫他肆虐得不能那般恣意。我这厢护气护得辛苦,身子泡在温泉内索性靠着青石板,寻个舒服些的姿势,正准备抽空打个小盹儿。却忽闻背后一声低喝:“白子悦,你在做什么?”
听闻此声,瞌睡一下子便吓得没了踪迹。僵着脖子,转过脸去:“嘿嘿,小白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与蔚先生下山了吗?”小白难得一见地沉着脸,淡淡道:“你一人留在山中,先生放心不下,着我回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