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鸣人相认后的某一天佐助坐在碧璃阁的院子里咬着番茄望着天,这种安定平和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
假如自己不知道真相的话。
那是新的仇恨新的伤痛,新的不顾一切的支撑点。
每日和鸣人在一起,心里怀着无尽的对木叶的恨,佐助竭力掩藏,唯恐这股恨意被鸣人发觉。
御花园内的池水结了冰,残荷已在初冬被除尽,光秃秃的坚硬冰面上覆着软雪,满目都是耀眼的白色。
“殿下。”宫婢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样看久了,会雪盲的。”
佐助砖头看她一眼,宫婢不再言语,却见佐助浅浅一笑:“也是。”
少有的柔和。
佐助自袖中抽出一方深蓝纱巾裹于眼上,顿时陷入一个深蓝的世界。宫婢惊奇地注意着佐助的举动,他寂寂地走至冰上,下了命令:“不许跟来。”宫婢只好看着佐助在雪上留下一串轻浅的脚印,一步步向池中央走去。他披着蓝色斗篷,远望去,便是雪色中明蓝一点。总是这样纯净的,沾不上一丝杂质。
宫婢好不容易回过神,猛然发现金发的帝王不知何时站到自己身边,举目望着池上的佐助。宫婢慌忙要行礼却被鸣人制止,他将食指凑到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对宫婢温和的一笑。宫婢沉默地退下,鸣人亦从袍中抽出一方碧色帕子蒙住眼,飞身跃上水面。他踩着佐助的脚印蹑手蹑脚地跟在佐助身后。
佐助突然停住,转回身,眼前是一道模糊的暗影。鸣人也隔了层纱看佐助,正觉得有趣,不想他抬手便是一掌击向自己。掌风凌厉,鸣人连忙挡下,同时叫道:“佐助,是我!”佐助丝毫不见停手的迹象,方才一掌被挡,他又发一掌,嘴里还说着:“就是打你!”鸣人在抵挡的空隙扯下眼前的碧纱,看见佐助嘴角邪气的笑意。鸣人一把捉住佐助的双手将他拉向自己,笑道:“都两天了,你还气不够。”佐助静静地伫立,眼前一抹魅惑的深蓝。鸣人放开他的手,将佐助圈进怀里,“别生气了。”佐助推他一把,骂道:“谁说我生气了?白痴吊车尾。”
他伸手覆上鸣人的眼,皱眉,“你就是这么过来的?瞎了眼才好。”鸣人也不争辩什么,只是对着佐助傻笑。
佐助解下蓝纱,系到鸣人眼前。
“这是干什么?”
“如果让你这种笨蛋闭着眼在冰上走路的话,肯定会摔死的。”佐助对着鸣人白眼一翻,他闭上眼往岸边走,“回去吧。”
“佐助。”
鸣人在身后叫他,他停下回头,只觉得有一只手伸过来,握紧了自己的左手。
佐助怔怔地,发出一声短暂的叹息:“我可没有蠢到闭眼走路就会摔倒。”
“我知道我知道。”鸣人哄小孩般笑道,“可是我想要这种有佐助在身边的感觉。”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落雪行央,不移白首。
这段路两人得很缓慢,十指相拥,扣住的是彼此最真实的愿望。鸣人的热度透过指缝传到佐助身上,那只冰冷细腻的手也逐渐有了温和的暖意。鸣人悄悄拉下蓝纱扭头细细端详着佐助。佐助紧闭着眼睫毛在寒风中轻颤,鸣人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傻笑什么?”听到笑声的佐助停下脚步不满地皱眉道。
“我在想佐助穿嫁衣的模样。”鸣人冒着万死如实回答。
佐助果然又动了怒,他甩开鸣人一脚踹向他:“混蛋,谁要嫁给你?!”
鸣人预料般地躲开,二人在冰上追打起来。鸣人大笑着逃窜,全无帝王的威严。
春野樱驻足在荷池旁的九曲桥上,她远眺良久感慨道:“倾尽天下,也只有他能让陛下这般又疯又傻。”
“‘又疯又傻’?”佐井戏言,“尚宫大人,这好像是大不敬唉。”
春野樱与佐井对视一眼,蓦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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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章终于完了……
